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患難 見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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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患難 見真

“是什麽樣的人?男人還是人?多大的歲數?”儲瓔聽聞可能是馬的消息, 近乎失控,“你見到了嗎?現在在哪裏?”

“姑娘你……你幹嘛……”大娘頓時被儲瓔的模樣嚇得一愣,有些害怕起來, “老頭子啊, 你快出來……”

不等裏頭的老伯有反應,率先出來的卻是聽到靜趕來的陸聿衡。

他一聽到儲瓔的聲音,便立刻撐著子出來,看到沒事,剛松了口氣, 便聽到了儲瓔問話的容,面容頓時凜然。

“那……如今在哪裏,可以帶我們去嗎?”陸聿衡問老伯。

“哎喲, 那隨便埋在後山了,這天都要黑了,明日再去吧。”老伯擺了擺手,“晦氣的很。”

“後山是吧。”儲瓔向大娘確認。

“你們想幹嘛?不會是去挖墳吧,別吧, 你們去了可別回來了。”大娘有些驚恐,“那人被水卷上來到我們村已經很不吉利了,可別再出幺蛾子。”

儲瓔轉念一想,也沒別的辦法, 這個村子地偏遠, 可能也未曾聽聞興修水利的事,跟他們也說不明白。

更何況, 洪水往往帶著疾病,更何況人已經死了,若是染上什麽病, 對老伯一家也不好。

儲瓔看向陸聿衡,二人換了眼神,頓時明白對方如何想的。

不等儲瓔開口,陸聿衡便直接說。

“老伯,您指個路,我們單獨過去,不連累你們。”

陸聿衡適應的很快,已經掌握了與他們通的技巧。

“好的,多謝您二位收留。”陸聿衡朝他們二人行了個禮,看向儲瓔,儲瓔也馬上跟上他,二人這就要走。

老伯見此,不由得喊住他們,然後遞上來一火把。

“天馬上黑了,林子裏危險。”老伯見他們說走就走的樣子,知道那人恐怕對他們十分重要,無奈道,“看你們雖然說話怪裏怪氣的,但是人不錯,留下來的裳也值錢,這個鏟子也送你們得了。”

儲瓔接過那個破舊的鏟子,有些激,“謝謝。”

“那是個新的墳頭,下了一夜的大雨,可能也不是很顯眼,有人給他立了個木樁子,上邊什麽也沒寫。”

“多謝老伯。”

儲瓔和陸聿衡孑然一,帶著火把和鏟子,互相攙扶往後山走去。

老伯和大娘并肩站著,目送著他倆遠去。

大娘蹙眉道,“老頭子,你說,他倆會不會真是太子太子妃什麽的?這裳的花紋,不像一般人啊,還有他們兩個的氣度……”

“嗐,管他的,就算是,也跟咱們沒關系。”

儲瓔和陸聿衡還未到後山,可剛靠近山邊,陸聿衡便聽到了靜。

像是哨聲,尖銳又遙遠,有些聽不清。

陸聿衡眉頭一挑,立刻將手指放在口邊,緩緩一吹。

同樣的哨聲頓時遠去,傳遍山林。

他剛吹完,卻是俯一陣咳嗽,儲瓔聽著他咳嗽的聲音不對,悶悶沉沉的,像是傷一般。

“陸聿衡,你怎麽了?你是不是傷了?”著急上前,卻被陸聿衡捉住手腕。

“幹正事,我不妨事。”

儲瓔終于明白,這一路上為了讓安心,陸聿衡依舊一直在忍痛,而且還在跟說笑。

如今他吹哨,應當是與他的人聯系上了,心一放松,才終于咳出聲來。

咬咬牙,點了點頭。

“好,幹正事。”

他們找到後山新的墳頭,很快找到了一個看起來比較新的墳,十分顯眼,禿禿的木板,被雨水沖刷的松泥土,已經不是土包,而是泥坑。

陸聿衡剛要挖,就被儲瓔一把奪過鏟子,“我來,你歇著。”

“儲瓔。”陸聿衡蹙眉。

“那我們流。”儲瓔依舊不放鏟子,“我先來。”

陸聿衡這才松了手,他緩緩直起子,看向遠的林子,神經微微繃。

直到林子裏的靜最盛,然後有人頭時,陸聿衡才松了口氣。

來人正是流泉和石巖。

正在這時,陸聿衡聽到儲瓔抖的聲音……

“陸聿衡……是,是馬……怎麽辦,真的是馬……”

儲瓔話都沒說完,便猛地向下栽倒,陸聿衡眼疾手快,將撐住,樓進了懷裏,一的額頭,已經是滾燙。

質,遭了水,淋了雨,能撐到這時候才發熱,已經是不易。

他垂眸,看到泥土中馬灰敗的臉和毫無生命氣息的模樣,悲痛闔眼。

他早就知曉,以他一己之力,終究是無法讓所有事都達,所以他偏執的苛求,越是追逐,越是偏離他的計算,越是有各種意外發生。

如今儲瓔卻令他明白……即便不完,這些不完的事,都有意義。

就像他娶了儲瓔。

一開始,他確確實實是無法接儲瓔作為他的妻子存在,他認為是皇後煽皇帝做出的決定,認為這是最荒謬的意外。

可也正是儲瓔,讓他明白自己心最深,也正是因為儲瓔,他才放下過去,迎來新生。

已死,他無力改變結局。

可是——

的死,將化為最鋒銳的利刃,也會為宜東府最永存的一座碑。

“馬,孤向你保證。”陸聿衡看著馬,“你的冤屈,將被徹底洗刷,你的貢獻,將會被後人,永遠銘記。”

……

儲瓔醒來的時候,頭重得幾乎擡不起來,渾也像是碎了似的疼,緩緩起,卻發現自己在陌生的屋子裏,外頭的藥味很濃,一直彌漫進屋子裏,溫熱又暖和。

已經是白日了,也不知道是幾時,儲瓔撐著想起來,卻起不了,只能半躺著看著外頭。

想到馬,心中仍舊覺得難過。

他們家發生了太多的事,其中大多都是無妄之災,最可憐的還是馬安瀾,原本爹娘就已經死了,如今爺爺又逝去,只剩一個人帶著他,連謀生的手段都沒有。

不過多時,外頭便有人進來,儲瓔一擡頭,便看到元寶驚喜的聲音。

“太子妃醒了!太子妃醒了!”

“快快快,端藥來!”

儲瓔朝虛弱一笑,便見元寶直接朝撲過來,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嚇死我了,這次真的嚇死我了,那洪水中尋常人本無法活下來,二位殿下福大命大,真是太驚險了!”

儲瓔虛弱地的腦袋,又將推開了些,嗓音沙啞道,也不知是不是……瘟疫,離我遠些。”

“太子殿下已經請過大夫給您看過了,說是水裏髒,您喝了不水進肚子,又了涼,才會發熱,得修養一陣,但不是疫病。”

元寶一面安,一面給儲瓔喂藥。

“陸聿衡呢?”儲瓔問。

“太子殿下回來以後,一直在忙,他洗沐之後立刻去見了知縣,并把那打算竄逃的羅志抓住,關進了大獄,不日便要對簿公堂了,太子殿下會親自審他。”元寶說。

“他沒休息?”儲瓔臉一變。

“沒有……”元寶也有些心疼,“太子殿下剛安頓好您,在這兒布下了人手護著您安危,立刻就去忙了。”

他那傷……這家夥,又在撐。

儲瓔又氣又急,撐著手坐起,“他在哪,帶我去,我得罵他……”

“不必出門罵我。”陸聿衡的聲音陡然在門口響起,聲音中略帶一疲憊,“我回來了。”

元寶立刻放下手中的藥碗,離開了房門。

“你……”儲瓔剛想說話,便覺得頭發暈,無力的倒在榻上。

陸聿衡上前兩步,將扶起來靠著自己。

“別生氣……”陸聿衡疲憊的面容滿是溫,“我錯了。”

“……”儲瓔著氣,說不出話,只惡狠狠瞪了他一眼。

“路上大夫已經替我看過了。”陸聿衡輕聲哄著,“我的傷除了好好調息休養,沒別的法子,如今這麽多事,著實不是休息的時候,我答應你,等把事理完,一定與你在東宮好好歇著,好不好?”

“話都被你說完了……”儲瓔靠著他。

“沒辦法,如今要以事務為重。”陸聿衡輕輕吻了吻的額頭,“你先好好休息,把我的那份也休息了,好嗎?”

“哪有這樣的。”儲瓔小聲問,“馬那邊……”

“已經安葬了。”陸聿衡緩緩道,“他確實是溺水而亡,上有些傷痕,都是卷洪水的傷。”

“水利工程堤壩上派人查了嗎?”儲瓔著急問,“是羅志做的嗎?是意外落水還是……”

“查過了,羅志也承認了,是他半夜去割壞了落腳的支架,導致馬不慎落水中。”

“因為要給他母親治病?”

“是。”

儲瓔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神頗有幾分複雜。

也許是看在羅志如此熱心好學的份上,才帶了這麽個徒弟,可偏偏,就是這唯一一個徒弟,害了他的命。

“馬安瀾呢?”儲瓔道,“他的緒如何?有沒有哭鬧?”

“意外的鎮定。”陸聿衡緩緩道,“他確實是……長大了。”

儲瓔聞言,緩緩嘆了口氣。

“等回京城,我們把馬安瀾帶回去吧,把他們安頓在京城的私塾,讓他好好讀書,上學,好不好?”

陸聿衡緩緩道,“好。”

世事弄人,誰知道明日又會發生什麽。

只有抓住眼前……

儲瓔輕輕的抱住陸聿衡。

陸聿衡輕輕嘆了口氣,將懷中。

二人經歷了這麽多,心中都有些沉重,又有些慶幸,慶幸如今二人還能抱著對方,聽著對方說話。

儲瓔輕聲嘆道,“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

“嗯?”陸聿衡發出一聲疑問。

“哦,不是這個,說錯了。”

“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患難夫妻見真。”

陸聿衡疲憊的面上難得緩和幾分。

他把自己的臉埋進的發間,輕聲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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