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男人目深凝,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是、是我說錯什麼了嗎?”
謝驚瀾在下上輕輕了,眼底的怔然早化了笑意,“凝兒說的沒錯。”
他輔又問道:那凝兒說說,這藥材該怎麼備,若是真用到了,又該怎麼用?”
目在臉上沒移開,像是在考。
溫凝沉片刻,緩緩抬頭看他,“嗯……可讓府衙打開庫,先清點大藍、金銀花、連翹這些清熱解毒的。
還有蒼與艾草也應該備著,煙氣能驅散穢濁之氣,濁氣不生,疫病難侵,防病重于治病。也可讓百姓效仿,只說最近傷風易染,有備無患。
將軍若是覺得有必要,除了府衙庫里的,也可讓戶房去藥鋪跑一跑,提前收些藥鋪多余的存貨,既能備著用,也免得真有風聲傳出去,百姓們哄搶。”
謝驚瀾點點頭,看著那一雙澄澈的眸子,寵溺道:“還有呢?”
溫凝睫了,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太多,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分,卻一字一句沒含糊,
“若、若是真用到了,侯爺可隔出幾間倉庫,一是放新收的藥材,二是備著陶罐、藥碾子這些工,還有提前留放熬好的藥湯,用到時可隨時取走。
藥湯先著疫區莊子,讓莊頭每日派人來領。軍營留三,按各營人數分,讓醫盯著士兵的狀況。
另一可給府衙,讓他們分發給城門口的哨兵,他們接人最多,最好是先喝上藥湯。”
言罷,小心翼翼地看著謝驚瀾,像怕自己哪句說得不妥帖。
而後小聲道:“不知這樣……妥不妥?”
男人聽完,不眸一深。
這丫頭,平日里看著溫,調度起事務來竟這般滴水不,沒想到自己的凝兒還有這等玲瓏心思。
他間低低笑了聲,忽然扣住溫凝後頸,低頭在上狠狠嘬了一記。
“本侯的凝兒心思縝,又為百姓著想,若是做個,定也能做得極好。”
溫凝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上被嘬得有點發麻,說話也帶了點結,
“、,侯爺莫要取笑我,我不過是個尋常婦人,連府的規矩都不懂,怎麼能做得了?”
謝驚瀾指尖掠過耳際,替將鬢邊碎發輕輕別至耳後,眼底不自覺漾開三分,
“大靖律載,需通曉三事,一曉民生疾苦、二知錢糧調度、三能未雨綢繆,我看凝兒,三條皆備。”
聽到他夸自己,溫凝耳尖倏地染上薄紅,“我從前只當都是讀過許多書、穿著服的夫人,竟不知還能做這些。”
一雙清澈的桃花眼慢慢染上好奇,認真的問,“那……也有醫嗎?”
男人屈起指節,白玉扳指輕輕刮過鼻尖,“當然,就說負責醫事的,需會藥材辨識、方劑配伍。
平日里便是幫著清點藥材、記錄藥方,遇上疫病時,和醫一起查驗癥狀、調配湯藥 ,這些事,你這幾日在莊子里不都做了。”
見眼中的好奇,謝驚瀾角微揚,“凝兒以後有什麼不懂的,盡可來問我。”
溫凝點點頭,眼里忽而漫進點暖,“我倒真有一事想問侯爺。”
“何事?”
“我想查下醫書,看有沒有‘赤痘瘴’的記載,不知邊城的藏書在哪里,侯爺可不可以幫我引薦?”抬眸著他,一雙桃花眼里藏著幾許期待。
謝驚瀾道:“州府最全的藏書,倒是在邊城之中,是前朝老舉子捐建的墨書閣,你若想去,我今日可派人去知會閣中管事,明日,你便可閣查閱。”
溫凝聞言,眼睛亮了亮,像落了兩星碎,激道:“謝侯爺。”
男人見眉間那郁已散,比初來時松快許多,他聲道:“我明日便將儲備藥材的事務安排下去,凝兒現在可安心了?”
溫凝輕輕頷首,“但愿是我判斷錯了,他們只是尋常風寒,不是疫病。我回去便催莊頭大哥按規矩上報縣衙戶房,總要等醫診視過才算定論,”
頓了頓,眼睫低垂,“只是方才心里一著急,什麼都顧不上了,只想著先來告訴你。把這沒證實的事說給你,希不會給你添麻煩。”
謝驚瀾聽了,心里卻是高興得很,第一個先想到的是自己,這說明自己是很在乎的人。
“凝兒今晚還要回去?”男人俯, 那雙狹長眸微瞇,眸底似有星火燃起。
溫凝被他灼熱的視線燙得一怔,頓時有種不祥的預。
側了側臉,指尖無意識挲著他的襟,“侯爺知道的,夕寶離不開我,再說,莊子里現在正是要的時候,我走不開。”
謝驚瀾略一思考,溫聲道:“嬤嬤們二人在莊子里,你既掛心們,又要顧著病患,兩頭懸著更難周全。不如先將們接來銜鋒院,比在莊子里穩妥……”
他話音未落,見朱輕啟似要推辭,便又補充道:
“我給你備輛馬車,再挑兩個機靈點的跟著。若想回來看那小崽子,傍晚趕回來便是,半個時辰的路,來得及。
但你必須答應我,自己一定注意,謹防邪氣侵。”
男人屈指在額角輕輕敲了下,問道:“這樣,總可安心了吧?”
溫凝見他都想好了,自己還能說什麼,況且,他安排的也確實妥。
低下頭,輕聲應下,“嗯。”
謝驚瀾眸底漫出幾分灼人的來,“既然凝兒安心了,能不能也安安本侯的心?”
話音未落,修長的手指已悄然探至腰間,輕輕一勾,那細細的系帶便松落在他掌心。
溫凝呼吸一滯,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被他攬住後腰往懷里一帶,溫熱的吐息拂過耳畔,“實在想你,晚一些回去可否?”
余瞥見窗外,檐下的燈籠都被下人點起,暈斜斜地落在石階上,早不見白日的。
想到上次被他折騰得形,便發酸,萬一明天走不了路……可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