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食肉(二)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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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剛好十一人,所有玩家應該都在這兒了。我們都先互相認識一下吧。”

方圓臉人率先站出來,笑著自我介紹:“我朱玲,說出來不怕你們笑話,這是我第三個副本。我在現實里是個天師,懂一些對付詭異的方法……”

表現得落落大方,看上去是見慣了詭異,對游戲不當回事的那一掛。

輕松的態度有效打散了凝滯的氣氛,緩解了玩家們的張。

有幾人臉上現出明顯的喜。在團隊副本中,有個擅長對付詭異的隊友,確實能有效提高所有人的生存概率。

“說不害怕是假的,我了解過,很多玩家都會折戟在第三個副本,我也不知道我接下來會面臨什麼樣的難度。”朱玲用推心置腹的語氣說,“不過我相信,只要我們愿意團結起來,就一定能見招拆招,通關這個副本。”

玩家們紛紛出言應和,只字不提“保底死亡人數”的事兒。

自我介紹按照從前往後、從左往右的順序,陸續進行下去。

和朱玲一樣是第三次進副本的還有穿軍大的男人,作“楊運東”,退伍軍人,在治安局掛閑職。

剛進游戲、才搞明白狀況的白人青年做“艾倫”,是搞極限運的戶外主播,此刻興大過于恐懼。

同為新人的孩則“周依琳”,是藍鯨大學的大一學生,正像淋了雨的鵪鶉似的瑟瑟發抖。

其余玩家都是第二次進副本,平均下來,表面水平和第一個副本的玩家差不多。

到齊斯時,他面不改道:“常胥,標本制作師,第二次副本。”

第一個副本使用真名是經驗不足,擔心後續出現被游戲背刺的況,憑空引發不必要的懷疑。

而在逛了一圈論壇,將各種機制了解得七七八八後,齊斯沒了這方面的憂慮,自然不會再用真名了。

——他一點兒也不想在坑害完隊友後,被人在論壇里說上一句“小心齊斯”。

選擇冒名“常胥”,則是出于某種惡趣味。在齊斯看來,讓害者的名字和加害者的惡行掛鉤,絕對是一件有趣的事。

朱玲環視眾人,笑意盈盈:“大家都看到前置提示了吧?這個副本可能涉及大量文本解謎,我們當中有擅長這一塊的嗎?”

周依琳吸著鼻子,怯生生開口:“我在大學里是推理社的,也經常玩劇本殺和海湯,不知道能不能幫上忙?”

這番話配著那淚痕斑駁的臉,著實有些喜,有幾個玩家不屑地發出一聲嗤笑。

朱玲卻認真地看著:“那麼依琳,接下來解謎這塊就靠你啦。我們群策群力,一定能活過這個副本的。”

客車毫無預兆地剎車,打斷了溫的戲碼。一陣刺耳的音中,所有玩家都在慣的作用下向前撞去。

周依琳好巧不巧被甩回自己的座位,後背撞上墊;朱玲來不及反應,肩膀砸到塑料椅背,發出“砰”的一聲。

齊斯眼疾手快地用雙臂護住臉,好險沒傷到;邊的胖子則沒這麼好運,一張胖臉扣在前座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

等震平息,玩家們狼狽地穩住姿,朝前頭張

一座破敗不堪的村莊在擋風玻璃前現出外景。

時間大概是傍晚,天空灰蒙蒙一片,沒有太。由歪瓜裂棗的磚石搭砌而的村莊籠罩在晦暗下,在被風吹起的沙煙中顯出遲暮老人般的死氣沉沉。

村口塵土飛揚的泥路旁立著一塊石碑,上面端端正正寫著“蘇氏村”三個筆字。

這里,就是眾人要生存五天的地方。

“已到達目的地,請立刻下車。”

車門“咔”地一聲打開,駕駛座的方向傳來一個沙啞的中錄音,伴隨著電磁擾的“滋滋”聲,語氣滿含催促意味。

玩家們不敢再磨蹭,紛紛以最快的速度麻溜站起,一個接一個跳下了車。

齊斯窩在座位上,等其他人都下車了,故作無意地湊到駕駛座旁看了看。

一臺小型錄音機靜靜地躺在駕駛座上,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齊斯順手抄起錄音機塞進懷里,略地走下車。

後,客車自關閉車門,絕塵而去。

一個熱洋溢的旁白男聲從腦海底部響起,念起了類似于導游詞的背景介紹:

【蘇氏村本是一座貧窮的小村莊,年年收不佳,人人食不果腹,常常攜家帶口去鄰村乞食】

荒年間,各地鬧災,卻有神明垂憐蘇氏村,降下神助其渡過難關】

【許多年過去,村里的老人死了一片又一片,神的傳說卻講了一遍又一遍,吸引各地游客到來】

【你們十一人是慕名而來的游客,將在村中居住五天,品嘗神驗這里的風土人

【祝你們玩得愉快】

齊斯聽到“神明”二字,眉微挑。

已知詭異游戲存在一個主神,《玫瑰莊園》副本中有個在幕後搞鬼的神明,就是不知這個副本中的神又是個什麼玩意兒。

“垂憐蘇氏村,還降下神麼?”齊斯無聲地咀嚼旁白的信息,腦海中沒來由浮現出一句話——

“神不世人。”

這個副本和上個副本是不同的設定,還是只是相同的齷齪披一層安寧的假面呢?

朱玲抬手整理著自己在剎車時被撞的發型,適時說出看法:“關于所謂的‘神’,我倒是想到了一個故事。傳說釋迦牟尼佛曾在路上遇到一只禿鷹追捕一只鴿子,鴿子尋求祂的庇護,但禿鷹如果沒有吃便會而死,于是佛祖割下自己的喂給禿鷹吃,作為抵償。”

“如果真是這樣,這神還怪好的嘞。”臉上還帶著白印的胖子自己的頭,樂呵呵地說,“不知道我能不能拜一拜他,讓他保佑我發大財。”

齊斯記得此人作“張立財”,是個說相聲的,進詭異游戲後許的愿是還清欠下的高利貸,并擁有一套屬于自己的房產。

旁邊的一個戴眼鏡的小青年聽了張立財的話,言:“我這三天看了論壇里上千個帖子,得出的最重要的結論就是不要相信詭異游戲的善意。遇到神明之類的設定,預設祂是反派總沒錯。”

他話鋒一轉:“對了,你們有人準備到和這個副本相關的攻略嗎?我沒有任何關于這個本的印象。”

眾人皆搖頭,齊斯亦不

那些攻略他只看了探究本質和規律的那些,至于分析副本的,他一個字都沒看。

原因無他,時間本遠大于獲得的收益,在齊斯看來,不賺就是虧了——他平生最討厭虧本的買賣。

而且,提前知道答案什麼的,無聊的。還不如個有趣的死法實在。

人群最前面,看起來就不好惹的楊運東大概想說什麼,習慣地將手進軍大口袋里掏著。

發覺什麼都沒到,他訕訕地垂下手,臉上更添了幾分煩躁:“這是新副本,新手池里,字母‘S’開頭的副本原先就四百二十九個,這是第四百三十個。”

楊運東的語氣信誓旦旦,再加上他老玩家、退伍軍人的份,說出來的結論即刻便取得了其他人的信任。

眾玩家的臉都不大好看,有幾人已經小聲地罵罵咧咧起來。

各個副本的資料和注意事項,都是一代代玩家用命趟出來的;一個新開的副本接收的第一波玩家,毫無疑問是趟雷的炮灰,兩眼一抹黑,能做到什麼程度全看造化。

周依琳原本就嚇得抖了篩子,這會兒到氣氛不對,又開始哭哭啼啼:“我不想死嗚嗚嗚……我真不知道點了‘是’就會進來……”

“哭什麼哭?哭有個屁用!”站在後的邋遢男人忍不下去了,大聲吼道,“你他媽的再哭就滾遠點,別礙著老子!”

周依琳嚇得一哆嗦,卻是立刻噤了聲,肩膀一抖一抖地噎。朱玲連忙過去攬住的肩輕拍,小聲地安起來。

齊斯無打采地站在一旁。就在剛剛,他已經意識到,這個副本的玩家雖然平均下來也是第二次進副本,但素質比起上個副本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至林辰沒有連續哭半個小時,常胥沒有罵新人,沈明和葉子更沒有將緒都寫在臉上。

“別吵了,欺負小姑娘算什麼本事?有話先進村再說。”楊運東及時出言打斷無用的爭吵,隨後警告地看了邋遢男人一眼。

邋遢男人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支持自己,只得恨恨地住了

接著,楊運東又看向周依琳:“他說的也沒錯,進都進來了,哭有什麼用?要哭等活下去了,出去再哭。”

周依琳干了眼淚,不再作聲。第一波爭端算是被各打五十大板地解決了。

早已暗沉,村外不遠霧氣蒸騰,能見簇簇的黑影,搖搖晃晃的,很容易激發人糟糕的聯想。霧氣連亙圈,緩慢而平穩地小范圍,滾滾向玩家涌來。

再留在村外無疑意味著危險。

楊運東一馬當先,一聲不吭地徑直走進村莊。眾人沒做太多遲疑,也陸陸續續地跟了上去。

齊斯墜在隊伍最後,無聲地在腦海中復盤副本開始後每個人的反應。

十一個人,太多太了,太早站在人群中央只會暴底細,為眾矢之的。

他清楚地知曉這一點,并且很樂意躲在影中,拿槍指著好人,為他們掘墓埋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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