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宋瑤初的院子里,闖進來一位不速之客。
“姑娘!有只惡犬在院子里拉屎——”
肇事犬被碧桃揪著耳朵,提到了宋瑤初面前,“姑娘,就是它溜進院子里,到造糞!”
宋瑤初瞅了眼瑟瑟發抖的“惡犬”。
還能是哪只?就是昨天那只失蹤的小狗崽。
“一會兒我讓嬤嬤清掃下院子就行,你把它放下來吧。”
碧桃撇撇,將“可憐兮兮”的小狗放到了地上。
結果那家伙直接奔向自己造的米田共,做了不可描述的事。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狗改不了吃屎。
碧桃:嘔——
宋瑤初無奈嘆氣,“它可能了,我回屋找找看有沒有吃的。”
碧桃不喜歡邋遢的小狗崽,撇下它說:“姑娘,奴婢跟您一道去。”
然而,等們主僕二人尋了狗糧再出來時,小狗崽已經不見了蹤影……
月門外。
沈微微和柳姨娘正在閑逛。
突然竄出了一只小狗,把們二人嚇了一跳。
“哪來的野狗?”
柳姨娘攥住帕子,使勁拍了拍口,“差點嚇死老娘!”
沈微微緩過勁,仔細瞅了眼,“姨娘,這只狗好像是大哥前幾日收養的。”
柳姨娘的鼻息間,當即發出一聲冷哼,“整日里不務正業,凈養一些沒用的玩意兒!”
小狗崽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聽不懂說什麼,還當在夸它,搖著尾走了過來。
“去去去!滾一邊去!”
柳姨娘滿臉嫌惡,揮著手試圖趕走它。
奈何那只小狗崽沒有一點眼力見,還以為柳姨娘對著它揮手,是要和它玩呢,尾搖的更起勁了。
柳姨娘實在厭煩,干脆拿起一旁的石頭砸過去,想嚇唬它。
不料,石頭扔歪了,不偏不倚正好砸到了小狗崽的腦袋上。
只聽它嗚咽一聲,倒地不起......
“姨娘,它......它好像被砸死了!”沈微微驚呼出聲,“這可怎麼辦,我瞧見大哥好像很喜歡這只狗。”
“慌什麼?”柳姨娘瞪過去,“我是他親娘,他也不至于為了一只狗跟我翻臉!”
二人正說著話。
宋瑤初和碧桃尋了過來。
瞧見倒在地上的小可憐,它的額頭破了一大塊,鮮紅的源源不斷地溢出,粘在棕的發上,全糊在了一。
宋瑤初眉頭蹙,掃了柳姨娘和沈微微一眼,“怎麼傷了這樣?”
沈微微狡辯,“我們只是路過的,你問我,我怎麼知道?”
肇事者柳姨娘則裝聾作啞,眼神飄忽不說話。
宋瑤初沒有拆穿,當務之急是救這只小可憐。
碧桃從地上把它抱了起來,“姑娘,好像還有氣兒,現在該怎麼辦?”
宋瑤初想了想,“我認識一個郎中,咱們可以去找他。”
主僕二人轉,抱著傷的小狗崽走了。
直接將柳氏和沈微微忽略了徹底。
柳姨娘朝們二人的影,狠狠啐了一口,“呸!多管閑事的小蹄子!又不是養的狗,裝什麼好人?”
沈微微卻道:“姨娘,也不算多管閑事。”
“這話是什麼意思?”
“兒聽府里的下人說,昨日一直和大哥在院里說話,好多人都瞧見了。”
柳姨娘若有所思,“照你的意思是……宋氏看上了你大哥,想借這只狗討好他?”
“這也是兒的猜測。畢竟最近都不去找二哥,反而和大哥有些親近……”
“一個窮酸的破落戶,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貨。世子瞧不上,又轉頭勾搭我家硯兒?”
柳姨娘越說越起勁,干脆破口大罵:“不要臉的小娼婦,要是敢纏著我家硯兒不放,我讓吃不了兜著走!”
——
馬車停靠在了一家破敗的醫館門口。
房梁下懸著的門匾纏上了蛛,四周全是斑駁的裂痕,勉強可看清“仁德醫館”四個大字。
過門檻,擺揚起了一地的灰塵。
碧桃皺皺眉,“劉郎中這是多久沒打掃了?”
宋瑤初聳肩,“醫湛之人,大多都不修邊幅。”
走進院落。
問診室里頭傳來一道悉的聲音。
“大夫……我這病還能治好嗎?”
“回去後,按時外敷藥草,早中晚各一回,不出半月便能痊愈。”
“好嘞,謝謝大夫~”
碧桃和宋瑤初對視一眼,面面相覷,“姑娘,奴婢聽著里頭那位像是三公子。”
“我聽著也像。”
話音剛落,就見沈億舟夾著屁,一步接著一步,小心翼翼的挪了出來。
“三表哥,真是你?”
聽到這稱呼,沈憶舟驚了一跳。也不知扯到哪邊的傷口,捂著屁“嘶——”的一聲了出來。
宋瑤初看明白了。
他這是長痔瘡了……
咳咳,看破不說破,兄妹還能做。
“阿瑤表妹,你怎麼會來醫館?”
宋瑤初指了指碧桃抱著的小狗崽,“小家伙傷了,來給它看看。”
這會兒,小狗崽的況有所好轉,暫時止住,靠在碧桃懷里嚶嚶嚶哼著。
沈憶舟:“你有沒有搞錯?劉大夫是給人治病的,他還能給狗治?”
“誰說我不能治了?”
大門推開,兩只款式不對稱的布履踏了出來。
劉郎中走近,看清來人是宋瑤初後,長長嘆氣一聲,“怎麼又是你?你還健在呢?”
宋瑤初:……
碧桃湊在耳邊說:“姑娘,劉郎中說話還是這麼毒啊。”
宋瑤初并未回懟。
劉郎中雖然說話難聽,但也是有理有據,畢竟曾醫館常客,還差點嘎了。
這還要追溯于先前為了追到沈淮序,做過的那些瘋狂的事。
比如,在書院爬墻看沈淮序,結果一腳踩空摔斷了,躺了三個月才好。
又比如,將自己裝進箱子里,想著給沈淮序生日驚喜。最後驚喜變了驚嚇,差點被他邊的暗衛一刀捅死。
再比如,去廚房間倒騰糕點,面沒控制住量,廚房炸了。要不是跑的夠快,人已經被炸灰燼……
這哪里是追人啊,分明是趕著見閻王!
所以,劉郎中能問出那樣的話,一點也不稀奇。
不過,他毒歸毒,醫確實湛。
不到半個時辰,已經幫小狗崽理好傷口,并且包扎完畢。
沈憶舟一時半會沒走,等著宋瑤初一塊兒回府。
他大手一揮,爽快問:“劉大夫,這狗的診金多,我一塊兒付了。”
劉郎中掐指一算,“不多不,正好一百兩。”
“多、多??!”
“一百兩?!”
沈憶舟滿臉震驚,“劉大夫,你沒算錯吧?你給我開的藥才十兩銀子,他一只狗看病卻要一百兩?憑什麼這麼貴?”
劉郎中睨他一眼,“就憑狗敢吃屎,你敢嗎?”
好家伙,沈憶舟好歹是國公府三公子,還從未被人這麼懟過。
他就不該為了面子,姓埋名來這破醫館看痔疾!
他、現、在、很、生、氣!
別的大爺脾氣上來是手打人,沈憶舟不一樣,他氣起來連自己都罵。
“我要是也敢吃屎呢?”
宋瑤初:……
碧桃:……
小狗崽:汪,你什麼品種的,跟我搶食?
劉郎中若有所思,一本正經的答:“那也收你一百兩。”
沈憶舟:……
一旁的宋瑤初和碧桃瘋狂憋笑。
最後,鬧劇以沈憶舟討價還價,付了八十兩銀子收尾。
幾人前前後後出了醫館,門外卻多了一輛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