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驚瀾眸陡然一沉,白玉扳指被碾得咯吱作響,他心里清楚,那畫像所畫之人定是溫凝。
“我府中沒有,怕是你打聽錯了。”
沈林懶洋洋地雙手環臂,“怎麼可能,你當我那銀子是白花的,不會是你金屋藏吧?”
他說完又自覺地搖了搖頭,“安遠侯冷得和塊冰似的,應當也沒這般風。”
謝驚瀾挲著杯子,不拿眼去睨他。
沈林嘆息一聲,只道是不能在侯府多住幾日,要不然他定要將那絕子給找出來。
謝驚瀾:送客!
……
夜闌人靜,溫凝將熬好的藥送至室,謝驚瀾便沒打算放走。
他想起沈林所言,心中便覺不是滋味,溫凝明明就在自己邊,卻被無數目覬覦,他真想就這般將囚于自己的臥房之中。
溫凝一雙煙眸,上的水尚未干涸,便被他抱著朝雕花拔步床走去。
素白指節攥他肩頭的袍布料,溫凝嗚咽搖頭,“不,不要……求侯爺放奴婢走……”
謝驚瀾將輕輕放置床榻,低首伏在耳畔,聲音暗啞,“你是本侯的解藥餞,本侯怎可放你走……”
他一低頭便能看到懸掛在肩頸,被撐得繃的小細繩。
青披散,靨緋紅,男人滾燙的鼻息在耳畔呼呼而下,熾熱的吻落在耳垂,又覆上嫣紅的瓣,順著纖長的玉頸一路輾轉而下……
“不……侯爺……”水霧般的眸子,早已波瀲滟。
挑開束在纖細腰肢的束帶,衫褪盡,欺霜賽雪,勾魂攝魄。
謝驚瀾只覺氣上涌,理智幾乎要繃了弦。
帷幔輕掩,羅帳低垂,素帛委地無聲,似怕驚碎這滿室旖旎。
要關頭……謝驚瀾只得沖進湢室,冷水澆下……
……
不出兩日,沈林所說的那個畫坊便以勾結黑市、銷贓書畫的罪名被府查封。
溫凝的那幅畫像,自是落到了謝驚瀾手中,至于唐柱手里的那幅,他必須親自去拿。
言稱拿取,實則竊,唐柱手里的那幅,畫風骨,他不會再讓溫凝蒙。
謝驚瀾貴為侯爺,還是第一次行此盜之事。
他半夜潛進唐柱的房間,一個手刀就將他劈暈在床,當他看到掛在帳里的那幅畫像時,又朝唐柱前猛踹一腳。
唐柱醒來覺自己又斷了兩肋骨,直罵哪個賊了他的畫像!
謝驚瀾將畫像帶回室,一想到唐柱整日對著畫像,便知他死期不遠了。
可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看到那畫像時,確實……生出了許多別的心思,甚至是不甘。
溫凝是他的,真正能勾勒出的,也只能是他謝驚瀾!
昨日于這室的雕花拔步床上,他眸底驚鴻,幾將吞之腹,可為恪守與的約定,謝驚瀾只得強火,數次去湢室沖冷水,才稍稍平息了那橫沖撞地燥意。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也想要溫凝的一幅畫,一幅只屬于他的畫。
想到這,謝驚瀾來到書房,取出絹帛,蘸墨,落筆,結滾,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如此齷齪。
謝驚瀾似有丹青詭,畫中半掩的帶無風自浮,雪瑩潤,姿曼妙,楚腰蠐領,玲瓏有致。
即便此畫已臻極致之境,可謝驚瀾卻認為,的好又豈是這些畫作所能描繪出來的。
溫凝對畫像的事一無所知,此刻正在灶房里給謝驚瀾做藥膳。
昨夜的景仍歷歷在目,尚未從其中回過神來,一整日臉都是漲紅的。
謝驚瀾昨夜說不再讓回膳房做事,此後都要住在聽松院。
還記得母親臨終前對再三囑咐:寧做貧家妻,不為富家妾。
母親做了一輩子的外室,時常自艾自怨,郁郁寡歡,所以絕不允許兒再重蹈的覆轍。
可是,現在都做了什麼?
失了清白,懷了孩子,了寡婦,現在又和侯爺……不清不楚!
溫凝只覺自己頭頂仿佛時刻高懸著四個大字,不——知——廉——恥,如利劍在頂,令不敢抬目。
至晚膳時辰,溫凝將備好的吃食送至書房。
竹蓀鴨湯、清蒸鰣魚、蟹豆腐、玉帶蝦仁,還做了莼菜羹。
謝驚瀾正在書案前凝視著自己的畫作,見溫凝進來,迅速將畫絹卷起。
他有些心虛,又有些的歡喜。
溫凝這會兒見到謝驚瀾,還有些不自在。
“侯爺,用晚膳了。”
謝驚瀾在飯桌前緩緩落座,隨即將拉懷中。
“給你調派兩名丫鬟可否?如此,你便無需做這些瑣事了。”
溫凝一雙清澈的眸子看向他,“那奴婢該做何事?”
謝驚瀾勾起的下,角泛起一抹輕笑:“你說呢……”。
溫凝即刻領悟了話中的深意,面微紅,婉言拒絕道:“不必了侯爺,奴婢喜歡做膳房的差事。”
溫凝深知,侯爺對自己不過是圖一時新鮮罷了,待這新鮮勁兒一過,便能離開這聽松院,或許還能覓得良機逃離侯府。
此時,只須端正自己的份,奴婢就是奴婢,豈有再讓他人伺候的道理。
起給謝驚瀾盛了一碗竹蓀鴨湯,菌韻鴨鮮,藥香沁饌。
謝驚瀾面疑,“這是藥膳?”
溫凝點點頭,“上次聽青鋒提起,侯爺之前中過毒,雖然當時將那毒解了,可還有殘余,導致時常之折磨。”
“多!”
謝驚瀾嫌棄完青鋒,似又想起什麼,試探地問溫凝,“他……可同你說過,毒是如何解的?”
溫凝搖搖頭,“未曾。”
那便好,若不然謝驚瀾非得將青鋒打死。
“那侯爺是如何解的?”雙眸澄澈,求知若春溪。
謝驚瀾有種在外干了壞事的覺,故作輕松道:“是大夫開的方子。”
他說完便轉移話題,“你會做藥膳,可是學過?”
被謝驚瀾這麼一問,溫凝好似打開了話匣子,“奴婢之前住在莊子里,隔壁是一位跛腳郎中,他右健全,左卻像被了骨,的蜷著,甚是可憐。
奴婢見他無兒無,所以經常給他送些吃的,這樣一來一往便了。因他足疾難踐山徑,所以教給奴婢辨藥之。凡需藥材,奴婢便往山中采擷,有時所得頗,也攜至藥鋪,換些銅板散銀。
這位跛腳郎中後來就了奴婢的師傅,奴婢時常跟著師傅搭脈問診,時間久了也學了些皮。不過要是跟師傅比起來,奴婢怕是連他一半的醫都沒到呢。”
溫凝說這話時,眼底像是晃著碎星,亮晶晶的,連帶著眼尾都彎起了俏皮的弧度,這是謝驚瀾從未見過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