第77章 三年后

46.4% / 77/166

三年后。

雨水敲打著石階,青苔悄然蔓延,繡球花裹著水珠,沉甸甸地低垂著。

藍灣市迎來了梅雨季節。

今日是清明節。

時珩一手撐著雨傘,一手捧著一束潔白的百合花,一步步邁上了“烈士陵園”長長的階梯。

時憶的,始終沒有被找到,時家也不肯為時憶買墓地,立墓碑。于是按照政府的建議,時珩在這個“烈士陵園”中,為時憶立了一座“冠冢”。

的大理石墓碑上,著時憶定格在23歲的青春面容,孩兒依舊彎起角,恬靜、從容地微笑著。

四周是高大、肅穆的松柏,一片歲月靜好的景象。

墓碑前擺滿了一排又一排的鮮花,應該是附近的中小學學生,組織過來集掃墓的。

時珩心下一笑。

他的妹妹,是一名烈士啊。

的名字永遠被刻在歷史的教科書里,永遠被銘記在人們的心中。他這個當哥哥的,應該多麼地驕傲,多麼地自豪……

可是此時此刻,他卻只覺到只有無盡的心痛和后悔……

本就不想當什麼烈士家屬!

這個榮譽,對于他來說,是一輩子也逃不出的牢籠。

時珩彎下腰,輕輕地將手中的一束純白麗的百合花,放在了墓碑前。

他不知道時憶喜歡什麼花。

也不知道喜歡什麼、什麼禮、什麼食、什麼音樂、什麼偶像……

關于這些,他統統都不知道!

在時憶死后,時珩曾經拼命地在腦海中,搜尋過關于時憶的一切記憶,可是很憾的是,就像是一個若有若無的影子一樣,永遠是模糊的存在。

原來,自己真的從未關心過一點……

“小憶,哥哥來看你了。”時珩輕聲呢喃道:“三年了,你離開已經整整三年了,在那邊……過的怎麼樣?有沒有人……欺負你?有沒有……遇到你喜歡的人?是不是已經可以自由地,做你想做的事了?”

“你是不是,不認我這個哥哥了……怎麼從來沒有……托夢給我?”

時珩的聲音哽咽了起來。

“小憶,如果你還記得我的話,可不可以……托個夢給我?”

“哥哥……真的很想你。”

*

從墓園中出來,天已晚。

小雨還是“刷刷”地下個不停,時珩的書小孫,撐著傘遠遠地迎了上來,見自己老板的全都淋了,臉也蒼白的可怕,小心關切地開口問道:

“時總,您……沒事兒吧。”

“沒事兒,開車。”時珩聲音冰冷。

“我們現在去哪里?”

“回家。”

一個小時后,黑的邁赫停在時家花園的門口。這三年來,時珩每天都在拼命工作,時氏集團以驚人的速度發展壯大著,如今的時家,已經是藍灣市的首富了。

“珩兒回來了!”

柳婉心對自己的這個兒子,態度更加殷勤諂老遠地從屋里迎了出來。

“聽說你今天回家吃飯,我們一家子都在等你呢,快進來!”

時珩面無表地任憑傭人褪去西裝外套,理了理襯衫的袖口,摘下了手表,來到飯桌旁邊坐下。

“哥。”

時惜主站起來,禮貌地喚了一聲哥哥。

如今,對時珩的態度,早就從任了恭敬。

就連時鎮淵,也起給他的兒子讓了座,“珩兒,坐這里吧。”

時珩默默點了點頭,開始吃飯。

飯桌上擺放著熱氣騰騰的盛的晚餐,本是一家團聚的溫馨時刻,空氣卻一時安靜了下來,氣氛變得沉重而抑……

時家人當然知道,今天是清明節,時珩肯定是去烈士陵園了。

每年的清明節,他都要去給時憶掃墓。

不過,誰也不敢當著時珩的面,提起時憶的名字。那個名字——已經為了時家人心知肚明的一個“忌”。

“珩兒,吃這個,是今天早晨送來的最新鮮的東星斑,我讓張媽清燉的,給你補補子。”

為了緩解張的氣氛,柳婉心特意給時珩夾了一大塊魚,滿臉示笑地說道。

東星斑,三個字如同一句咒語,喚醒了時珩塵封已久的記憶。

也許時家人早就忘了。

可是他忘不了,時憶剛出獄的那天,因為被強迫吃了東星斑,而海鮮過敏發作,吐暈倒在自己面前的樣子。

時珩的臉一片霜白,他將那塊魚毫不猶豫地扔進了桌面的垃圾桶里。

“我不吃魚。”

柳婉心心頭一明明記得自己的兒子最喜歡吃海鮮,尤其喜歡鮮的魚,他怎麼會……不喜歡吃魚了?

不過下一秒,驀然反應過來了。

怎麼給忘了,時憶有海鮮過敏!

珩兒一定是又想到了那個早就已經不存在的人了……

正在這時,只聽飯桌上響起一道聲細語的聲音。

“對了,哥,我下個月就要畢業了,我們學校要舉辦一場隆重的畢業典禮,每名學生可以有一位家長陪同參加。你……要不要來參加我的畢業典禮啊?”

時珩還沒開口,只聽時鎮淵先果斷地說道:

“你哥工作忙,沒時間陪你去,讓你媽媽陪著吧。”

柳婉心連忙應和道:

“對對,公司里有那麼多事,都得珩兒親自理,他一天到晚,忙的連個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哪有時間陪你去啊!還是媽媽跟你去吧,我對你們學校也悉。”

時惜暗中翻了個白眼,抿

當然打心眼里希時珩能出席自己的畢業典禮,他現在是整個藍灣市,最矚目的青年企業家,也是無數的夢中人,有好幾個閨,都滿心期盼著想要見哥哥一面呢。

如果哥哥能親自挽著自己的手臂,出現在畢業典禮,不知道將會引來多羨慕的眼……

也將為整個晚會最閃亮的明星。

只可惜……

自從時憶那個小賤人死后,哥哥早就不如從前一樣寵,對有求必應,現在甚至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好吧……”

時惜滿心失地低聲回應道。

正在這時,只聽一道低沉冷漠的聲音響起:

“典禮什麼時候舉行?”

“我跟你去。”

📖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