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葉霜請了半天假,去了墓園。
風帶著初秋的涼意,撲在葉霜臉上,蹲在周慧的墓碑前,指尖反復挲著照片里人溫的眉眼。
“媽,舅舅為了個項目,做空了家里公司,您留下的四合院被強制執行,賣給葉卿棠了。”
“不過,您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重新拿回院子的。”
“讓我傷心的是,舅舅竟然會為了一個項目,不顧您和外公的那麼多年的心,這麼做。”
“媽,您說在利益面前,親真的就那麼不重要嗎?”
墓碑上的人笑得溫和,卻什麼也回應不了。
葉霜捂住臉,抑了許久的委屈像決堤的水,順著指往外涌。
“小霜,你果然在這兒。”
悉的聲音帶著關切,葉霜渾一僵,抬頭,只見周卿清站在幾步外,手里捧著一束白。
“你怎麼來了?”
葉霜的聲音帶著鼻音,淡淡看著。
不信,周宏做的一切周卿清不知道,就像不相信周卿清會不知道和魏岐川在一起後,自己會有多難一樣。
周卿清把花放在墓碑旁,“我就猜你會來這兒。”
“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每次了委屈就喜歡來這兒。”
“小霜,你已經長大了,總找姑姑訴苦,會擔心的。”
葉霜盯著周卿清看了幾秒,下嚨里的意:“可我還能去哪兒呢?”
“你和舅舅一家是我最後的家人了,可連你們也背叛了我。”
周卿清的眼眸中閃過一抹莫名緒,放輕了聲音。
“公司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這次是我爸不對。”
“可是小霜,你知道這幾年大環境不好,他本就比不上姑姑,姑姑去世後,他一個人撐著公司也很辛苦。”
“家里公司本就面臨資金鏈斷裂,就算他不這麼做,拿不到城東項目,破產也是遲早的事。”
“現在他重新創立了公司,拿到了城東項目,公司也會發展得更好。”
“我已經和家里商量過了,新公司依舊會給你15%的份,周氏清算後,剩下的賬我和岐川也會幫你平了。”
抬眼看向葉霜,“不過現在院子已經過戶到了葉卿棠名下,怎麼也不可能拿回來了。”
“我再在市中心給你買套平層作為補償,可以嗎?”
“補償?”
葉霜站起,膝蓋因為蹲得太久發僵,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你的補償我不要,我只想要回我媽留下的院子。”
“我問過律師了,舅舅做的這些事我都不知,我是被他算計了,而且他做空公司這事也有貓膩,我不會就這樣算了的。”
葉霜轉,視線穿過稀疏的松柏,撞上一道冷冽的目。
魏岐川站在不遠的香樟樹下,指尖夾著支煙,煙霧模糊了他的側臉。
葉霜向右走了幾步,想從他邊繞過去。
“葉霜,你還是這麼不知好歹。”
魏岐川的聲音裹著煙味,“卿清知道了你的事,跟家里吵翻了天,一晚上沒睡好,今天更是不顧孕一早就出門找你,你還有什麼好委屈的?”
“你了委屈,也跟著著急,你就算心里對你舅舅有怨,也不能給臉看吧?”
“裝出這副模樣,是想讓誰心疼你?”
葉霜停下腳步,抬頭看向魏岐川,似笑非笑,
“他們算計了我,讓我了失信人員,更是將我媽留下的院子給了我最討厭的人,我還不能委屈了?”
“你要真那麼大度,當初又怎麼會不顧一切也要出國,想盡辦法,拿回你魏家的家業?”
“留我一個人在國,不考慮我的境,眼睜睜看著我嫁給別人,狼狽落魄到如今地步。”
魏岐川的瞳孔驟然收,著煙的手指關節泛白,結滾著,顯然是了真怒。
“葉霜,你還真是會人肺管子……”
“岐川!”
見他一副想要打人的模樣,周卿清連忙跑過來,拉住魏岐川的胳膊。
“小霜心不好,你別跟計較。”
又看向葉霜,滿含歉意,“小霜,你別往心里去,他也是心疼我。”
葉霜看著眼前這一幕,突然心頭一。
和陸知箋發生關心的那晚,那杯酒確實被人下了藥。
而當時之所以端著酒杯去向陸知箋敬酒,卻是舅舅以和陸家搭上關系,讓去的。
現在舅舅能為了得到陸知箋的支持,哄騙著賣了院子。
那當初那杯酒,會不會……
“表姐。”
葉霜聲音發,“你有沒有什麼事瞞著我?”
“什麼?”
周卿清瞥了眼魏岐川,眼神飛快地閃爍了一下。
“小霜,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葉霜盯著周卿清看了半晌,見神態自若,好像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搖了搖頭。
“沒什麼。”
是想多了,那時候周卿清早已出國,就算真是舅舅下的藥,隔著萬里重洋,周卿清也有可能不知。
況且,舅舅有膽子算計,卻沒那個膽子去算計陸知箋。
畢竟,周家對上陸家,毫無勝算。
周卿清悄悄呼出口氣,“小霜,我知道你在生爸爸氣,可不管怎麼說,我倆也是從小長到大的,千萬別因為這事和我生分了。”
“這快中午了,你了沒?我們去吃你以前吃的那家淮揚菜好不好?”
葉霜還來不及開口,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林硯的電話,
“葉霜,你能回趟公司嗎?”
“你的提案上面通過了,組建研發團隊,點名讓你牽頭。”
掛了電話,葉霜看向周卿清笑笑,“抱歉,表姐,公司有事,我得回去一趟。”
魏岐川著葉霜消失的方向,將煙摁滅在垃圾桶,冷哼。
“瞧那樣子,向全世界都欠一樣,虧你還那麼擔心。”
“你別這麼說。”
周卿清不輕不重地在他胳膊上擰了下,眼中卻帶著歡喜。
“畢竟是我妹妹,我怎麼可能不管。”
“況且,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這麼個脾氣,對誰都清清淡淡的。”
“只是這事我看是真生氣了,竟然離婚這種事都說出來了。”
魏岐川眼神了,摟著周卿清的肩,走下臺階,“當心腳下。”
“那是的事,你管這些做什麼,當年嫁進陸家,不也沒和你說一聲。”
葉霜走出墓地,回頭了一眼,上了車,向啟星開去。
到了停車場將車停穩,走向電梯,遠遠見到一個悉的人影,葉霜腳步停住。
陸知箋從黑賓利中下來,似乎已經等了很久,地上散落著好幾個煙頭。
“你來做什麼?”
葉霜看向陸知箋,他站在逆,廓被走廊頂燈勾勒出一層冷白的暈。
“等你。”
葉霜沒說話,看著陸知箋彎腰從車拿出一個紙袋,從紙袋中拿出一個紫檀木匣,雕著纏枝蓮紋樣。
葉霜接過木匣子,指尖到溫潤的木面,呼吸一滯。
昨天去院子時,里面已經是一片狼藉,找了許久都沒找到這個匣子,還以為找不到了。
“還有這個。”
紅的房產證封皮刺痛了眼,葉霜翻開,所有權人那一欄赫然是的名字,登記日期是今天。
“院子我讓工人按照以前的模樣在恢復了,你空了過去看看,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和他們說。”
“謝了。”
葉霜吸了吸鼻子,抬頭看向陸知箋,目堅定,“不過,陸知箋,不管你做什麼,我還是會和你離婚。”
院子遲早會拿回來,至于母親的,如果真找不到了,必定會讓溫明秋付出代價。
現在陸知箋做了這些,雖說省了不事,不過這事本就因他而起,也對造了傷害,能說聲“謝”,也不過是年人的場面話罷了。
“為什麼?”
陸知箋皺眉,“等生下孩子後,我不會在手你工作的事。”
葉霜角勾起一抹嘲諷,“陸知箋,我不是你的生育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