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聿寒從吳媽的表里讀懂了這堪比凌遲的一切,額角的青筋突突狂跳。
“吳媽,不是……”
“我理解,理解。”
吳媽打斷他,把醒酒湯重重地擱在茶幾上,發出一聲悶響。
“先生,您快趁熱喝吧!別……別累著了。”
傅聿寒:“……”
他接過碗,幾乎是泄憤般地一口氣灌了下去。
滾燙的燙得他嚨發疼,他卻毫不在意。
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還在那邊看照片笑得一臉嘚瑟的陸行舟,恨不得在他上出兩個來。
好好的老婆不知道疼,跑去跟男人在沙發上“打架”。
這世道,終究是癲了。
吳媽在心里長嘆一聲,無聲地搖了搖頭,轉進了臥室,開始收拾一地狼藉。
林家。
餐廳里,氣氛有些微妙。
溫綿,林悠悠,林景衍三個人正安靜地吃著早餐。
“昨晚怎麼沒給我打電話。”
林景衍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你剛回國,時差都沒倒過來,我怕打擾你。”溫綿的聲音有些悶。
“阿聿欺負你了?”林景衍又問。
沒等溫綿回答,林悠悠手里的勺子“啪”地一聲拍在桌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何止是欺負!”
“哥,我跟你說,傅聿寒那個狗男人,他心里有別人!還死霸著我們綿綿不放手,簡直是當代渣男典范!以前有個江舒暖,現在又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個張舒暖,李舒暖!”
昨晚溫綿斷斷續續的哭訴,已經讓林悠悠在心里給傅聿寒判了無期徒刑。
溫綿想拉住,“悠悠……”
“哥!你以後也離那個死渣男遠點!別帶壞了!”
“林悠悠,”林景衍的語氣沉了幾分,“好好說話。”
“本來就是!”林悠悠哼了聲,拿勺子用力著碗里的煎蛋,仿佛那就是傅聿寒的臉。
“景衍哥,你別怪悠悠。是我自己沒理好。”溫綿垂著頭,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林景衍看著微微泛紅的眼圈,在心里嘆了口氣。
“綿綿,阿聿心里沒別人。”
溫綿攪著粥的手,停在了半空。
林悠悠也愣住了。
“他昨晚……親口說的。”溫綿的聲音很輕,像一就碎的琉璃。
“他說了什麼?”
溫綿抬起頭,眼睛里蓄著水汽。
“景衍哥,我知道你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你肯定會幫他說話。但是昨晚,他那麼痛苦,那麼崩潰,都是因為那個人。”
林景衍看著眼里的委屈和痛苦,瞬間明白了癥結所在。
他站起,走到溫綿邊,出手,作輕地了的頭發。
“他說的是他的母親。”
“……”
“……”
餐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溫綿和林悠悠,兩個人像是被同時施了定。
溫綿手里的勺子“當啷”一聲掉回碗里,濺起幾滴粥。
的微微張著,大腦一片空白。
林景衍看著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終究還是心了。
他手,越過餐桌,又一次了的頭發,作比剛才還要溫。
“他心尖上的人,一直都是你!”
“小傻瓜。”
他收回手,“好了,快吃吧,粥要涼了。”
說完,他便轉,姿態閑適地上了樓,將這枚驚天巨雷,連同兩個徹底石化的姑娘,都留在了後。
溫綿徹底呆住了。
心尖上的人……是。
那個讓他痛苦崩潰,讓他覺得被全世界欺騙的“”,是蘇阿姨?
是那個在他心中完無瑕,是不可的逆鱗,是無人可以取代的母親?
所以,他才會那麼痛苦,那麼絕……所以他才會說,所有人都騙了他……
而自己呢?
自己昨晚都在干什麼?
溫綿的眼前瞬間閃過傅聿寒昨晚的樣子。
他通紅著眼睛,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抱著,一遍遍地問會不會騙他。
他上濃烈的酒氣混著絕的氣息,幾乎將吞沒。
而,竟然在吃一個逝去長輩的醋?
還在他最痛苦、最需要安的時候,把他一個人孤零零地扔在那個冰冷的家里,用最傷人的話捅了他一刀?
一巨大的、能將人溺斃的愧疚混合著排山倒海的心疼,瞬間將整個人淹沒。
真是該死!
溫綿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慘白,就往外跑。
要去見他。
“哎哎哎!回來!”
林悠悠眼疾手快地將一把拽了回來,死死按回椅子上。
“我的寶,你先冷靜一下行不行?”
“可是我誤會他了……”溫綿的聲音帶著哭腔,急得眼圈都紅了。
“誤會他是不對!但這事能全怪你嗎?”
林悠悠義憤填膺,瞬間戰鬥力表。
“誰讓他話說一半,自己在那兒演什麼霸總文學里的破碎男主?一個快三十歲的大男人連句完整的主謂賓都說不清楚,活該被誤會!
再說了,就算他說的是蘇阿姨,他為什麼痛苦?為什麼覺得被騙了?他跟你這個合法妻子過一個字嗎?
沒有!他什麼都瞞著你,痛苦的時候就把你當個人形抱枕用一下!溫綿,你不是他的附屬品!”
林悠悠的話像一把鋒利的手刀,準地剖開了溫綿混的頭腦。
焦急的作停了下來。
是啊。
就算他說的不是別人,可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跟自己解釋一句。
在他心里,自己到底算什麼?
一個可以在他痛苦時尋求藉的工,卻不是一個可以傾訴、并肩分擔的妻子。
林悠悠走到邊,挽住的胳膊,語氣了下來,循循善。
“寶貝,我知道你心疼他。但男人不能這麼慣著。你現在哭著跑回去,除了你自己,讓他覺得你離不開他之外,沒有任何意義。問題還在那里,下一次,他還是會瞞著你。”
溫綿怔怔地坐著,指尖冰涼。
林悠悠繼續說:“你現在應該做的,是去公司,漂漂亮亮地搞事業!”
“你要讓他知道,你溫綿不是一個只會圍著他轉的菟花!”
“你得讓他有危機,讓他明白,想得到你的心疼和安,他首先得學會尊重和平等!”
溫綿的眼前,閃過昨天在會議室里,自己舌戰群儒,鎮住那群老狐貍的畫面。
閃過傅聿寒在電話里,那句帶著一驚訝和贊許的“做得很好”。
原來,從來不是什麼都不懂,只能依附他的金雀。
有自己的能力,有自己的戰場。
“悠悠,”抬起頭,眼里的水汽已經散去,沉淀下來,化作一種從未有過的鎮靜和清明,“你說得對。”
“我現在就去公司。”
林悠悠看著這副王回歸的模樣,眼睛都在發亮。
“對嘛!晾他!讓他也嘗嘗抓心撓肝是什麼滋味!讓他追妻火葬場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