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的賓利,停在一熱鬧繁華的門口。
東宮。
京海市的無冕之王,真正的銷金窟。
是門前那一排堪比車展的限量款豪車,和那些能讓尋常人而生畏的車牌號,就足以說明一切。
秦放看了一眼窗外那雕梁畫棟、堪比皇城宮殿的飛檐鬥拱,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傅總,這‘東宮’背後的老板,就是宋家。”
傅聿寒扯了扯領帶,臉上沒什麼表。
“都說京海姓宋,這土皇帝的名號,倒不是空來風。”
侍應生一路躬著,連大氣都不敢,將兩人引至最深的一座獨立院落。
雕花紫檀木門被無聲推開。
巨大的圓桌旁,早已坐滿了人。
京海市有頭有臉的商界巨頭,甚至幾個在財經新聞上才能見到的方人,悉數在列。
當傅聿寒踏的瞬間,滿桌的人,無論年紀多大、地位多高,都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唯有上首位。
一個穿著暗唐裝、須發皆白的老人,穩坐如山。
宋世錚。
傅聿寒目不斜視,徑直朝他走去。
周遭的空氣,因他的靠近而變得稀薄、凝滯。
老人旁,不多不,正好空著兩個位置。
“阿聿,來京海也不提前打個招呼,好讓我給你接風。”宋世錚抬起眼皮,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昨日,是宋睿那孩子怠慢了。”
他一開口,便將姿態放得極低,仿佛真是個熱好客的長輩。
傅聿寒在他側站定,微微頷首。
上那與生俱來的迫,讓周遭的空氣都顯得稀薄。
“二爺。”
簡簡單單兩個字,不帶任何緒。
卻讓宋世錚的眉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當年在商場上,傅家老爺子權勢滔天,人人尊稱一聲“傅大爺”。
而他宋世錚, 也只能屈居“宋二爺”。
這麼多年過去,這小子一開口,就毫不客氣地提醒他。
即便你是在京海這條過江龍,我傅家,也永遠你一頭。
宋世錚臉上的笑容不變,心里卻冷笑。
果然是傅家養出來的狼崽子,跟傅明川那只笑面虎完全不同,倒是頗有當年魏老爺子的狠厲風范。
如今傅氏集團在傅聿寒的帶領下,在各個地方各個領域的發展,都屬于頂尖。
傅聿寒不論在年齡還是資歷上,雖跟在座的比不了,但他的手段和能力,確是這些人不能比的,傅家也不是誰都能得罪得起。
所以別看傅聿寒在這些人中最年輕,可連宋世錚這樣的地頭蛇也得忌憚三分。
更何況,傅家老爺子的地位還在那擺著呢。
“來之前,老爺子還特意囑咐,讓我辦完事,務必代他來探您老人家。”
傅聿寒的語氣不咸不淡,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公事。
“本想著,忙完西郊那塊地,再去府上叨擾。沒想到,倒讓您先截了胡。”
他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提起。
“下回,下回您去港城,到家里,我親自給您做東。”
一句話,綿里藏針。
宋世錚活了這把年紀,哪能聽不出這弦外之音。
這小子,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哈哈哈,”他大笑起來,打破了這瞬間的僵持,“傅老頭那子骨還朗?他要是肯彈,我隨時恭候大駕!”
傅聿寒沒再接話,端起面前下人早已斟好的酒,朝著宋世錚舉了舉。
“那我先敬您一杯。”
他仰頭,一飲而盡。
隨即,才在宋世錚旁的空位上落座。
他一坐下,滿屋子站著的“大人”們,才敢跟著小心翼翼地坐下。
而秦放,作為傅聿寒的隨行,自然有資格在桌上擁有一個位置。
之後宋世錚開始挨個介紹。
傅聿寒全程興致缺缺,只是在對方端著酒杯,戰戰兢兢地向他敬酒時,才象征地抬一抬杯沿。
連眼皮,都懶得多掀一下。
那份骨子里的倨傲,比任何言語都更迫。
幾酒下來,氣氛漸漸被酒催化得有些虛浮的熱絡。
一個著啤酒肚,滿面紅的男人,看準時機,諂地開口:
“傅總遠道而來,一定要讓傅總盡興!也讓傅總瞧瞧,是我們京海的風好,還是你們港城的水土更養人!”
話音剛落。
包廂門再次被推開。
一行鶯鶯燕燕,走了進來。
為首的幾個人,個個段妖嬈,容貌絕,上那心調教過的風,足以讓任何男人心猿意馬。
們的目標很明確。
徑直朝著傅聿寒的方向走來。
傅聿寒放下酒杯,作一頓。
他懶懶地向後靠進寬大的椅背,眼神冷了下來。
一個穿著紅高開衩旗袍的人,已經帶著一陣香風,了過來。
的手,涂著蔻丹,纖細白皙,眼看就要搭上傅聿寒的肩膀。
“傅總,給您倒酒……”
的聲音骨。
傅聿寒卻在的手即將到自己料的瞬間,微微側頭。
避開了。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那人一眼,目落在了滿臉笑意的宋世錚上。
“二爺。”
他的聲音很平,卻讓整個包廂瞬間安靜下來。
“同樣是一片天,一方水土。”
他勾了勾,那笑意卻像淬了冰,沒有半分溫度。
“京海就只能養出這些貨?”
一句話,如同一記無形的耳,狠狠在宋世錚和滿桌人的臉上。
明著說人,暗地里,卻是在罵他宋世錚,拿這種上不了臺面的東西來招待他傅聿寒。
那幾個人的臉,“唰”地一下,盡失,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哈哈哈!”
宋世錚再次大笑起來,試圖打破這尷尬的死寂。
“阿聿啊,年紀輕輕的,別過的跟我們這些老頭子一樣,太古板了可不行!男人嘛,總需要些點綴。”
傅聿寒終于抬眼,正視著他。
“點綴?”
他重復了一遍這個詞,語帶嘲諷。
他抬起手,而是看了看腕間的百達翡麗。
“二爺說笑了。”
他慢條斯理地站起,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袖口,作優雅矜貴,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疏離。
居高臨下地看著宋世錚。
“家有妻。”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外面的這些七八糟,我吃不下。”
他頓了頓,目掃過那幾個僵住的人,最終又回到宋世錚那張終于有些掛不住笑的臉上。
“而且,我太太管得嚴。”
他竟破天荒地,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卻真實的笑意。
“要是敢在外面來,回家是要罰跪榴蓮的。”
全場,雀無聲。
如果說“家有妻”是宣告主權。
那這句“罰跪榴蓮”,就是把狗糧狠狠砸在所有人臉上!
這已經不是拒絕,更不是什麼清高。
這是在向所有人,用一種近乎炫耀的方式宣告——
他傅聿寒,有主了。
而且,甘之如飴,寵得很。
“飯也吃了,酒也喝了。”
傅聿寒臉上的笑意斂去,恢復了那副冷漠疏離的樣子。
“就先告辭了,你們隨意。”
他轉就走,秦放立刻跟上。
走到門口,傅聿寒的腳步忽然停住。
他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過臉,留給滿屋子人一個線條冷、堪稱完的下頜線。
“二爺。”
他丟下兩個字。
“京海的天,我不興趣。”
“西郊那塊地,就當我這個做晚輩的,孝敬您老人家的見面禮。”
宋世錚的瞳孔猛地一。
“不過……”
傅聿寒的聲音陡然轉冷。
“管好,你的人。”
“更別妄想來試探我傅聿寒的底線。”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