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嫵,真就毫無轉圜的余地了?”嘉寧小心覷著李嫵的臉,遲疑片刻,小聲道:“我聽說楚世子已經病了好幾日,一直沒回衙署上值。”
李嫵繡花的作稍頓,銀針扎進白手指,霎時冒出一粒殷紅珠。
“哎呀,流了。”音書張起來。
“無事。”李嫵將指尖放里含了下,神平靜地看向一臉窘迫的嘉寧:“他病了,自會有大夫給他治,且他年輕力壯,休養幾日便會好的。”
這般輕描淡寫,倒顯得嘉寧大驚小怪了。
嘉寧悻悻從纏白瑪瑙碟子里捻起一塊蕓豆糕,心想著,往日見著阿嫵覺得親和一人,怎的現下如此涼薄?先前與崔氏嫂嫂提起這事,崔氏嫂嫂都長吁短嘆了好一陣,阿嫵倒好,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轉念再想,當年皇帝堂兄被打發去北庭,阿嫵不也是這般冷心冷肺,突然就嫁了旁人嗎?
大抵本就是這麼個涼薄之人吧。只希李遠可別像他這個妹妹一樣——自己還是想要一個深意重的郎君,可以共度余生。
兩人各懷心思,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外頭那些傳言。
詫異震驚自不必說,不知的大都指責李嫵善妒,無子還要攔著夫君納妾,簡直不賢不德、不孝不悌。知道的也是各打五十大板,既怪趙氏糊涂下作、使了這麼個法子,又怪李嫵心氣兒太高,為著這麼點事就要絕婚,但凡睜一只眼閉只眼將那丫頭收進房,一來博個大度名,二來,要是丫頭真的產子,白得一個孩子。三來,丫頭進了院里就是主母的奴婢,日後看不順眼,隨便尋個由頭發賣便是,何至鬧到這種地步。
一言以蔽之,李嫵與楚世子和離,實非明智之選。
李嫵心里也清楚,是以嘉寧說起那些流言蜚語,一點冒犯都沒有,甚至點頭贊同:“我那幾日大概是鬼上了,才會如此。”
嘉寧險些沒被糕點給噎住,猛咳兩下,又灌了一大杯桃漿,沒忍住提醒:“這種話可不能說,不吉利。”
李嫵笑笑:“沒事。”
那鬼是九五至尊,福氣大著呢。
這時,院子外傳來丫鬟的請安聲:“拜見大公子。”
金藤紅漆竹簾也被掀開,素箏探走進來:“小娘子,郡主,大公子來了。”
李嫵錯愕,將手中的繡棚放下:“大哥怎麼來了?”
一旁的嘉寧也有些張,將剩下半塊糕點放下,拿過帕子了。雖貴為郡主,可與未婚夫李遠一樣,對這位長兄十分敬畏。
李硯書已然換下朱服,穿了件尋常的松墨長袍,發髻也以一玄鐵所制的墨簪子固定,他量高,長手長腳,如巍峨高山般的凜冽氣質,一走進這脂香濃的子閨房,連帶著屋的氣氛都凌冽幾分。
見郡主也在,李硯書微詫,很快又恢復一貫沉穩神,打了聲招呼,坐在一旁圓凳上。
“大哥,你有事尋我?”李嫵開門見山,畢竟自及笄之後,兄長們來院里的次數屈指可數。
“是有事。”李硯書接過丫鬟奉上的茶盞,卻沒立刻說,而是面帶猶豫朝嘉寧郡主看了一眼。
嘉寧尷尬地起:“你們既有事要談,那我先……”
“郡主稍等。”李嫵喊住嘉寧,又看向李硯書:“大哥要說的事,爹爹、嫂子與二哥能知曉麼?”
李硯書稍怔,點頭:“他們之後都會知道。”
李嫵道:“那就現在說吧。郡主再過不久也是我們家人,沒什麼好避的。”
聞言,李硯書也為方才避開郡主略顯慚愧,轉臉與嘉寧解釋:“郡主,你別誤會……”
“我知道的。”嘉寧面上不在意地擺手,心里卻是對李嫵親近了幾分,也對這個未來婆家生出一些歸屬:“長兄放心,你們將我當自家人,我絕不會往外說的。”
李硯書這才放心,擱下手中茶盞,看向李嫵的目帶著些許難:“今日下朝之後,陛下單獨留下我……他說,想你宮替太後抄經。”
話音才落,清香裊裊的閨閣里變得無比靜謐。
良久,李嫵才抬起頭,兩道柳眉蹙:“抄經?”
李硯書對上妹妹疑迷惘的眼神,仿佛看到不久前坐在紫宸宮的自己,那會兒他也是這般一臉懵。稍定心神,他將皇帝那番有理有據的說辭復述了一遍,末了,又道:“陛下說,你若愿意,明日午後就派車駕接你宮。”
李嫵淡淡道:“我若不愿呢?”
“這……”李硯書不茍言笑的俊滿是凝重,對上自家妹妹那雙清凌凌的眸,心間忽的涌起慚愧,搭在膝頭的手指攏:“阿嫵,他是君,我是臣……”
那種況下,他有心推辭,卻是不敢。
李嫵見長兄這般神,也能猜到當時是個如何形。何況那個人還編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便是想推辭都尋不到切口。
一時間,兄妹倆相對無言。
一旁的嘉寧卻是聽傻了眼,堂兄竟然要阿嫵進宮?雖說是幫太後抄經,可皇族那麼多宗室不挑,非挑一個才和離的舊?
這實在很難不人多想。
嘉寧腦子里已經開始天馬行空,恨仇,那頭兄妹倆默了好半晌,李嫵才開了口:“我知道了。”
李硯書目憂慮:“阿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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