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濯嘆氣一聲,繼續說:
“尸嚴重腐爛發臭,放在衙門的殮房都快三個月,終于有人認領了,不容易啊!”
沈淮序追問:“認領尸的家屬是何方人?”
衛濯想了想道:“是個年近四十的婦人,聽口音是南方人。和死者是夫妻,生前在京城開了一家面館營生。”
“面館?”
沈淮序蹙眉,“那怎會在靜安寺附近遇害?”
“聽那婦人說,丈夫是去靜安寺燒香,後面就一直沒有回來。”
“丈夫失蹤後,有沒有報?”
“沒有。”
丈夫失蹤數月,卻瞞不報。
“呵。”
沈淮序冷笑,“這里頭肯定有問題。”
——
轉眼又過去了兩日。
這兩日,宋瑤初忙的熱火朝天,一刻也沒停歇。
只因,劉氏那邊派人送來了薔薇花,得拿去洗凈、晾曬,最後再蒸餾。
這一款薔薇花味的香水,來來回回調制了七八十種不同的味道。
最後挑選出了一瓶最滿意的。
這人嘛有很多缺點,比如錢,有時候還貪小便宜,腦子也不夠聰明。
但對待事業還算認真。
也不知是不是太忙碌的緣故,這兩日,宋瑤初的胃里總是作痛。
一開始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今日傍晚,吃了巧兒送來的湯餛飩,全部吐了。
落了一地的嘔吐里摻雜了腥紅。
全是……
宋瑤初徹底慌了。
強忍住惡心,用紙包了一坨嘔吐,去了劉郎中院里。
——
府醫院。
劉郎中不急不徐的開口:“看來和我推測的一樣,宋姑娘是中毒了。”
宋瑤初急了,“前兩天,你明明只說我是吃壞了東西,怎麼又改口說我中毒了?”
劉郎中將一包干枯的茶葉推到了面前,“因為……當時沒有發現這個。”
“知道這是什麼嗎?”
宋瑤初低頭瞅了眼,“茶葉渣子。”
劉郎中點點頭:“今早大夫人院里的丫鬟,將茶水揚在我院門外的花壇里,我發現的。”
“茶葉渣有問題?”
“嗯。這里頭有部分是普通的茶葉,還有一些則是寐茶。”
宋瑤初:“寐茶,又是何,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劉郎中解釋:“寐茶似茶卻不是茶,它是一種慢毒藥。”
“若服用三月,會出現嗜睡,通常會被忽視。若是連續服用一年,則會出現嘔現象。”
“等一下。”宋瑤初打斷了他,“按照劉郎中的意思,這毒是旁人下在大夫人茶水里的,恰好被我誤食?”
“沒錯。”劉郎中了胡須,重重點頭,“老夫先前就說過,宋姑娘多多有些霉運在上,連毒藥都能誤傷到你。”
“前幾日剛被蛇咬,這會兒又中毒了,你說你是不是霉運纏?”
宋瑤初:……
有時候,真的很想撕了劉郎中這張。
“劉郎中,不會說話就說,不然我真毒發亡了,變鬼都纏著你。”
劉郎中悻悻閉,“開個玩笑,宋姑娘你還當真了?”
宋瑤初白了他一眼,有氣無力的說:“沒空跟你抬杠。”
“既然你說這毒藥是慢的,我怎麼吃了一回就中毒了?”
劉郎中嘆氣,“那是因為你之前的蛇毒未清,又中了新毒,所以才會這麼快反應出來。”
“現在倒好,兩種毒素融合在了一起,只怕會傷及命啊。”
這世道誰不怕死?
一聽到會傷及命,宋瑤初快急哭了,“劉郎中,你還愣著做什麼,現在就幫我解毒啊。”
劉郎中又嘆了口氣。
“蛇毒加上寐茶之毒,未被記載在醫書上,這毒......老夫也不會解啊。”
宋瑤初的天瞬間塌了,“連劉郎中都不會解的毒……那我豈不是真要毒發亡了?”
劉郎中醫高超,不輸太醫院的那些郎中。
只是他這人比較懶又有些邋遢,才沒有機會去宮中。
而他的醫遠超醫館里的那些坐館大夫。
須臾,劉郎中又開了口:“實不相瞞,你上的毒,有兩個方法可以解。”
“劉郎中,你別賣關子了。”
“其一,老夫的師兄最擅解解毒。”
宋瑤初心中燃起了希,“你師兄在哪?我明日就去拜訪。”
“去年上山采藥時,摔下山崖死了。你若是去找他,墳頭草都有兩尺高了。”
“......”
“劉郎中,你說這些廢話,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幽默?”
劉郎中嘿嘿一笑,“宋姑娘猜對了,幽默風趣是我的行事風格。”
宋瑤初咬了咬牙,“可我現在不想跟你開玩笑!”
“莫要氣,氣傷。這不還有其二嘛。”
宋瑤初強住火氣,咬著牙道:“快說——”
劉郎中秒變正經,娓娓道來:“這世間有一味奇藥名為天雪靈茸。”
“這天雪靈茸是天靈山的仙鹿落下的一對鹿茸,能解世間奇毒。”
“可惜數量了點,有且只有一對。”
“只有一對?那不就是兩個。”
宋瑤初咬了咬下,“我上哪去找,萬一已經被別人用了呢?”
“莫慌。”
劉郎中笑道:“我既然與宋姑娘說了此事,必定知曉它的去路。”
“其中一只在當今圣上那兒,宋姑娘就別考慮了。”
“還有一只,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宋瑤初的眼睛“蹭”的一下亮了,“在你手上?”
“不不不。”
劉郎中出食指擺了擺,“在當年的老晉國公手里,後來他去世後,又將此傳承給了嫡長孫。”
嫡長孫?
那不就是沈淮序?!
天吶!怎麼兜兜轉轉又是他!
真的是孽緣。
“劉郎中,我這毒若是不解,還能活多久?”
“服用我調制的解藥,最多一個月。”
一個月......
給三年都追不到沈淮序。
只有一個月,何德何能從他那兒騙到解藥?
宋瑤初泄氣了。
“要不我還是拿繩子自盡算了。”
“或者我再去問問其他郎中,能不能解毒。”
劉郎中無奈搖頭,“宋姑娘不信我所言,可以去京城的醫館問問,只怕那些庸醫連你中毒都未必能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