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頁

26.3% / 55/209

宋知鳶干脆抱著綢被來,窩在矮榻上聽雨打殘葉。

臥聽疏雨梧桐,雨余淡月朦朧,擁被聽葉聲,殘星映玉人。

半個時辰後,雨漸漸歇了,宋知鳶也多了幾困倦,正裹在被子里,將將睡著時,卻聽見有人敲窗沿。

宋知鳶從淺眠中驚醒,向外一探。

——

是夜。

雨已停,雲散盡,明月流,星沉煙水。

一片昏暗之中,有一道人影蹲跪在窗外——正是永安給宋知鳶的侍衛。

“進來。”宋知鳶攏了攏被子,道。

手底下的這幾個侍衛都派出去做事了,今日回來,顯然是有消息要帶給

門外的侍衛翻門而,跪在珠簾外,道:“啟稟姑娘,宮里的羽翼傳來了新消息,他們研制出了新的減緩您所說的毒藥的清心藥丸,比之前藥力更勝。”

前段時間,宋知鳶中了藥,吃了不清心藥,是有些用,但是又不能完全遏制藥,等到北定王藥效發作,便不再吃這些了。

但那些醫還在研制,今日正好研制出來了。

也好,回頭可以給北定王吃一吃,這人藥太強,真的需要清清心。

按道理來說,他們已經廝混了大半個月了,都有些不到藥效了,耶律青野上的藥效也該結束了吧?

給他個藥丸,說不準就能結束他們倆之間的荒唐了。

宋知鳶垂眸,想了想,道:“好,下去吧。”

侍衛應聲而下。

宋知鳶轉而看向窗外。

當時夜已深。

清夜沉沉秋意,燈前意檐花落。

倚在矮榻上,漸漸地重新擁著被褥睡去。

明日,一定是很好的一天。

——

次日,寅時初。

宋右相疲憊的從廂房之中起,由婢伺候凈面梳發,換上朝服。

一切收拾妥當後,宋右相出廂房的門。

迎面撲來一陣冷風——昨日落雨,澆滅了最後一暑氣,連雨不知夏去,醒來方知秋至。

秋日涼,一場秋雨一場寒,梧桐雨細,被風驚碎。

宋右相捋了捋朝服,掩下眉宇間的擔憂,抬步出府,坐上馬車,前往宮中上朝。

昨夜清雨,將街道沖刷洗漱,盛英街中的陳年老磚被洗出原本的青石磚,車轆轆,翻出晨起的清新涼氣與淡淡的土腥氣,這是長安的味道。

馬車行至紫城前,一群大臣們下馬車,沿著宮道宮,後在金鑾殿前、臺階下等候。

臺階下早已等上了一群大臣,正湊在一起說些天氣、近日的時令瓜果、哪里的學子做了什麼詩詞之類的小事。

這群大人們遠遠瞧見宋右相,都默契的互相看上一眼,四周為之一靜。

宋右相近日的事在長安鬧得可不小——不僅棄妻另娶,甚至還為了途殺發妻滅口,這等事兒,放到誰家門口都是大罪,在長安都不會有人與他結親,名聲都臭了。

再一聯想到方家請夫人從南疆而來,是將華縣主的兒從宋府之中搶出來,安置在方府,另辦賞花宴一事,這宋府之的事便更

值得說了。

只可惜啊,華縣主已去世,當初故事里的主角已經沒了見證人,現在重新翻出來,也都是一群看客站在門外看結局。

而就在這樣的靜謐中,宋右相行至臺階前,沉默的站好。

宋右相自然知道在場的人都在瞧他,但他好歹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事未定,他絕不會先自陣腳。

宋右相才剛剛站定,片刻之後,便見宮道間行來了一輛馬車。

當時朝刺出幾明艷的,馬車迎著朝駛來,可見其上烏木沉沉流

正是北定王的馬車,他是當朝唯一異姓王,因此太後允其乘馬車宮,彰顯其盛寵。

北定王耶律青野,常年駐北江,直到來到長安之後,才開始日日上早朝,素日里這些大臣們都是瞧不見他的,這人剛來的時候,旁人也看個新鮮,偶爾會多瞧兩眼。

但耶律青野在場上是個極油的人,甚有人能撈到他的錯,又因為他跟腳在北江,位高且與長安的諸位沒有多際,所以也沒什麼人特別的關注他,只是見到來了,便瞟上一眼。

——

馬車駛至殿前階下而停,但馬車里的北定王并不曾直接下來。

這偌大的馬車停留在殿前,旁人側目。

隔著一層薄薄的錦緞簾子,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是什麼景,里面的人也顧不上去看外面的景

馬車極大,其上擺了臨窗矮榻與背靠桌案,可容四人對坐,馬車地面上鋪了一層厚厚的毯,人跪坐其中不會跪倒。

耶律青野就坐在馬車臨窗矮榻上,目死死盯著自己手中的杯盞,但眼角余卻不斷地掃向對面的桌案。

在對面的桌案上,趴了一個鵝黃長衫、盤花苞發鬢的姑娘。

的大部分面頰都埋到了袖口中,只出一點白玉一樣小巧的耳垂,耶律青野記得那耳垂的口韌飽滿,很好吃。

正是宋知鳶。

昨日晚間折騰的一夜沒睡,到了寅時又早早來尋了北定王,路上反倒困了,趴在桌案旁邊竟是睡著了。

倒是心大。

即將要去見太後,向太後請旨賜婚,這樣重要的事竟然都能睡得下。

耶律青野坐在矮榻上,看似是在給自己倒酒,但醉翁之意不在酒。

搖晃的馬車,漾的酒杯,靜靜放置的玉壺全都了陪襯,只有趴在案上的姑娘了他眼尾固定的風景。

他這一路上思慮頗多,從昨夜想到今日的話本想在路上說一說,可這姑娘已經沉沉睡去,他無話可說。

這時候,馬車緩緩停下,其外有人稟報:“啟稟王爺,已到了。”

耶律青野起,并不曾

早朝的事多了去了,待到一切忙完再喚吧。

——

馬車門一開一合,北定王迎著初升朝,自馬車上行下,一張面眉目鋒銳,鋒艷冷冽,北風拂過他的面龐,瞧不見一暖意。

馬車噠噠行駛離開,北定王在眾人行禮之中走上最前端。

他是踩著時間來此的,前腳剛到,後腳便傳來陣陣鐘聲。

太監敲鐘,早朝時到。

眾人按階走上臺階,行金鑾殿上,殿永昌帝早已端坐龍椅之上。

永昌帝時年不過八歲,半大孩子,坐在寬大的龍椅上,顯得格格不

像是套了大人的孩子,用稚的脊梁強撐著威嚴,但任誰都知道,他薄弱的軀只需要輕輕一,就會被推倒。

他坐在上面,也像是一個沉默的玩偶,不開口,不說話,只偶爾看向一旁。

在龍椅旁,垂下一道長長的珠簾,其後有一道端莊威嚴的影,這影所坐的花凳甚至比皇帝更高一階。

正是太後。

金鑾殿下的百跪拜,不知跪的是皇上,還是太後。

一陣清風吹來,拂過珠簾,從簾後飄來一陣芬芳。

這芬芳濃郁極了,不知是檀香還是牡丹,從太後的上飄來,著攝魂之意。

的眾人抬眸去,只能過珠簾反的榮瞧見一個金玉晃晃的廓。

勢力的香,貪婪的毒,讓人迷醉又上癮,地位權利財富,拼湊出了一個姿榮艷的太後。

相比,龍椅上的孩子黯淡無

掌權人的界限在被模糊,龍顛倒,但沒有人因此而到憤怒,每一個人心中都有一把鐵尺,他們會用冰冷的度量去衡的溫度,帝需要長,權利需要爭奪,這是眾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

行禮過後,眾人開始啟稟早朝事宜。

樁樁件件的事被掏出來擺在面前來,三省六部九卿六寺二監一府表,有時候東廠還要竄出來說句話,每個地方各有各的麻煩。

戶部說財政赤字啦,沒錢啦,吏部說外派出去的員死了一個重要的吏,事兒辦不了啦,兵部說員死了那肯定有啊,我們得去打仗吧?吏部說人不是被強盜匪禍殺的,是在府宅里被謀殺的,刑部一看,哦,我活兒啊!你在這點我呢?員死了憑什麼不問地方不問大理寺啊?就跳出來先說我是吧?私下里不說上朝堂上當太後面說,找麻煩是不是!你也別想清凈!要倒霉一塊兒倒霉!

一大幫人你推我我推你,期間還夾雜著戶部說幾句“沒錢啦沒錢啦沒錢啦”的靜,也沒人搭理——沒錢啦怎麼辦?國庫什麼時候有過錢啊,都沒錢啦!還是先罵人吧。

這朝堂有時候跟後院沒什麼區別,朝中的大臣們罵“彼其娘之”跟姨娘們為了管家權撕的你死我活也是一個道理,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姨娘們被困在後院,大臣們何嘗不是被困在朝堂呢,不過是一個圈子比另一個圈子更廣闊罷了,真要細細看去,他們皮的紋路里都寫滿了吃人二字,不過吃法不同。

哦豁,小伙伴們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52shuku.net/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

📖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