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辯證游戲(四)自證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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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字編號,冷冰冰的稱呼,儼然只是將齊斯當作一個無生命的,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齊斯對此早有預料。

他看著辦公桌後的人,搶先發問:“你有什麼證據能夠證明,你就是晉余生?”

“我沒必要向你證明。”晉余生拉開辦公桌的屜,低頭翻里面的文件,“你只是一個克隆,看法對我來說不重要。”

“既然不重要,你為什麼要親自見我呢?”齊斯反問。

“你頂著我人的臉,稱我為‘9號’,應該是想從姓名和社會關系的層面消解我的存在。至于不斷地強調我是克隆,我猜你是想通過言語導我喪失自我認知,進而迷失在你這個不知道什麼的研究院里。”

越是離譜的結論,越容易讓對方不自地出言反駁。而只要對方選擇回答質疑,便是陷了自證陷阱,很容易落彀中。

果不其然,晉余生放下文件,抬起了頭:“這番話我已經聽了八遍了,也從不同角度解釋了八遍,每次你都能從各個刁鉆的方向質疑,浪費一下午的時間也扯不清楚。我就應該全給錄下來,直接給你放一遍錄音……”

齊斯差不多明白了,這個副本的關鍵在于話,其他手段大概都不管用。

由副本背景可知,前面八個克隆也都有他的記憶,格應該和他差不多。

如果有更方便的方法,他們絕對不會樂意和蠢貨廢話那麼久,大概率直接上手殺人碎尸一條龍。

齊斯心底游曳著腥的想法,臉卻很平靜:“你一回生二回,應該也知道我接下來要說什麼了。聽說你想問我一些問題,你覺得,在流不愉快的況下,我會好好配合你嗎?”

“我當然知道你不會。”晉余生的神顯出些許不耐煩,“9號,如果你的確想知道事的來龍去脈,我可以告訴你。但我希你不要瞎扯那勞什子弗伊德,提出些七八糟的質疑。”

齊斯本就不打算和晉余生掰扯世界的真實,八個他掰扯了八個下午都逃不過被銷毀的命運,他再重蹈覆轍就是傻子。

他“嗯哼”了一聲:“你說吧,哪怕再離譜,我也會姑且嘗試著相信一下的。”

“呵呵,你不信也沒辦法。”

晉余生向後靠到椅背上,緩緩講道:“三年前,齊斯讓我去調查蘇氏村的況,我去當地跑了一趟,結果和一不知道屬于什麼編制的方勢力遭遇,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我就想著告訴齊斯,這事兒水很深,別摻和了……”

齊斯打斷道:“你可以用第二人稱,我們的流也許會更加順利。”

“你的前幾任都沒這個要求。”晉余生吐槽一句,但還是換了人稱,繼續說下去,“當時,你電話打不通,微信、QQ都聯系不上,我以為你出事了,就立刻趕回江城,砸開你家的門,結果發現你躺在臥室里,已經失去了意識。

“我剛要送你去醫院,邀請函就從你上飄了出來,直接把我拉進了游戲。我稀里糊涂通關了個副本,什麼有的沒的都沒來得及想。游戲問我想許什麼愿,我隨口說了句想救活你,沒想到愿定下就不能改了。

“我花了大半年的時間攢了五十萬積分,才從游戲那兒得到了這套培養靈魂的方案和這座研究院。後來,我又零零碎碎地兌換了各種培養材料,不然以現實里的技水平,本沒辦法進行這種程度的克隆。”

“這樣麼?”齊斯向晉余生投去懷疑的目,“看得出來,你已經進行很多次克隆實驗了,我不信前幾次都失敗了。”

“但事實就是如此,每個花費我大量積分、金錢和力造出來的克隆,都是沒有靈魂的鬼怪。”晉余生自嘲地笑了,“你接下來是不是要問我今天是不是‘1月1日’,并且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後做出懷念的表,說你想出去過個生日?”

齊斯默默刪去計劃中的某段臺詞,不冷不熱道:“聽起來我的前幾任做了什麼令你痛徹心扉的事。”

晉余生冷笑:“前年這個時間點,1號就是這麼對我說的。當年我沒有經驗,竟然信了他的鬼話,將他帶出了研究院。他順了一把叉子,差點沒進我的後脖頸……去年,5號也是這麼對我說的,你們他喵的就不能換點套路嗎?”

也許是緒太過激,他如連珠炮般吐出一長段夾雜著語氣詞的話語,一時間有了幾分齊斯印象中的晉余生的影子。

齊斯對“朋友”這種生并不比對工人的多出多,因此沒有生出分毫懷舊之

他快速做了個心算,不地接話:“看來克隆的制造并不容易,一年的產能只有四個。三天生不出靈魂就銷毀,多麼浪費的一件事啊。

“我很好奇,你為什麼不多觀察我幾天。這怎麼看都不像是研究院的正常選擇,反而像是游戲副本的時間限制……”

“不知你是到現在還沒認清現實,以為自己在副本里;還是說出這麼一番話激將,想讓我多留你一會兒……”晉余生皮笑不笑,“但事實就是,三天時間已經足夠確定結果了。再留著你只會增加本,包括醫藥上的和治安上的。”

齊斯提出質疑:“明知道我這麼危險,為什麼還給我在房間里獨的機會?如果那些研究員再晚進去一會兒,我說不定已經試著砸碎玻璃罐自裁了。”

“那玻璃罐很結實,人力無法破壞。”晉余生說,“不過那幫人確實越來越不上心了,背後說我是異想天開的神病,還拿著我開的工資劃水魚……”

眼前的人從語氣到思維方式都和記憶中的接近,解釋也能夠做到邏輯自洽。

齊斯瞇起了眼:“既然我已經死了,為什麼沒有被直接抹殺,還能以植人的狀態茍延殘至今?”

“你問我,我問誰?”晉余生反問一句,又換回了冷漠的語氣,“好了,9號,廢話到此為止,該進正題了。”

他拿出一塊平板,從里面調出一份夾雜著各種字符和圖形的測試題,遞到齊斯面前:“我需要補齊你的智力水平、思維方式、行為選擇等各維度數據。其他人太容易工減料,這活兒還得我親自來。”

齊斯略地掃了一眼平板上的容,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將智量、慧度、信息量、理程度、博弈水平等多維度的數據由一堆和腦筋急轉彎差不多的問題來測算,我沒想到你竟然會信這種愚蠢的智商測試題。”

晉余生盯著他,冷冷道:“你除了配合我,沒有別的選擇。”

“好吧,好吧。”齊斯嘆了口氣,無奈地用棒讀的語調一一報出題目的答案。

晉余生則拿起電子筆,一不茍地記錄下來。

長達十分鐘的一答一記後,晉余生擱下筆道:“差不多了,我需要的信息都收集到了……”

“結果如何?”齊斯問。

“智力測出來的結果比之前幾個克隆都要高。而且,你在各個維度給我的覺都和他幾乎沒有區別。”

“是麼?”齊斯的角再度有了笑意,“你到現在還堅持認為我不是齊斯麼?

“我看起來是齊斯,認為自己是齊斯,思想記憶是齊斯,行為選擇也是齊斯,那我又為什麼不能是齊斯呢?”

晉余生不語,出食指在平板上點了兩下,調出鏡子,舉到齊斯面前。

鏡中,穿白服的青年蒼白如鬼,脖頸細長,黑得驚人的瞳仁死一般鑲嵌在眼白中,像深淵般吞噬所有明。

分明是一張悉的臉,卻傳遞一種強烈的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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