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4日整整一天,齊斯在游戲論壇搜羅了一大堆和“神級NPC”“主神”“邪神”有關的資料,看完後深深後悔自己浪費了有限的生命。
三十六年過去,玩家們對詭異游戲的探索依舊存在大塊的空白。
有說神級NPC是主神分的,有說神級NPC是普通NPC進化變的,有說神級NPC是游戲bug的……
對于“主神”,論壇里的說法更加離譜。
有人說,主神就是規則本;有人說,主神是從神級NPC晉升的;還有人說,本就不存在主神,游戲主背景里的神明全都已經涼了……
果然,企圖在低門檻的論壇中找到有用信息,無異于奢在糞坑里到金條,哪怕到了也會沾上一手屎,讓人像吃了蒼蠅一樣難……
齊斯挲著下,喃喃自語:“不過總覺,有些事一旦弄清楚了,會一發不可收拾啊……”
六年前,父母死後,他被伯父辦理了轉學,送到鄉下的中學就讀。
那時他已經學會偽裝一個正常人了,到達新的環境後,雖然依舊游離在人群之外,但到底沒有表現出任何怪異的地方。
他只想安安穩穩挨到年,好和那些七八糟的人際關系做個了斷,無奈事與愿違。
也許是因為屬于“異類”的危險氣息已經滲到了骨子里,也許是人類群往往需要挑選一匹黑羊聚眾宰割,惡意依舊接踵而至,包括莫名其妙的敵對,無聊頂的惡作劇,以及……失手的謀殺。
也不是沒有人對他傳遞過善意,他向來善于牽引人心,利用自己的優勢改善境。但那些善待他的人無一不遭遇厄運,接二連三地意外亡。
其中就有他的第一任班主任姚,一個剛從師范大學畢業、懷著一腔熱和善心的年輕人。
姚是在一節班會課上死去的。當時他說教了一半,便毫無預兆地全搐,摔倒在地,明顯和之前幾任工人一樣命不久矣。
齊斯湊過去,心底哀嘆著自己又得新後臺了,面上則流出虛假意的擔憂和驚慌。
年輕的班主任眼中是滿溢而出的恐懼,就好像剛剛遭遇了什麼恐怖的事。他抖著,卻只吐出了四個字。
當時齊斯沒聽清,但如今想來,那四個字分明是“詭異游戲”!
……
3月15日上午,治安局的警員找上門來了。
不是東窗事發,只是例行問。
因為齊斯的檔案看著就慘,死了父母後的一年間,所有親戚都死得七零八落,且基本上每樁慘死他都有一定嫌疑,所以有關部門早已將他列一份需要重點關注心理狀態的名單。
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方人員打電話來了解他的近況,線下找他雖然是第一次,但也不算稀奇。
將人打發走後,齊斯終于到了困倦,便折回臥室,躺到床上聊作休息。
左右睡不著,他又一次進游戲論壇,胡翻看那些信息駁雜的子。
先是證實了張立財的話,游戲里的道通常況下確實帶不到現實,除非走實現愿的渠道,花費巨額積分兌換和愿相關的道。
同樣的,把現實里除了之外的東西帶進游戲更是天方夜譚,目前只有昔拉公會有這個技。
看來,他要想真正搞明白手環的事兒,還得等為正式玩家後接一下昔拉公會。
嗯,說人話就是抓個昔拉的人嚴刑供一番。
齊斯又搜索了“份牌”這個關鍵詞。
有用的信息很,準確地說,是解鎖“份牌”的玩家很。
這更像是詭異游戲早期設計中留下的一個廢案,刪不干凈就留著了,食之無用,棄之可惜。
齊斯了解到,這些牌是有套組的,像他的“人形邪祟”牌是主牌,每個玩家只能綁定一張;其下還有很多零零碎碎的小牌,會出現在存在份陣營機制的副本中,綁定數量不限。
坑爹的是,只有為正式玩家才能選擇是否綁定某張主牌,新手玩家要是得到了主牌,就會像他這樣直接被綁上賊船……
好在,【人形邪祟】的效果還算不錯,不至于讓他出于強迫癥自殺重開。
最後,齊斯著重研究了一番為正式玩家後會開啟的新功能。
最令他興趣的是據說會隨機刷出各種藏任務的玩家廣場,學名做“落日之墟”,聽描述很像市面上的游戲大廳,有各種娛樂設施,甚至包括現實中不被法律允許的那些。
但理告訴齊斯,在沒有足夠的自保手段前,還是不要去這種人多眼雜的地方、主和其他玩家發生接比較好。
依舊無所事事,齊斯隨手在搜索欄搜了“常胥”二字,不出所料搜到一個掛人的帖子。
#昔拉公會常胥!手臟心黑,毫無人!#
這個帖子估計是趙峰發的,一想到這個家伙出副本後將短暫的留言時間用在了掛人上,齊斯就覺得有趣。
“看來這家伙真的很恨我啊……”
不對,他恨的是常胥,關我齊斯什麼事?
齊斯略幽默地想著,卻一時間不太笑得出來。
希目前疑似還活著的常胥沒有自搜的習慣,不然……他的所作所為絕對已經暴了。
【1樓(樓主):我趙峰,剛在《食》里遇見王八蛋常胥。還有楊運東艾倫朱玲…等九人
那混蛋長的人模狗樣,看上去不像會害人。我覺得這是個團隊副本,也沒互相提防,哪想到他就是個神病和反社會分子!
我倒霉催的一開局就被鬼怪纏上,發了死亡點。第一晚死了三個人,我怕也和他們一樣死了,急的要命,常胥就過來騙我說他知道解決方案!
他讓我割尸的,又讓我割自己的。他說他是昔拉公會的,我起初不信,他拿出信證明我就信了。我尋思這種大公會總不會騙我,就信了他的鬼話!
他拿我的和鬼怪換到重要線索,又騙我說其他人結同盟要害我,最後他又殺了我!】
文本中,趙峰有意瞞了部分真相,將所有惡事都推到了化名“常胥”的齊斯上。
前面不厭其煩、事無巨細地講述,後面卻剛開頭即煞尾,想來是人撐不住了,只能草草了事。
齊斯沒來由地想象出一幅畫面,趙峰口含鮮,一邊吐一邊瞪著憤怒的眼睛,抖著手按下發布鍵……
這副畫面太過喜,齊斯終于彎了彎角,輕笑了一聲。
他繼續往下看。
【2樓:花了半天終于看明白樓主在說啥了,語言表達能力再練練(流汗黃豆)默哀點蠟,下輩子記得好好讀書,小心壞人(稽)】
【3樓:哥們你說名字沒用啊,誰知道真名假名?快上照片啊!】
【4樓回復3樓:樓主已無。還有,你家詭異游戲能帶相機進去?】
【5樓:不是我說,人家都告訴你他是昔拉公會的人了,你還敢信他?是咱聽風公會的常識科普做得不到位嗎?】
【6樓:樓主好慘,聽描述那個常胥完全就是個泯滅人的混蛋,真不知道社會怎麼會養出這樣的人。】
【7樓:昔拉是這樣的,都進詭異游戲了還惦記著你那人?主要還是樓主太蠢。】
【8樓:樓上有幾個人的三觀刷新我眼界了,樓主都被人害死了,還有人在這兒冷嘲熱諷。希不會在現實里遇到你們。】
【9樓回復8樓:圣母死一死(流汗黃豆)】
【10樓:哈哈哈哈哈,只有我覺得這個常胥很牛嗎?看樣子他一個人騙了不人呢!】
【11樓:樓上你不止一個人!下個副本我也試試這麼搞,看能不能騙到傻子。】
【12樓:你們這都是什麼三觀?都以為自己是能拿別人的那個了?真要在副本里遇到,有一個是一個估計都是炮灰!】
和齊斯想得差不多,評論分兩派,有人表示同,有人出言嘲諷。後面的話題不可避免地陷了對三觀問題的大討論,估計能吵上好幾十樓。
齊斯捧著手機目不轉睛地看著,時不時點一下刷新,看有沒有出現新的回復。
他這人有時無聊到令人發指的地步,和那些殺了人後回到現場觀看自己杰作的變態殺人狂類似,他同樣喜歡咀嚼咂自己犯下的惡行。
嘔心瀝地編排并參演一出荒誕喜劇,總要收獲更多的觀眾和掌聲才能令他覺得不枉此行。
趙峰的言無疑為這場騙局畫上了句號,很好地取悅了他,中不足的就是……
常胥還活著。
當然,區區一人在大勢面前掀不起風浪,“常胥”這個名字已然和昔拉公會、屠殺流玩家掛鉤,任他如何解釋也不會有人相信,他唯有咽下這個啞虧。
只要短期不在副本里再遇,就不會出事。
齊斯將帖子來回看了好幾遍,順手給主樓點了個贊,結果彈出了個要求注冊和實名的提示。
實名是不可能實名的,在這種地方留痕跡,簡直是嫌死得不夠快。
他直接點了叉,手指又刷新了幾下,子里有新的回復出現。
【13樓:據小道消息,這個常胥八就是TE通關《玫瑰莊園》副本的那個,只要能沖進正式池,百分之百能上綜合實力榜!】
【14樓:從玩家廣場回來,特意搜索關鍵詞進來。首先樓主好慘,為天命之子的墊腳石了;然後常胥好帥,我先為敬;最後喊話常胥:趕為正式玩家,以後我押注就押你了!】
【15樓:如果常胥真是連續TE通關兩個副本,那我覺得他有為下一個傅決啊。救世主和滅世者之爭,想想都有趣!(稽)】
【16樓回復15樓:已拉黑。傅神還是救人救多了,死亡率降得你們都沒有危機了。吃飽了撐的就進副本去,不瓷一下傅神會死啊?】
【17樓:回樓上那個拉黑的小丑,我還真不用你們傅神救。(流汗黃豆)我積分多的是,已經三年沒進新副本了!(吐舌)】
齊斯知道,副本各個結局首通後,會在落日之墟——也就是玩家廣場——進行公示和播報。
可惜他不是正式玩家,進不了落日之墟,無法知曉和他相關的播報的細節。
不過現在看來,詭異游戲還有節的,沒把他的真實姓名曝出來。
齊斯看完了所有相關的子,退出論壇,依舊覺得不太過癮。
指尖在屏幕上隨意劃,等回過神時,已經停留在聯系人界面。
然後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份名單上的人基本都死了,剩下的也不是分趣事的好人選。
齊斯早已過了相信永遠的友誼的年紀。他幾不可見地笑了下,轉而打開一個標注為“游戲”的文件夾。
文件夾里都是些單人小游戲,還是最稚的那些。
他挑了一會兒,最終點進“開心消消樂”,神懨懨地玩了起來。
直到困意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