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滴水都滲灼燒般的間,帶來片刻舒緩。
將茶杯里的水都渡完。
謝驚瀾的指腹輕輕挲著角的水痕。
沒忍住,又低頭在角印下一個極輕的吻。
瓣剛到角,溫凝的玉頸已下意識往領里了。
“別這樣,萬一有疫……”
男人沒退開,鼻尖還蹭著的鬢角,聲音混著呼吸落在耳畔,“別怕,醫說了,你只是太累了。”
修長的手指勾住一縷散落的發,繞在指尖慢慢捻著,聲音似浸了水的,“就算真有疫,我也要和你一起染。”
溫凝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指尖無意識攥了錦被,“大家……都好轉了嗎?”
話音剛落,就垂下眼睫,像怕聽到不好的答案。
看著那雙桃花眼里還蒙著層未散的倦霧,眼尾驚怯含盼,男人心里忽然得發疼。
“嗯,都在好轉,多虧有你。”
救了越州滿城百姓,攔住了肆的疫病,自己卻累得像株被狂風干了力氣的蘆葦。
溫凝剛松下的眉尖又輕輕蹙起,“對了,師傅他老人家呢?算算日子,也該到了。”
謝驚瀾指尖在鬢角頓了頓,卻很快掩去那點復雜。
“京城大雨,他老人家又不便,所以耽擱了兩日。”
溫凝點點頭,雖還有些掛心,卻沒再追問。
見眼尾倦意未消,長睫在燭下投落淺淺翳。
男人不聲地調整坐姿,讓能更舒適地倚靠在自己肩頭。
待懷中人呼吸漸漸綿長均勻,這才小心翼翼托著的後頸放回枕上,又掖了掖被角。
出了室,他在廊下停住腳,對守在外間的丫鬟低聲吩咐,“讓廚房煨著參湯,姑娘醒了要是想喝,隨時遞進去。”
丫鬟應下。
他這才踏著滿廊月往書房去。
……
書房,謝驚瀾看著暗衛傳來的消息,不了紙卷。
太醫院供奉張正合,十九年前因與淥昭儀通,被圣上賜毒酒。
彼時他醫過人,剛治好了圣上的頭風,是圣眷正濃的時候,卻因此陡逢巨變。
淥昭儀則在張正合死後的第二天夜里,在冷宮自縊。
謝驚瀾抬手按了按眉心。
這種事,倒是哪朝哪代都會有。
太醫出後宮診脈,妃子深閨寂寞,暗里勾連齷齪,倒也不足為奇。
再看蔡回春。
自稱是走江湖混飯吃的鄉野游醫,說是采藥時跌斷了。
他的來歷無查證,無門無派,無無萍。
兩個人看似毫無關聯。
可暗衛呈來的紙上,慎刑司的舊檔赫然記載,張正合當年審時,曾被活活去左脛一節骨。
他第一次見那老郎中時,便注意到對方左微微外撇,膝蓋不自然地歪斜。
那姿態不像是摔斷後的愈合,倒像是骨節缺了一塊後,經年累月代償出的畸形。
讓他不由得懷疑,這二人是否同一人。
可一個被賜了毒酒的人,如何能從宮里逃出來?
賜的鴆酒,向來由侍省親自驗看,灌中才算復命。
即便他通醫,以假死,可宮門重重把守,尸出苑需經三司核驗。
他又如何能做的到?
除非,在這之前,有人將這一切都替他打點好。
謝驚瀾冷靜權衡著。
即使他們是同一人,即使蔡回春負不可告人的,甚至暗中制毒。
只要他不危及凝兒,自己都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想到這,謝驚瀾抬手招來青鋒。
“將蔡老先生安頓妥當,再打一副結實的椅,待凝兒好些,再引去見。”
……
溫凝將養了四五日,氣總算好了些。
偏生這幾日逢著月信,上黏膩得。
好容易熬到干凈了,便再耐不住,急著讓人幫著備水沐浴。
這幾日,謝驚瀾正忙著疫病收尾的事。
輕癥者皆已領了藥家去,留觀的病患也陸續搬離臨時安置的草棚。
偏生後續還有數不清的瑣事,賬冊核對、藥材清點、喪親稚子待安置……
他日日披星而出,戴月而歸,卻仍不忘夜來看一眼。
謝驚瀾今日又去署議事,溫凝原以為這個時辰定是回不來的。
放心讓人備好了水,將兩個丫鬟遣了出去。
這院子里原是沒有丫鬟的,自溫凝進來那日起,謝驚瀾便讓人找了兩個穩妥的丫鬟來,這些日子跟在邊的,便是二人。
一個晚晴,一個雲岫,兩人規矩也都是極好的。
晚晴子活潑,手腳麻利。
雲岫子則沉穩些。
疫病期間也多虧有們兩個人的幫襯。
溫凝不習慣讓人伺候著沐浴,有人在旁邊看著,渾的骨頭像是沒放,不自在。
如今子好些了,更是不想勞煩旁人。
溫凝對著銅鏡,隨手了支素銀簪子,將長發松松挽在腦後。
碎發垂在皙白頸側,更添了幾分慵懶的。
起往屏風走去,指尖剛解下盤扣,便聽門軸輕響。
謝驚瀾偏偏今日比往常回來得早。
男人目掃過半解的襟,從敞開的領口一路落到腰間。
他眼神驟然暗沉,徑直走近,“沐浴怎不喚人伺候?”
“不、不必……”
溫凝面上飛起薄緋,不想他留在這里,“我自己來就可以,侯爺多日勞累,快去歇著吧。”
“你月事剛過,子還虛,”說著,就將打橫抱起,“這個時候怎麼能不讓人伺候?”
他怎麼連自己這幾日來月信的事都知道,溫凝耳尖不染上了海棠。
“不必麻煩侯爺,還是讓晚晴和雲岫來吧。”
指尖抵在他前,輕輕推了推。
見玉頰生霞,謝驚瀾勾一笑,溫熱的呼吸拂過耳後,“還是我來吧,凝兒信不信,我伺候的比們好……”
男人大步至屏風後,將穩穩地放在浴桶旁,便開始去剝的。
指尖落在盤扣上,不疾不徐的挨個輕捻,瑩白的玉扣便一一彈開。
中的領口松松散散地下來,一段瑩潤的肩頸線條緩緩顯現。
後頸被他掌著,溫熱的順著脊椎一路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