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仍未散去,手不見五指。
程實抱著人剛走沒兩步,就聽到了前方阿銘焦急的喊聲:
“方姐,程哥,你們在哪?”
程實豎起耳朵仔細聽了一會兒,發現周圍嘈雜的人聲似乎消失了,他有些驚奇的看向阿銘聲音傳來的方向,覺得這個小刺客的手段著實利落。
才這麼一會兒,人就殺了。
好在,死去的這幾位素未蒙面的可憐鬼并不是記憶本。
“在這。”
程實大喊一聲,然後又伏低子輕手輕腳的離開了原地。
阿銘尋著聲音過來,沒看到人,心中警鈴大震,剛想離開,程實就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誰!?誒?程哥?”
“嗯,怕你被換了,特地試一試,沒想到啊刺客同志,手夠敏捷的。”
阿銘不好意思的頭,看著昏迷的方詩晴問道:
“方姐怎麼了?”
“沒事,小問題,救回來了,他們人呢?”
“可能在後面,我一醒來就發現了幾個狂暴的矮人,他們一出手就是死手,我反應不及,沒有空間後撤,只能......拼死反擊。
好在它們并不經打,只是上有些【污墮】的神力罷了。”
人死了,記憶沒有崩碎,玩家們很幸運,這幾個矮人并不是記憶本。
程實若有所思的看了阿銘一眼。
“沒傷?”
“僥幸,沒有。”
“嗯,那就好,等霧散吧,戰爭迷霧持續不了多長時間。”
“哦好,需要我幫忙嗎?”阿銘出手,想幫程實扶著方詩晴。
程實笑笑,拒絕了他。
兩個人坐在角落里,有一茬沒一茬的閑聊起來。
“對方幾個人?”
“六個。”
“這麼一會兒工夫六個人就解決了?厲害啊。”程實毫不吝惜自己的贊,把阿銘夸的一愣一愣的。
“畢竟......我也是個刺客,迷霧環境對我有利。”
“嗯,既然能這麼快,為什麼在去第二幕馬戲團的時候,那麼晚才過來?”
程實抱著暈倒的方詩晴,看似無意的問了一句。
這一問,把阿銘問住了。
阿銘的神突然滯了滯,還沒開口,程實又隨意補了一句:
“你說這個黃大叔怎麼就還沒來呢?”
阿銘臉更差了,他支支吾吾的回道:
“也不缺他一個,沒來不是好嗎。”
“你也怕他搗?”
“嗯。”
程實眉頭一挑,笑了。
“你也知道他是失律琴師?哦~我懂了,原來你是行刑。”
失律琴師,【混】的歌者。
行刑,【秩序】的刺客。
【秩序】和【混】是信仰對立的死敵。
阿銘的作停滯了一瞬,他的視線快速掠過程實,眼神犀利而煩躁,可只持續了一瞬就恢復了尷尬支吾的樣子,著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迷霧仍在,程實并沒有捕捉到他的面部表,但是他心里已經有數了。
“行了,對立就對立嘛,有什麼大不了的,有位古人說過,信仰對立不是我們造的,不必有太大負擔。”
程實無所謂的笑笑,說著說著,手卻向了懷里的方詩晴。
阿銘在迷霧中的知力顯然強于程實,他清晰的看到程實的手進了方詩晴的懷里,但他只是皺了皺眉頭,并沒有吭聲。
沒多久,迷霧中傳來了新的響聲。
“方......方姐姐?”
“呀~大佬,救命!”
一個聲音抖,一個聲音嫵。
聽起來顯然沒出事兒。
這兩個聲一傳過來,程實和阿銘之間的尷尬氣氛瞬間被攪碎,他站起,拍了拍屁,笑道:
“人齊了,匯合吧。”
正當此時,迷霧慢慢散去。
阿銘同樣站起,側看去,卻見程實懷里的方詩晴,不知何時早已睜開了眼。
“方姐,你好了?”
“......”
方詩晴眼中閃過一氣憤,但隨即就笑著點頭道:
“沒事,多虧了程實,及時救了我。”
說的是好話,聽的卻是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傳火者的事不能當著其他人的面說,所以即使方詩晴對程實拒絕的手段頗有微詞,也不能此時發飆。
在黑暗中匍匐的鬥士謹小慎微,任何意外的細微火都有可能照亮他們的行跡,讓一切努力付諸東流。
程實顯然知道這一點,于是他立刻回頭笑道:
“你是不是還欠我一句謝?”
“你......”
方詩晴差點沒繃住,狠狠的咬了咬牙,快速整理了自己的面部表,而後扯出一個極其不愿的微笑。
“謝謝,我會記住你的。”
“沒事兒,舉手之勞。”
確實是舉手之勞,手刀只需要舉個手。
迷霧漸漸散開,相隔不遠的兩撥人立刻發現了對方的影。
眾人相聚而走,走到一半,就看到了四周慘無人道的屠殺現場。
六個矮人,每一個的頭顱都被斬斷當場,流了一地,匯聚在地上,模模糊糊的畫出了一個鍘刀的圖案。
如果程實不知道阿銘是行刑,他還真看不出這個圖案代表著什麼。
這是“大審判庭”的行刑們慣用的惡趣味,用死刑犯的描繪出殺死他們的工。
只不過地上的鍘刀畫的歪歪扭扭,顯然不太練。
“嘖,手段真狠啊。”
徐璐和百靈看到這一幕也是渾一,只有方詩晴,若有所思的看了阿銘一眼,沒再說話。
“我們這是在哪兒?”
眾人所在的地方是一間非常大的房間,左手邊是十幾張并排的床,右手邊是各種各樣的工臺,前方的長架上掛著不同大小的服,後是幾間獨立的小房間。
程實和方詩晴面的地方,顯然就在其中一間。
方詩晴瞟了程實幾眼,見他還在裝傻充愣,索將此事翻篇,蹙眉沉思道:
“像是僕人房,但是有些太大了,這足以住十幾個僕人,以往并沒有見過如此大的僕人房,為了確保安全,我們還是先換上服,再出去探探,以免與外面的人發生沖突。”
大家沒有意見,紛紛選了一服換上,跟著大走出了房間。
在確認周圍安全,又遇到了幾個真僕人之後,他們弄清楚,這里確實是僕人房。
而且像這麼大的僕人房還不止一個。
因為這里是布魯克斯公爵的莊園,而公爵此時,正在舉辦一場盛大的宴會。
“宴會?”
被催眠的僕人興的回答著:
“是的,公爵宴請了鎮上所有的貴族,并準備在宴會上宣布新的難民法案,所有來自加思麥拉的難民都會被驅逐出去,我們的食不會再張,工作也不會更了!”
“所以,上一幕的記憶本,是公爵莊園的僕人?”
“咦?你們不知道嗎,約爾克是公爵的馬夫。”程實熱心的補充道。
徐璐聽了,皺起眉頭抱怨道:
“有用的信息怎麼現在才說?”
程實一愣,反問道:“你問了嗎?”
“我......”
徐璐氣急,卻沒做聲,只是抬步輕移,靠近了方詩晴。
“那作為難民的矮人,為什麼會出現在公爵的莊園上?”阿銘及時打斷了兩個人的針鋒相對,問道。
“公爵想要驅逐難民,難民自然不想被驅趕,所以他們到這里來的目的不是顯而易見,是吧,大?”
程實說著看向方詩晴,然而方詩晴現在完全不想理程實。
心里有一種覺,篤定程實肯定不會將傳火者的事說出去,但還是不明白,為什麼程實能夠拒絕的這麼干脆。
要知道,人的心弦這個天賦并不只是簡單的聽取心聲樂章,它甚至能模糊的到對方的意愿和傾向。
程實心里的聲音明明傾向于接,可他竟然還是拒絕了。
這個人,究竟在想什麼?怎麼能和心中本能相違背?
不懂,也沒有時間去搞懂。
迄今為止,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5個小時,倒計時還剩7:14,必須加了,因為後面的記憶還有幾幕要走,他們本不清楚。
“個人領地不同于公眾場合,來很快就會引起,尤其這還是一位公爵的莊園。
我們必須要有一個恰當的份,僕人這種份雖然方便,但仍然有很多接不到的地方。
接下來大家分頭行,各自藏好自己,看能不能搞到一個新的份,最多1個小時,在那邊面。”
說著,方詩晴抬手指向了一個小門廊。
“記得,遠離僕人房,里面的尸我們并未理,很有可能會引起連鎖反應,離得越近,越容易被發現異常,現在,開始行吧,祝我們好運。”
眾人紛紛散去,臨了,方詩晴還看了程實一眼。
可惜程實沒看,看的是阿銘。
他目送阿銘朝著遠離僕人房的方向走去。
過了好一會兒,當視線中再沒隊友的時候,程實臉上勾起一個玩味的笑容,然後又踱著步子回到了他們剛剛傳過來的地方。
被大家所遠離的那個......
僕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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