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墨池因要送魏念安上學,所以遲了一步到達啟星,看到陳蕓坐車離開,皺了皺,往研發室而去。
到了研發組,沒在大廳看到葉霜,他心里“咯噔”了下,不由加快了腳步,不料葉卿棠原先的研發室門開著。
葉霜正坐在桌前,指尖飛快地在鍵盤上飛舞著。
聽到靜,抬眸看來,眼尾彎了彎,飛快地朝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另一只手輕輕點了點桌面上的小黑盒子。
魏墨池松了口氣,看來葉霜也察覺到了貓膩。
他故意加重腳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聲響,走到邊,拉開椅子坐下。
男人上清洌的雪松氣息籠罩過來,葉霜鼻尖微,抬眼時撞進他深邃的眼眸里,耳尖不由了。
“鋒刃的核心參數,昨天已經完最後一校準。”
魏墨池指了指小黑盒子,“現在跑的測試數據,和最終付版只差百分之三的誤差。”
聞言,葉霜知道魏墨池這是知道了的意思,眼底閃過一笑意,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輕松。
“現在的數據,遠遠超出我們最開始的預期,之前擔心的能耗問題,沒想到魏工你改了算法後,直接降了十五個點。”
說著,故意拿起桌上的測試報告翻了翻,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藏在盒子里的設備收錄進去,“就是最終采集數據還沒出來,明天要是趕不上,會不會影響後續的付?”
魏墨池看著眼底狡黠的,角勾了勾。
“放心,我已經安排了三組人班,等數據采集結果出來,就能正式付了。”
“好,那我現在就將采集軌道和運用路徑模擬出來。”
葉霜將視線重新投向屏幕,直到臨近中午,才扭著脖子起。
“了,等下午數據出來,就知道實際運用結果了。”
兩人并肩走出研發室,魏墨池順手將門帶上,轉時剛好對上葉霜看過來的目。
四目相對,兩人同時笑了出來。
“那個東西,應該是蘇挽擰讓陳蕓放的。”
葉霜靠在走廊的墻壁上,看了眼閉的大門。
“陳蕓來找我時,我就覺得不對勁,還故意了我的口袋,我一,就到了這個。”
“只是我想不明白,陳蕓怎麼會幫著蘇挽擰做這種事。”
魏墨池看了一眼,想到昨天在陸家後院聽到的兩人談話,眼中閃過一抹恨意。
“蘇挽擰應該抓住了陳蕓的把柄。”
他頓了頓,終究沒將事全盤托出。
這是他的事,他不愿將葉霜牽扯進來。
聞言,葉霜挑眉,對陳蕓的境沒什麼興趣,只道:“那東西,我之前見過,是微型數據采集,還帶實時傳輸功能。”
“我用這里面的電腦,將之前的數據改了下,現在那臺電腦里的數據,表面看和鋒刃的核心參數一模一樣,但關鍵的算法邏輯和能耗控制模塊全是錯的,他們拿回去本用不了,甚至會讓後續研發走進死胡同。”
魏墨池看著臉上的自信,結滾了下,聲音里帶著幾分贊許:“比我想的還周全。”
“不止這些。”
葉霜仰頭看他,眼底閃過一抹得意,“我剛剛已經讓林總聯系了國安局,把蘇挽擰和境外組織接的線索都了上去。”
“假數據里我還埋了雙重追蹤程序,不管他們是用網絡傳輸出國,還是像現在這樣派人帶出去,國安局那邊都能實時定位。”
魏墨池看著亮晶晶的眼睛,心頭一暖,忍不住抬手了的頭發:“什麼時候聯系的?怎麼不告訴我?”
是他昨天被蘇挽擰的那些話擾了心神,沒能及時通知葉霜,才讓心了。
葉霜偏頭躲開他的手,耳尖卻悄悄泛紅:“怕你擔心。而且線索越蔽越好,等他們以為得手的時候收網,才能一網打盡。”
“反正假數據已經讓他們錄走了,以後不用再防著蘇挽擰搞小作。”
“等他們以為拿到真數據時,我們再順著這條線,把背後的人也揪出來。”
“嗯,後面的事,我來理。”
魏墨池笑了,這段時間以來,他是看著葉霜一步步長起來的。
“也只能擺你了。”
葉霜轉走向研發室,“我明天有事,請天假。”
魏墨池想到明天是什麼日子,“明天開庭嗎?需要我陪你去嗎?”
葉霜搖頭:“不用,我自己能理。”
頓了頓,看著魏墨池眼底的擔憂,又補充道,“結束後我給你發消息。”
魏墨池點頭,沒有強求,只是抬手輕輕拍了拍的肩膀:“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我的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
葉霜“嗯”了一聲,轉朝電梯走去。
看著的背影,魏墨池眼底的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鋒芒。
他必將會讓蘇挽擰自投羅網,這樣他才有機會,從口中問出母親的下落。
-
與此同時,埃克斯。
蘇挽擰戴著耳機,聽著里面傳來葉霜和魏墨池的對話,眼中散發著興的芒。
金發碧眼的男人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臉上帶著得意的笑:“蘇,你看,核心數據已經全部采集完畢。”
“這些數據比我們預期的還要完整,只要帶回總部,你想要的綠卡,馬上就能拿到。”
蘇挽擰摘下耳機,快步走到男人邊,盯著屏幕上的數據傳輸進度,笑了起來,“真的?沒有出錯嗎?”
“當然沒有。”
男人敲了敲桌面,語氣篤定,“我們的設備很先進,只要在研發室范圍,就能準收錄所有數據。”
“葉霜和魏墨池剛才的對話你也聽到了,他們說這就是最終版的數據,不會有問題。”
蘇挽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努力平復著激的心。
綠卡,離開華國,永遠擺那個男人,這些夢寐以求的東西,終于要實現了。
看著屏幕上的數據,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拿著綠卡,在國外過著悠閑生活的場景。
“太好了,你什麼時候走?”
“現在就走。”
男人將數據拷貝到U盤里,放進的口袋,“我訂了今晚的機票,先飛港城,明天再去灣灣,連夜回國。”
“等總部確認數據無誤,我會帶著你的綠卡,來接你。”
蘇挽擰點頭,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路上小心,等你好消息。”
男人起,拍了拍的肩膀:“放心,我們很快就能再見。”
看著男人離開的背影,蘇挽擰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車水馬龍,眼底滿是憧憬。
掏出手機,翻出那個男人的聯系方式,手指懸在屏幕上,最終還是沒有撥通。
等拿到綠卡,就會徹底刪掉這個號碼,徹底擺他。
不知道的是,此刻國安局的監控室,魏墨池正和辦案人員一起,盯著屏幕上跳的紅點。
那是假數據里的追蹤程序發出的信號,正隨著金發男人的腳步,緩緩向機場移。
而國安局的同志們也早已查到了男人的份,境外科技間諜組織的核心員,此次來華的目的,就是竊取鋒刃的核心技。
蘇挽擰和背後的組織,這次翅難飛。
葉霜下班回到公寓後,又將明天開庭需要的資料整理好。
不知是因為張明天的開庭,還是因為別的什麼,躺在床上,毫無睡意,一閉上眼,腦中全是明天陸知箋會作何反應,又該怎麼回答。
要看已到深夜,葉霜打開床頭燈,翻出藥吃了顆。
可以往起效極快的藥,今晚卻失了作用,讓越發焦作起來。
手機突然亮了起來,是魏墨池發來的消息。
“數據跟蹤進度一切順利,不用擔心。”
“早點休息,晚安。”
後面還跟了個小兔子睡覺的表。
葉霜看著消息,角勾了勾,心中的不安漸漸消散,關燈,緩緩閉上了眼。
是啊,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
明天,就能徹底擺陸知箋了。
樓下,魏墨池看到葉霜在的臥室陷黑暗,收起手機,勾了勾角,抬腳走向自己家的方向。
-
清晨的從窗簾中照進室,撒在葉霜上,從睡夢中醒來,神竟是前所未有的好。
簡單洗漱後,換上一簡潔的米白西裝套,鏡中的自己眼神堅定,沒有毫慌。
拿起早已整理好的材料袋,提前半小時抵達法院門口,和鄭律匯合。
“葉小姐,都準備好了。”
鄭律遞過來一份補充材料,“昨晚我們又梳理了一遍證據,沒問題。”
葉霜點頭接過,剛要說話,便聽到後傳來悉的腳步聲。
回頭,只見陸知箋穿著一黑定制西裝,姿拔地走過來,後跟著陸氏集團法務部負責人,趙謙。
陸知箋的目落在葉霜上,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復雜的緒,有不甘,有懇求,還有一不易察覺的偏執。
他快步上前,手想抓住葉霜的手腕,“葉霜,我們能不能好好談談。”
葉霜側躲開他的手,聲音清冷:“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
比陸知箋慢了一步下車的陳蕓,見到這一幕,不滿地冷哼了聲。
葉霜還真以為有了老爺子留給的份,就傲起來了。
蘇挽擰想要的東西,多猜出來了些,等這事出來,葉霜逃不了被追責。
當時候和陸知箋離了婚,看誰還能保!
陸知箋冷冷看了陳蕓一眼。
察覺到陸知箋的不滿,原本想奚落葉霜兩句的陳蕓,不甘地瞪了葉霜一眼,扭過了頭。
陸知箋的視線回到葉霜上,語氣放了些,眼中卻帶著執拗,“我們之間非要走到這一步嗎?”
“我知道你還在生氣,但我們之間還有小白白,還有這麼多年的,不可能說斷就斷。”
“?”
葉霜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忍不住冷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刺骨的寒意,“陸知箋,你告訴我,我們之間有過嗎?”
往前近一步,目直直地看向他,將在心底多年的話一字一句地說出來。
“在這段婚姻里,你一直高高在上,把我困在陸家那棟金雀籠子一樣的別墅里,斷了我出國進修的機會,我不得出去工作,甚至從不對外承認我的存在,直到現在,整個金城又有幾人知道陸慕白的親生母親是我?!”
“你把我當你的所有,當只會生孩子的工!你覺得我穿的服、住的房子、用的東西,都是你施舍給我的,所以我就該對你言聽計從,像條搖尾乞憐的狗一樣,任你擺布,任你妄為!”
葉霜說的話,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陸知箋的心上。
他的臉漸漸變了,了,卻找不到反駁的話。葉
霜沒再看他,轉提起材料袋,一步一步邁上法院的臺階,背影決絕。
陸知箋下意識想追上去拉住,鄭律上前一步,攔在前:“陸總,庭審馬上開始,有什麼話,法庭上說吧。”
陸知箋看著葉霜決絕的背影,眼底的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的鋒芒。
他抬手理了理領帶,看了眼邊的趙謙,見後者點頭,他勾了勾角,邁開,上了臺階。
葉霜,這麼多年,我們之間的牽扯早就盤錯節了,想離婚甩開我,沒那麼容易!
眾人走進法院,來到一間不大的調解室。
房間里擺著一張長方形的桌子,兩邊各放著四把椅子,墻上掛著“公平公正”的匾額。
法坐在主位上,翻看了一眼手中的卷宗,抬起頭看向葉霜和陸知箋,例行公事地問道:“雙方當事人是否需要在開庭前進行調解?如果能達和解,後續流程會更簡便。”
陸知箋點了點頭,剛想開口,卻聽葉霜道:“不用了。”
陸知箋一瞬不瞬地盯著葉霜,“你確定?”
葉霜抬眼,淡淡地瞟了他一眼,語氣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嘲諷:“不然呢?”
陸知箋挑了挑眉,看了眼趙謙,趙謙連忙將一個文件袋遞給葉霜。
“太太,您還是先看看這里面的東西,再說吧。”
葉霜皺眉,沒。
知道陸知箋不會這麼輕易放棄,手中一定還藏著什麼籌碼。
不能接,怕接過來看了,會對之後的判斷有影響。
鄭律看出了葉霜的顧慮,上前一步接過文件袋,指尖輕輕了,能覺到里面是厚厚的紙張。
他出里面的文件,當看清第一頁標題時,瞳孔猛地一,眉心突突直跳,下意識地看向葉霜,眼神里帶著幾分凝重。
葉霜心里一沉,湊過去一看,只見文件抬頭赫然寫著“周氏集團與陸氏集團金融借貸協議”,落款日期是四年前。
協議里寫得清清楚楚,周氏以旗下三家子公司的權作為抵押,向陸氏集團借款五千萬,若三年無法還清,陸氏集團有權收購周氏所有資產。
葉霜的目從協議上移開,落在自己抖的手上,心中被一怒火包圍。
周宏竟然背著這個法人,向陸氏借了這麼多錢,還簽下了如此苛刻的協議!
而陸知箋,他明明知道周氏對有多重要,卻從來沒有提過這件事,一直把這份協議藏在手里,等著現在拿出來威脅!
陸知箋一直觀察著葉霜的反應,見臉凝重,眼底閃過一得逞的笑意。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叉放在前,“這筆錢,周氏到現在都還沒還清,加上利息,已經快到八千萬了。”
“如果你非要打這個離婚司,我不介意現在就啟清算程序,按照協議上的容,我有權收購周氏。”
“葉霜,你也不想眼睜睜看著你外公和母親的心化為泡影吧?”
他在等,等葉霜服。
卻不料,葉霜突然冷笑了聲:“陸知箋,你還是這麼自大,你以為這就能威脅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