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這是何意?”
還不容多想,兩個婆子推開一旁的蔡回春,一左一右的架起溫凝胳膊,直往寺院方向帶。
蔡回春本就站不穩,被婆子這麼一推,便頹然坐于地上。
他心生不滿,像個孩子似的不管不顧地大起來。
周嬤嬤眼中滿是焦灼,一臉厭惡地瞥了眼地上的人,直示意兩個婆子加快腳步。
“勞煩嬤嬤告知奴婢,發生了什麼事。”
不過半日沒見到侯爺,莫不是侯爺毒發了。
“姑娘自己做了何事,應當心知肚明,待會見了老夫人,還姑娘如實相告。此事關乎侯爺命,若是侯爺有個三長兩短,老夫人定然不會輕饒了你!”
周嬤嬤語氣不善,像是咬定了溫凝做了什麼傷害侯爺的事。
兩人這麼說話間,便來到了寺院東側的客堂。
溫凝被暴的推進室,膝蓋重重磕在青石地面上。
卻見床榻上昏迷的謝驚瀾,突然劇烈痙攣,接著烏紫的間涌出一黑。
“又吐了……快!”
府醫一聲令下,丫鬟們進進出出作一團,幾個紅漆托盤上都疊著數層染的素帕。
溫凝腦中轟然作響,不過半日不見,侯爺怎會如此嚴重。
“這……”
府醫結滾,著袖口拭過額角,朝著一旁臉慘白的老夫人道:“老朽無能,診不出侯爺所中之毒,不敢冒然施針。”
“老夫人,人帶來了。”周嬤嬤在一旁提醒道。
老夫人拭干眼淚,轉過瞧見跪在地上的溫凝,指著的面門,聲道:“快說!你給侯爺下的是什麼毒!我有意送你出京,沒想到,你臨走之前還要下此毒手!”
溫凝猶如當頭一棒,被冤枉得猝不及防,直言道:“老夫人,奴婢沒有……奴婢不知發生了何事,更不可能去加害侯爺。”
一旁的棠梨見狀,指著外廳圓桌上的食,尖聲喝道:“府醫已用銀針驗過,你做給侯爺的午膳里有毒,你還敢狡辯!
棠梨此刻只想趕把這罪責牢牢扣在溫凝的上。
彼時,手捧茶盞,尚未靠近侯爺的,便被侯爺一口鮮嚇得魂飛魄散。
明明向哥哥討的是催藥,怎麼就了毒藥!
若是讓老夫人知道下毒之人是,還不得了的皮!
棠梨打了個寒,隨即淚眼盈盈,朝著老夫人怯生生地道:“老夫人,奴婢不得不如實相告。溫凝一早借著子不適,向侯爺討了一日的假,可才過了一個多時辰,又趕往灶房,搶著為侯爺準備午膳。
這菌子和藥草皆是從後山采得,若說下毒,除了還能有誰?也難怪連府醫都驗不出毒,自個兒配的方子,旁人如何能解?”
老夫人聞言,氣得拐杖頓地。
“侯爺待你不薄,你怎能如此害他!”
溫凝看著榻上呼吸越來越不對勁的謝驚瀾,只想立刻救人。
“老夫人明鑒,奴婢若要害侯爺,何必等到今日,此刻侯爺的命比奴婢的清白要千百倍,”重重叩首,“既然棠梨姑娘說這毒與後山草藥有關,奴婢以前日日采藥,最悉藥,還請老夫人準奴婢為侯爺診脈,奴婢事後任憑老夫人罰。”
一直在榻前為謝驚瀾拭跡的薛嬤嬤也趕跪著上前。
“老夫人,侯爺多次毒發,所之苦非常人能忍,是姑娘不顧危險,次次為侯爺吮毒,侯爺才能免許多苦楚。這些都是老奴看在眼里的,眼下,救侯爺要吶,求老夫人……”
府醫哽咽著聲音道:“侯爺他現在……怕是等不到醫……”
老夫人子猛地一晃,持著佛珠的手徒然抓向虛空,幸好被周嬤嬤一把扶住。
“老夫人……當心!”
周嬤嬤攙著老夫人抖的手臂,老淚縱橫道:“老夫人,您要保重,這個家還得您撐著呢!”
老夫人渾濁的眼底翻涌著憤怒、絕與一希冀。
親手送走的人已經太多——北疆風雪卷走的夫君,染征袍無歸的大郎,埋骨荒丘的小兒,十六歲便了祠堂的大長孫,還有與一同盼君歸家的兒媳……
如今,孫兒是這侯府最後一脈啊!
侯府世代忠烈,不相信老天爺會這麼狠心!
終于,那滿頭珠翠沉重一點,“去吧,替侯爺診脈!”
溫凝謝過老夫人,立刻傾上前。
三指上寸關尺,細細端詳。
幾許後,手撥開侯爺汗的額發,素日里飛揚的劍眉之間,竟凝起了細小的霜粒。
指腹過角溢出的黑,放在鼻尖輕嗅,像是冰火相激後嘔出的毒。
“所中之毒是冰髓散,中了此毒會眉心生霜……”
溫凝緩緩道出,心頭卻還籠著迷霧。
府醫聞言,忙湊上前去,果然見侯爺眉心生著一層薄霜。
他渾濁老眼瞪得滾圓,“姑娘這一語點破,老朽方才參侯爺脈象里的關竅,求姑娘指點,此毒該用何藥引?如何施針?”
“老先生想必知曉,冰髓散乃是極寒之毒,中毒者不過片刻便會封凍而亡。而侯爺原本就存有另一種奇毒,二者相互抗衡,侯爺方能堅持到現在。
若是只有冰髓散,奴婢倒是可用銀針反刺七,出間凍。可現在兩毒相抗,又不知另一種毒為何,奴婢怕……”
府醫點點頭,贊同道:“這個老朽明白,侯爺之前所中之毒千般詭異,可……若不立刻施針,凍一旦形,侯爺豈不……”
溫凝復跪在老夫人面前,鄭重道:“為求穩妥,奴婢想請家師再過一遍脈,如此,奴婢方可安心施針。”
老夫人方才聽到他們二人之間的對話,一想到的孫兒竟被兩種毒同時折磨,不心如刀絞。。
急切地追問,“你師父現在何?”
溫凝答道:“在柴院,師父雖神智昏聵,然醫尚存。”
周嬤嬤一聽,厲聲道:“好你個大膽奴婢,柴院那個乞丐瘋癲無狀,你怎敢讓他來給侯爺診脈,你……”
“老夫人,”溫凝忽然截住話頭,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侯爺現在的況耽誤不得,請老夫人相信奴婢,若不能保侯爺周全,奴婢也絕不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