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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的那個書寫歷史,輸的那個聲名狼藉。

像是兩個披著人皮的野,廝殺過後,大口大口吞吃對方的,隨後再穿上人皮,說這是正義。

太後與林元英謀半夜之後,林元英就此離去。

離開宮殿的時候,回頭看著這座紫

城。

要不了多久,這里的青磚會鋪上一層鮮

這是王朝的祭品。

——

東升西落,明月高懸夜空,轉眼間便是第二日。

宋知鳶照常上職。

階太低了,人確實還在朝堂間,但是是在一個小小的池塘里、安靜吐泡泡的小魚,并不知道朝堂已經掀起了腥風雨。

以林元英為首的太後黨突然開始抨擊左相與崔氏聯合欺百姓,搜刮民脂民膏,殘害大陳良民,這一案件一翻起來,半個朝堂都被卷進去。

宋知鳶這時候出土了第一批潤瓜。

左相與崔氏被的手忙腳,互相出招,之前搶奪民的世家子出面認罪獄,被搶奪的民被太後封賞,以做補償,事似乎告一段落。

宋知鳶種了第二批瓜。

但此當夜出崔家貪污賄、賣鬻爵的證據,隨後上吊自盡,以命求太後還一個朗朗乾坤,太後震怒。

宋知鳶收了第二批瓜。

太後判崔家滿府斬首,左相府滿府斬首,不涉及外嫁,不涉及和離歸家

宋知鳶顧不上種瓜了,因為的舅母險些沒哭死過去。

夫人為,眼見著母族招災,如何能忍住呢?可丈夫是指不上了,只能來指宋知鳶。

宋知鳶連夜去求了長公主,長公主又去求了太後,太後心疼兒,便將左相府的判詞改了流放。

這時候,朝堂上的帝黨才剛冒頭,就被太後打的七零八落,一切順利的好像有如神助,所有事都推的十分順利。

李家吞掉了崔家的了一個冉冉上升的新世家,帝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坐在龍椅上,茫然地看著朝堂上的廝殺,最後如同往常一樣,低下頭,一切都聽太後的。

宋知鳶幫著舅母去送左相一家,然後種了第三批瓜。

這時候,朝堂間又來了一件事——宋右相的事兒判了。

不過并未曾判流放,只是削而已,從長安之中削出去,流放到西部那一片去做

好歹也是

宋右相早有預警,從林元英一直不搭理他這件事兒上,他就看出來自己要完蛋了,他并未多糾纏,平靜的應下之後,便人去收拾東西,準備出長安。

只是離開之前,宋右相給宋知鳶去了一封信,他想見見宋知鳶。

宋知鳶沒有去。

只是沉默的替自己死去的母親寫了一封和離書,然後送與父親。

不愿意母親一輩子都背著“奪人丈夫”的名聲,現在想來,母親多病臨死的那幾年,應該是既後悔,又無力改變一切,只能在一日又一日的磋磨之中嘔而亡。

想為母親討一個清白回來。

的母親,從不曾去搶別人的夫君。

如果有下一輩子,想,希重生的那個是的母親,而不是

這一封信送去之後,宋知鳶在也不曾見過自己的父親,也不曾去過宋府。

偶爾也會撞見齊山玉。

宋右相走了,齊山玉卻還留在長安,他的職還尚在長安,也走不了。

齊山玉現在和的境況與之前也完全不同了。

之前的齊山玉是丞相門生,是新科狀元,前途無量,宋知鳶只是個後宅人,除了婚嫁吃喝首飾,沒有其他的東西。

那時候齊山玉見了,高高在上,十拿九穩,但現在,齊山玉的丞相門生了污點,新科狀元了刑部的一個小嘍啰,宋知鳶卻了太後眼皮子底下的新貴。

隨著崔氏消亡、李氏崛起,太後在朝堂間的勢力幾度翻升,連帶著宋知鳶也跟著水漲船高,雖然只是一個司農寺的小員,但是走哪兒都有人邀約,誰見了都要讓三分。

兩人的地位與權勢似乎完全顛倒了。

若是宋知鳶心眼小些,還可以去給齊山玉點苦頭吃,都不需要去做太多,只需要請幾個員吃一次宴就可以。

但宋知鳶并不曾這樣做,不愿意去揪著過去的事斤斤計較,而是大步往前。

見了齊山玉,只當做看不見對方,像是陌生人一般走過。

有更想要的東西,有更想見的天地,越過已知的前半生,奔向了完全未知的後半生,每一步都新奇極了。

——

容易把人拋,紅了櫻桃,綠了芭蕉,轉瞬間,臨近十月,太後的壽宴將至。

以往每年,太後的壽宴都是在宮中辦,但今年,長公主想要出去圍獵。

為了讓長公主玩得開心,太後便將此次壽宴選在長安周邊的大別山中進行。

大別山多野,很適合圍獵,為慶壽,太後甚至許諾,誰若是能得下頭彩,便可向太後討賞。

要什麼都給!

一時之間,朝野之間的眾人都興起來,似乎完全忘了不久之前朝堂之中的腥,太後黨興盛至極,世人仿佛忘了真正的皇帝是誰。

普天之下,仿佛只剩下了太後。

左相沒了,抬上來的是太後的人,崔家被抄家,得了一批的重金,全被太後握在了手里,太後沉溺在這種榮里,覺得整個朝堂盡在掌握。

距離君臨天下,不過幾步而已。

——

而這時候,北定王已經帶著軍隊遠離長安,行至西蠻萬花城百里外。

大陳西部是一片漠漠黃沙,遠無邊際,與黃沙之中的蠻族接壤。

蠻族兇猛,高大,皮黝黑,古號昆侖奴,可生啖人

黃沙之中,藏著一綠洲一樣的部落,蠻族人便生活在其中,這些部落的蠻族喜劫掠過往的走商,或者群結隊的侵襲大陳邊疆的城邦。

這一層一層的沙漠里,不知道掩埋了多枯骨。

北定王帶軍隊一路走過來,日行夜歇,幾乎走了近一個月,才臨近萬花城。

但他并沒有直接進萬花城之,而是在萬花城外扎營。

——

夜間,百十帳篷在黃沙中立起,像是一朵朵白蘑菇,均勻的分散、開在黃沙里。

帳篷點了燭火,可以看見其的人影,此時,北定王正在主帳之看手中的函。

帳篷極大,其鋪著厚厚的羊絨地毯,主位上擺著一張桌案,下方擺著

函共四封,兩封萬花城,一封關于長兄的陳年舊案,一封來自長安。

耶律青野大馬金刀的坐在案後,先抬手翻開了長兄的案子。

這一回剿匪,是他主請軍來的——他是北江軍,本不應該來涉西邊的軍事,但他還是主請纓,因為萬花城中現在的一位員,和當初他長兄的案子有關,他需要親臨此來看看。

他翻過此封函之後,放下函,拿起另外兩封萬花城的函。

函之上,寫滿了關于萬花城的報。

[城中大量囤積兵馬。]

[城中員多日不出。]

[廖家軍掌控全城。]

[匪禍與廖家軍兵馬有關。]

這上面的每一條都著一[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掀翻大陳]的味道,細細去看這每一個字,字之中填滿了麻麻的“謀反”二字。

這些消息,若不是即將事發,絕對不會出來,當他聽到這些消息,就代表廖家已經籌備完畢,不在乎被知道。

廖家軍反起來就這兩日了。

耶律青野擰眉沉思。

他不知道廖家為什麼要反,他只知道,廖家軍顯然是籌謀已久,而他手上帶的人是不夠多的,這種況下,他不可能進城,更不可能與廖家軍手。

他應當立刻通知長安。

但恐怕到時候事已經來不及了,長安到這邊的路要近一個月,就算是八百里加急,也來不及向長安要支援。

長安——

想到這兩個字,耶律青野心里一陣發堵。

切掉孫公子一雙他毫不在意,讓他跟一群即將揭竿而起的反賊對陣他游刃有余,但讓他想到長安城那些事,他的手骨莫名的發僵,像是骨頭突然老了幾十歲,一下頓一下。

長安城的消息什麼都會送到他面前來的,這群細作會搜羅各種天南地北的東西,只要和耶律青野有過一點集的人,都會羅列其中,以至于耶律青野不太想打開這封信。

他不想看到一個人。

因為一個人,他都開始恨一座城。

——

帳篷之一片寂靜,唯有幾盞油燈照明,油燈的芒明明暗暗,將桌案上最後一封信映照出流水般的芒。

看不看它,都覺得刺眼。

耶律青野足足過了十幾息,才抬手拿過這張函,拆開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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