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中,雪舟緩緩把自己手里的紙張翻過來,現出了上面寫的詩句。
主持人緩緩念了出來:
“畫堂晨起,來報雪花墜。高卷簾櫳看佳瑞,皓遠迷庭砌。”
“盛氣引爐煙,素草寒生玉佩......”
兩位主持人都懂一點古詩詞,也有很默契,男主持人念上半首,主持人念下半首。
但主持人下半首念了前兩句之後卻停住了,臉上現出驚疑和激之。
男主持也同樣臉頰紅潤,雙目放,像是看到了無比瑰麗的寶藏一般。
兩人對視一眼,激地一起把這首詩的最後兩句念了出來:
“應是天仙狂醉,把白雲碎。”
觀眾席上發出一片難以抑制的驚嘆聲,紛紛不自覺地念叨起來:
“應是天仙狂醉,把白雲碎......”
“妙啊!!”
“這氣魄,這豪,牛皮!”
并沒有像之前郭牧之那首詩一樣,紛紛大呼好詩,此時觀眾們都陷了某種奇怪的緒,盯著大屏幕,目迷醉。
仿佛自己真的置于一座位于巍峨大山的庭院之中,早上起來,得知下雪了,連忙打開窗戶,拉起窗簾,便看到遠山上的石階全都被白覆蓋。
山風呼嘯伴雪,雪花狂舞仿佛煙爐蒸騰,花草上也像是掛了白玉佩閃閃發亮。
仿佛天上的神仙喝醉了,把白雲了無數碎片,化作漫天大雪,朝人間灑落。
“我第一次見到有人這樣寫雪景的。”
“妙,太妙了!”
“喂喂,你的口水,我們是詩詞協會的。”
觀眾席上,很多詩詞協會的人都忍不住搖頭晃腦,開始品味這首詩其中的韻味,越品越是沉醉。
但很快又想起自己的陣營,這個雪舟是對手啊!
怎麼能給對手喝彩?
可是,這首詩實在寫的太好了,我忍不住啊!
在他們矛盾的心理之中,其他觀眾已經熱烈地鼓起了掌,甚至都站了起來,歡呼雪舟的名字。
這些詩詞協會的人也被帶,也跟著站起來鼓掌,興地大喊:
“雪舟!”
“雪舟!”
管他什麼陣營,如果不能為這麼好的詩喝彩,那我學詩還有什麼意義?
很快,全場觀眾都起立鼓掌,山呼海嘯。
“果然......”蘇青梅眼眸發亮,盯著屏幕上那個看不到臉的男人。
想起來,第一次和雪舟聊天時,問雪舟為什麼這個網名,雪舟說因為他是在下雪天出生的。
方才“四季”這個題目一出來,蘇青梅便莫名覺雪舟會寫冬天。
沒想到自己果然猜對了。
不知怎麼的,蘇青梅愈發覺自己和雪舟應該是非常悉的人。
不是說“網友”那種悉,而是在生活中也應該很悉。
決賽結束後,要好好問問他。
掌聲好一會兒才慢慢停歇,兩位主持人也漸漸從激的緒中平靜下來,對評委席說道:
“那麼,請評委老師點評并給出分數。”
這次蘇青梅先開口:“10分。”
言簡意賅,直接明了。
觀眾們笑起來,紛紛鼓掌。
“神真有品位!”
“我怎麼覺蘇青梅是故意先給10分,以免詩詞協會的人再出什麼幺蛾子?”
“對對,先給10分定個調子。”
江濤也笑呵呵地給了10分,并意味深長地說道:
“我太驚喜了,原來雪舟選手不僅擅長寫親,還擅長寫雪景,而且寫的這麼狂放瀟灑,厲害,厲害!”
哈哈哈!
觀眾們都笑了起來。
“剛才是誰說雪舟只會寫親的?”
“還有誰說希雪舟能拓寬風格的?看看,這不就給你拓寬了嗎?”
“江老師太損了,哈哈,我喜歡!”
江魚兒興地蹦了起來:“爸你太頂了!下次媽再讓你跪板我替你求!”
剛才詩詞協會會長張正為了給雪舟的第一首詩分,是找了個理由,說雪舟擅長寫親,其他的未必擅長。
結果沒想到打臉來到的這麼快。
人家不但給你寫出了四季之中的冬天,而且還把雪景寫的這麼瑰麗雄奇,肆意灑,最後一句更是有千古名句的風范。
這回看你還能怎麼說?
到張正點評了,他有點尷尬,咳了一聲,這才道:
“雪舟選手這首作品勝在想象力奇瑰,詞句雄奇豪邁,不過在結構上似乎不太合理?”
主持人撇撇,直接對大屏幕問道:“雪舟選手,你怎麼看?”
林舟呵呵一笑:“準確地說,這是一首詞,分為上下闕,上闕22字,四仄韻,每句押韻,下闕26字,三仄韻一、二、四句押韻,這是古時常見的詞牌結構,評委老師可能是在考我吧?”
主持人轉向張正:“評委老師,雪舟選手的回答您還滿意嗎?”
張正一時語塞,他雖然是詩詞協會的會長,但本不會寫詩,只是因為長袖善舞,將詩詞協會經營的很好,這才當上了會長。
這次詩詞大賽就是他參與策劃,連素人站也是他拉進來的。
對他來說,這個比賽的冠軍肯定要落在詩詞協會,不然費心費力舉辦這麼大的比賽那不是白瞎了嗎?
只是沒想到雪舟這麼猛,這首寫雪景的詩實在太驚艷了,為了不給雪舟打10分,張正不得不強行找缺點。
卻反倒讓自己了怯。
當下也沒辦法了,只能撐,張正呵呵笑道:
“沒想到雪舟選手對詞牌也有研究,不錯,不錯,我給9分。”
嘩!
“9分?”
“這不給10分嗎?”
“剛才郭牧之那首都10分了,雪舟這首怎麼也要強上一個檔次吧?憑什麼只給9分?”
觀眾們席上一片嘩然,很多人都表示無法理解。
張正直接裝死,反正我就是給9分,你們怎麼滴吧?
接下來是詩詞網的許凡,他自然是跟隨張正的節奏,也冒死打出了9分。
最後是詩詞協會的副會長張雲開,他是從初選階段就開始參與評分的,也是從《游子》開始就被雪舟的才華所折服。
剛才那首兄弟和這首雪景,讓他對雪舟愈發欣賞。
看了看旁邊閉目裝死的會長張正,張雲開暗暗嘆了口氣,老張你這又是何必呢?
張雲開沒有多說,直接給了10分。
“48分!”
“雖然沒能滿分,但還是第一啊!”
觀眾們紛紛鼓掌,主持人似乎被雪舟的才華迷住了,特意給他加鏡頭,對雪舟問道:
“雪舟選手,你為什麼在四季中選擇冬天?”
大屏幕中的無頭男回答道:“因為我是在下雪天出生的。”
主持人恍然:“所以你給自己取名雪舟?”
雪舟回答:“是的。”
“原來如此,不愧是雪舟大大。”
觀眾們捧著臉,眼冒星星,其中就包括方曉嬋寢室的生們。
這幾位大學生此時已經忘記了被淘汰的室友,全都癡迷地看著雪舟,會寫詩的男生太帥了。
連取名也這麼有詩意,哇!
只有林小霜面無表,淡淡地道:“真的是他。”
“好浪漫的名字。”
舞臺上,主持人也臉泛春,男主持人見勢不對,趕岔開話題:
“那麼,我們看看第二之後選手們的累計得分:
第一名,雪舟,93分。
第二名,郭牧之,89分。
第三名,陳凱,71分。
......
形勢已經非常明朗了,就是雪舟和郭牧之兩人之間的競爭。
郭牧之差了4分,也不是完全沒有逆轉的機會。
畢竟是臨場題,七步詩,偶然還是很大的。
工作人員很快拿上題紙箱,這次是由江濤題。
看到自己的父親將手進紙箱里,江魚兒雙手合十祈禱:
“簡單一點,簡單一點!”
隨即又覺得不對,改口道:
“難一點,難一點!”
其實這種比賽就沒有難易之分,無論到什麼題目,最終都得看選手自己的能力。
其他觀眾也是屏住呼吸,盯著江濤將一張紙片拿出來。
觀眾們都很好奇,紛紛歪著頭觀察大屏幕上江濤手中的紙條。
“什麼題目啊這是?”
但老江很懂,只是看了一眼就把紙條折了起來,誰也無法看到上面的容。
“有請江老師。”
江濤走上舞臺,在萬眾矚目中,緩緩將紙條展開,對向鏡頭和剩下的十多位選手。
紙條上只有一個字——花。
“以花為題作詩嗎?”
“好像不難啊?”
“估計這難不倒雪舟和郭牧之。”
“那就得看詩的水準了。”
“不知道雪舟會寫什麼花?”
在觀眾們的議論聲中,江濤已經開始邁步。
一、二、三......
林舟腦子里其實已經涌出無數首寫花的詩,他要做的只是選擇一首而已。
至于選哪一首更好......
鏡頭正好掃過評委席,給了蘇青梅一個特寫。
清冷絕的人一襲白,純潔無瑕,卻又那麼孤獨。
即便是坐滿觀眾的演播大廳里,也仿佛只有自己一個人絕世傲立,仿若雪夜孤梅。
林舟看得目微怔,不知怎麼的,居然有點心疼。
有了。
他在紙上飛快地落筆。
四、五、六、七!
“時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