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底,小寒。
天氣越來越冷了。
廚房外用來盛水的水缸,不止表面結冰,現在已經整缸水都凍了冰。
好在宋瑤初有先見之明,備了另外一個水缸放在屋里,夜里燒了些炭升溫,才保證水沒有凝固。
舀水淘米,又煮好粥。
去了屋外拿花農送來的臘梅,打算制香料。
剛捧著曬簟開始釀曬。
卻見江羨走出屋子,手里提著一桶石灰水,看樣子是打算給柿子樹刷上一層白灰防凍。
宋瑤初放下了手中的曬簟,笑著走上前,“江公子,你怎麼如此寶貴這棵柿子樹?”
江羨起,將木桶放置于地面,垂下了眼簾,“這棵柿子樹是母親生前手植的。”
原來是這樣……
他母親生前種的柿子樹,確實應該寶貴。
只是……這棵樹江羨應該種在瑞王府才對,怎麼會種在這里?
難不......他提前知曉瑞王會造反,才將柿子樹移了出來。
宋瑤初沒有多問,只轉移了話題道:“江公子,廚房給你留了一碗粥。”
“謝謝,我已經吃過了。”
他微微俯,一下接著一下地給樹刷著白灰,“為何不繼續問了?”
宋瑤初笑笑:“覺窺探別人的,不太好。”
“但我愿意告知你。”
江羨忽而起,一眨不眨地盯著看,他那雙清澈的雙眸里,有抑不住的愫。
“我沒把宋姑娘當別人。”
這話,宋瑤初不知如何接,只能避開使勁,理了理袖,假裝自己很忙。
卻聽江羨繼續說道:
“從我記事起,父親和母親的關系并不融洽。父親對母親十分冷淡,除了保證食無憂之外,平日里鮮去院中。年時,我常聽母親抱怨,說父親的心里藏著一個人。”
“那時候還小,我不明白。後來懂事後,我才知道,父親的心里只有……”
“六年前,母親病重走了。走之前,看了眼院中剛栽的柿子樹,深深嘆了口氣。說......”
“這一輩子沒什麼憾,唯一憾的……是沒有吃到親手栽的柿子。”
“後來,我知曉父親有謀反的計劃,提前找了一宅子,將這棵柿子樹移栽了出來。”
原來,是這樣一件事。
江羨專門建了一個四合院,養這棵柿子樹,想必是將每年結的果實,當作貢品祭奠。
只是,搬進宅子後,原先的門房跑了,這件事才不了了之。
正想著。
碧桃從外面走了進來,肩上還扛了個麻袋,里頭裝著的,是去集市買的大米。
“我來幫你吧。”
江羨趕走上前,接過肩上扛的大米,幫著提去了廚房。
碧桃看著的背影,笑著說:“姑娘,江公子不僅為人謙遜有禮,還是個熱心腸兒,他可真好。”
“要是江公子……能當我們的姑爺就好了!”
宋瑤初瞪一眼,“別說,他只是暫住,等他傷養好了,他就走了。”
碧桃捂著,眼睛都笑彎月牙,“姑娘,依奴婢看,江公子的傷早就養好了。他留在這兒,是別有所圖。”
宋瑤初:“這房子都是他的,他圖什麼?”
碧桃調皮地指了指宋瑤初,“他圖的是您。”
宋瑤初又瞪了過去,“再說?我要生氣了!”
碧桃訕訕道:“姑娘別生氣,奴婢再也不說了。”
說完,趕幫著姑娘一塊兒曬花。
順便看了眼天。
“奇怪,今日有個算卦的道士說會下雪來著,奴婢怎麼覺這太這麼大,完全沒有下雪的跡象。”
宋瑤初卻道:“最好不要下雪,我不喜歡。”
其實,從前在國公府,很喜歡下雪天。
那時候,可以穿梭于各個回廊,游玩賞雪。
現在不一樣了。
雪堆積在院落里容易打,需要自己手將其一點一點鏟出去。
麻煩。
......
然而,雲城沒有下雪,遠在百里之外的京城卻下了三天三夜。
整個國公府已被積雪覆蓋,銀裝素裹、玉樹瓊枝。
一抹深紅的袍,打破了這白茫茫的一片。
“公子,小心路。”
沈淮序立在廊下,接過巧兒遞來的傘,朝著門口走去。
黑靴碾在還未來得及清掃的雪面,印上了一排腳印。
忽然,那道頎長的影稍稍停滯。
他側,代:“幫我備幾件出行的。”
“是。”
巧兒低聲應下,沒敢多問。
心中卻存了疑慮。
公子不是去上朝麼,備做什麼?
難不,要出遠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