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嫵凈面後,擋開宮人們想給涂脂抹的作,將帕子放在一旁,直直看向陳嬤嬤:“他去上朝了?”
陳嬤嬤愣了一瞬反應過來口中的“他”,頷首道:“是,陛下五更就上朝去了。”
李嫵淡淡嗯了聲,又道:“那送我出宮的馬車可備好了?還有我的丫鬟和我的行李,那些劉總管先前說會替我看顧好,他可是托給你了?”
“出宮?”陳嬤嬤卻是滿臉訝異:“娘子莫不是睡糊涂了,什麼出宮的馬車,什麼丫鬟行李,老奴沒聽到代啊。”
李嫵致眉眼間的輕快之霎時凝住,烏眸輕瞇,眸也冷了三分:“陛下沒與你代?”
饒是陳嬤嬤在深宮多年,陡然及那道清冷銳利的目,心下也不打了個激靈。
這李小娘子不愧是陛下看上的人,這通的氣派與威嚴,也有幾分陛下的影子呢。
稍定心神,陳嬤嬤雙手疊在前,語氣冷靜道:“回娘子,陛下上朝前,只吩咐老奴伺候您洗漱梳妝,務必看著您用完早膳,至于其他……”
頓了頓,拿眼睛去瞄桌邊那位冰瑩徹、般般畫的人兒:“還是等陛下朝議歸來,您再問他?”
搭在膝上的手指漸漸攥拳,一陣被戲耍的怒意與煩躁如蹭蹭直冒的火氣,呼吸都變得急促。再看面前站著的這些宮人,一個個都是拿不了主意的。
微鼓的口劇烈起伏了一陣,李嫵暫心頭燥郁,平靜道:“把早膳端來。”
別無選擇,只能等裴青玄回來。
哪知這一等,直等到傍晚黃昏時刻。
著那被絢爛紅霞染邊的峻桷層榱,李嫵心焦如焚,在紫宸宮來回踱步——
就算他七日沒上朝,朝臣們有許多事要稟報,但何至于議到傍晚還沒回來?
他難道在故意拖延時間,試圖用這種法子留下?那這未免也太稚,太拙劣!
眼見紅霞漸漸凝紫,李嫵簡直恨不得沖到宣政殿去一探究竟。
他若還不回來,宮門就要關了!到時又要在宮里耽誤一夜?不,才不要。
就在那點耐心快要消耗殆盡之時,大殿之外總算響起太監的通稟聲:“陛下駕到。”
隨後是宮人們此起彼伏的請安聲:“陛下萬福。”
李嫵聽到這一聲,如聞天籟,再顧不上其他,捉就往外跑去。
一旁的陳嬤嬤都看愣了,與這位李娘子也打過幾次道了,倒是頭一次見到這般急切失態的模樣。
莊嚴空曠的紫宸宮大殿之,霞過高大雕花窗欞在暗地磚上投下一愣一愣的金紅碎影,伴隨一陣倉促腳步聲,裴青玄看到那捉跑來的夕嵐的小娘子,挽著雲鬢,腰肢纖纖,因跑而微揚起的擺在那斷斷續續的霞影下染上輝煌碎金。
而像是一只披著金霞的小蝴蝶,輕巧的、活潑的、靈的朝他蹁躚而來,仿佛下一刻就會如從前那樣,笑著撲倒他的懷中,嗓音糯地喊他:“玄哥哥。”
這是他夢中無數次想過的場景,他從北庭回到長安,他的阿嫵在灞橋笑著迎接他。
似是被眼前夢一般的場景所蠱,裴青玄停下腳步,雙臂也不微抬。
而的腳步在他面前五步之遙的距離停住,那雙烏眸亮晶晶地看著他,氣息還有些不穩:“你回來了。”
裴青玄著那雙溢著碎的漂亮眼睛:“回來了。”
李嫵道:“那你現在快安排馬車送我出宮,再過半個時辰,宮門就要落鎖了。”
裴青玄眸輕閃,角弧度也往下了三分:“你急著跑過來,就是要與朕說這個?”
“不然呢?”李嫵只當沒看見他沉下來的臉,眉目清明而堅定:“你答應我的,七日過後,放我出宮,從此再不糾纏,君無戲言。”
字字鏗鏘,與他對視的目也沒有毫的退。
周遭的溫度好似一下變得冷,站在裴青玄後的劉進忠簡直骨悚然,遍生寒。
他早知道李娘子骨頭,可當著陛下的面這樣說話,還敢與陛下對著板,豈止是骨頭?分明是不要命!現下他只恨不得挖個地鉆進去,以免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眼見著倆人只看著彼此,始終不語,劉進忠有點遭不住,正尋思著要不要出個聲打個圓場,便聽跟前的皇帝冷聲道:“劉進忠,去備馬車。”
劉進忠愣了愣,有些詫異看向前之人。
李嫵也有點驚詫,但更多是如釋重負的喜悅,看向劉進忠:“別忘了素箏還有我的行李。”
見陛下并未改口,也并無其他吩咐,劉進忠惴惴應了一聲是,而後抱著拂塵匆匆退下。
待腳步聲漸遠,裴青玄垂眸,面無表看向仍在原地杵著的人:“進去等。”
李嫵微怔,搖了搖頭:“不了,我在外面等就好。”
裴青玄嘲弄地扯了扯:“就這麼急著走?”
李嫵抿不語,只看他一眼。
那雙清澈眼眸明明白白寫著,是的,想走,一刻都不愿再多留。
裴青玄下頜繃,忽的上前一大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陡然拉近,李嫵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腰卻被男人勾住。
這大庭廣眾之下!還有這麼多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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