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外界鬧什麼樣,長公主府似是都沒半點變化,永遠歌舞升平,永遠輕松肆意。
如果這樣的生活能一直持續下去就好了。
宋知鳶想,會的,會一直持續下去的。
大蟒蛇貞潔尚在,北定王不曾翻臉,永安活著,還將這輩子的冤屈報了回去,一切都很好。
自重生而來一直在肩膀上的擔子終于卸下,宋知鳶頓覺輕松,捻起酒杯暢飲——約間,宋知鳶覺得好像忘掉了什麼事,但是又實在是想不起來。
臺上舞姬旋轉,臺下宋知鳶歪倒在長公主的懷抱里,嘟嘟囔囔的罵了兩句永安。
雖然不知道忘了什麼事,但是罵永安一定沒錯!
“天天就知道搞男人!”
“兩輩子都不長記!”
“天天搞男人,男人有什麼好搞的?”
“我搞過了!一點都不好玩兒!”
當時歌舞喧鬧,樂叮叮當當的轉,宋知鳶的聲音被淹沒,永安沒聽清,低頭問“什麼”,便見宋知鳶搖搖晃晃的爬起來了。
“我得回去。”宋知鳶因為飲過酒,一張面漲得緋紅,說話都有點大舌頭:“夫人該等急了。”
永安有心留,但是也知道宋知鳶不似這邊隨便能出去快活,便不曾多攔,只人多備一份厚禮,給夫人也送過去。
永安對旁人很壞,但對宋知鳶很好,知道宋知鳶太晚回去會惹夫人不高興,所以還給人家備了禮。
宋知鳶被送回方府的時候,夫人果然已在方府門口等著了。
——
是夜。
月暗雲霄,星沉煙水。
方府的大門一直開著,夫人在方府門口焦急的等著。
門檐下的圓形長燈隨著風來來回回的晃,那一點燭火也就來來回回的搖,像是流的水,在夫人的擺上左左右右的流過。
夫人站不住腳,不斷地在府門口揪帕子,腦子里都是白日間聽到的消息。
之前宋家帖子過來的時候,夫人是支持宋知鳶過去的。
當初宋知鳶被方夫人從宋家帶出來、住方府,用的就是陪伴姨母,為姨母盡孝的理由,外人是挑不出什麼病的,在外人眼中,宋知鳶現在還是宋府的姑娘。
這人嘛,活的就是一個面子,就算是私下里鬧得難看,面子上也不能被人瞧出來,做人留一線,日後方家來長安,難免還
要跟宋家打道,所以就算是明知道宋右相對不住宋知鳶,夫人也一直讓宋知鳶不要吵鬧,要順從,要溫婉。
人家做事,就是要一些,鈍一些才好,那些年輕人總是一點虧都不肯吃,但是上了歲數後便知道了,人啊,若是真的事事都計較,那會活的特別辛苦,連口氣兒都不上,有些事兒,能過去就過去吧。
所以夫人才肯讓宋知鳶過去參宴。
這樣,明面上起碼能過得去。
但是這宴會參到一半,宋家的宴上竟然出事兒了,說是席間闖進來了個人,居然直指挑出宋右相當初拋妻棄攀附縣主的事兒,甚至還牽扯出了殺/人的案子,導致宴席四散,鬧得不可開。
這事兒一翻出來,夫人反倒嚇了個夠嗆。
這些舊事,也就只有當年那些人知道,現在歲過境遷,竟然被人給翻出來了!
這要是鬧大了,宋家倒霉,他們方家也跟著丟人啊!
而且,宋知鳶還在宴上呢,這孩子對宋家有怨氣,若是置不當,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出來——宋知鳶的婚事本就難辦,宋家鬧出來了這檔子事兒,回頭更是難找,子未嫁從父,出嫁從夫,宋知鳶的父已經指不上了,夫君要是再不挑個好的,以後那有什麼好日子過?
夫人輕輕嘆了一口氣。
正是犯愁時候,遠傳來車聲,夫人一抬眸,便瞧見長公主的馬車緩緩駛來。
快步迎上去。
長公主的馬車緩緩停下,宋知鳶被丫鬟從馬車中攙扶出來——小姑娘一看就飲了酒,面頰燒,下個馬車都要人攙,一見了,綿綿的喊:“舅母。”
瞧瞧!醉什麼樣了!
見宋知鳶醉這樣,夫人心里埋怨長公主,給他們家好孩子灌這樣,趕忙將人接回來,送回府中,後又接了長公主的禮,又不埋怨了,喜滋滋的將長公主的人送走。
夫人送走長公主後,又去送宋知鳶回廂房,路上便細細盤問宋知鳶關于宴會上的事。
“今日宴席上你可瞧見那個閔家人了?”
“瞧見了。”宋知鳶喝醉了,比平時多了幾分懵懂混沌,反應慢了些,說話也乎乎的:“可嚇人了。”
“你有沒有說話?”夫人問。
“不曾。”宋知鳶搖著頭說:“我趕忙拉著長公主跑了,那人被送到府去了,旁的我也不知道。”
頓了頓,宋知鳶又拉來了一個擋箭牌,道:“是大理寺的陳大人帶走的呢。”
夫人這才放下心來,後道:“不管那閔家人為何而來,我們都不手便是,他們的因果,我們不要管,舉頭三尺有神明,自然有人給你出那個頭。”
宋知鳶醉的兩眼發直,聽見夫人這般說,笑瞇瞇的用力點頭。
夫人見宋知鳶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這些事兒都跟我沒關系”的樣子,心里才算是松了一口氣,讓宋知鳶早點回廂房間休息。
宋知鳶前腳關上了廂房的門,後腳著氣,低低的笑了一聲。
舅母啊...這神佛已經幫過一次了,莫名其妙的重新活了一回,不能再將這些麻煩事兒都推給神佛啦。
得想辦法,自己去幫自己第二回,第三回,第四回呀。
宋知鳶慢悠悠的往廂房之中走回去,想,今日做了不壞事,現下想要早些休息。
當時夜已深,廂房間沒有亮,唯有一片月華自廂房外落下來,在地面上照出一片正方形的月。
聲靜燈燭滅,月進屋更明。
拖著疲怠的子,連洗漱都不曾,胡的扯下裳,囫圇的倒在了床榻間。
——
耶律青野從窗外翻進來的時候,正瞧見這一幕。
纖細的姑娘褪下裳,俯趴在床榻間,出來一截香肩,白的如牛一般。
似是醉了,在床榻間難耐的磨蹭。
耶律青野慢慢自窗外翻進來,行走到旁邊來,將從榻間抱上去。
還醉著。
耶律青野把到一半的裳慢慢下來,隨後著的問:“又把本王忘了,嗯?”
宋知鳶都醉的一塌糊涂了,被掐了一下,在混沌中擰了兩下腰,沒甩掉他的手,反而被更用力的掐了兩下。
宋知鳶被掐的直哭。
本就飲了酒,里的藥又開始翻,呼嘯著頂上的頭顱,在昏昏沉沉間睜開眼,就看到了一張討厭的臉。
這時候的宋知鳶半睡半醒,有點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只知道,的酸酸漲漲,而這個討厭的人卻不肯讓舒服,反而埋首在膝蓋旁。
他喜歡這樣,自下而上的看,他可以看到的所有反應。
他一邊張口咬,一邊囫圇不清的說:“這是懲罰。”
懲罰今日不去找他。
宋知鳶恍惚間清醒了一些,在床榻間爬開了兩下,聲線發抖的說:“別在這里。”
這個人,竟然因為沒有去王府就找過來了!
這是方府,若是被人聽見——
可耶律青野偏喜歡這里。
這里是的閨房,都是的氣息,的綢被是淡的,陷在其中,羊脂玉,讓他挪不開眼。
唔,這里還有銅鏡——
多好的地方。
耶律青野抬手,抓握住的腳踝,一點點將人拖拽過來,道:“怕被人聽見就小些靜。”
宋知鳶咬著自己的手骨,盡量將那些聲音都回去,只是偶爾冒出來一點細碎的哭腔。
紗帳搖晃,夜還很長。
宋知鳶被耶律青野抱著置于鏡前的時候,宋府里面正是一片飛狗跳。
——
所有賓客被送走之後,宋父急忙去人詢問刺探陳本善的事。
宋父將今日那個閔恒生竄出來的事兒全都記在了陳本善的上——他跟陳本善本就有仇,今日陳本善又將閔恒生扣走,他自然將這仇都往陳本善上想。
他要想辦法將這個閔恒生弄死!
宋父忙活著這些,而齊山玉則送宋鶯回廂房間,在外間等大夫診斷。
在等待的時候,齊山玉一直在外間盯著茶案發怔。
他也在想今日的事。
當初宋父理事理的不干凈,眼下被翻出來,了致命的污點,若是被有心之人攻訐,很有可能會影響仕途。
今日他本該去找宋知鳶的,他們的婚事一拖再拖,眼下他已經進刑部任職了,不該繼續拖下去了,該早些辦了,但是今日出了這檔子事兒,他還得理麻煩,耽誤了時辰,也沒法去見宋知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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