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霜是被醒的。
睜開眼,商丘竹的手臂橫在腰間,而不知何時翻過,臉埋在他頸窩,一條還卡在他兩之間。
小心翼翼地想,卻被突然收的手臂攔住。
商丘竹的眼睛仍閉著,呼吸平穩,像是本能反應。
言霜屏住呼吸觀察他沉睡的臉,睫在眼下投下的影顯得格外,角放松的線條讓他看起來年輕了幾歲。
床頭柜上的手機突然震。
商丘竹皺眉,手臂松了松。
言霜趁機滾到床沿,套上商丘竹丟在椅背上的襯衫,推門下樓。
餐桌上還放著早已冷的早餐,煎蛋凝固塊,吐司邊緣微微發干,牛杯里的面結了一層薄薄的。
皺了皺鼻子,手了盤子,果然涼了。
走進廚房廚房寬敞得離譜,各種高端廚一應俱全,打開冰箱,里面食材擺放得像超市貨架一樣整齊。
餐廳連著一個小型吧臺,酒柜里陳列的瓶子在燈下閃閃發,雖然不懂酒,但也認得幾個奢侈品牌。
“幸好冰箱里還有東西……”
睡飽了,決定做一頓像樣的夜宵。
言霜系上圍,練地打散蛋,撒了一小撮鹽和黑胡椒。
平底鍋里的黃油融化,泛著金黃的泡泡,將蛋倒進去,瞬間騰起一陣人的香氣。
牛排在另一只鍋里煎得微微卷邊,順手丟了幾片蘑菇進去,香氣瞬間變得更加濃郁。
咖啡機開始運作,深褐的緩緩滴落,濃郁的咖啡香彌漫開來。
往杯子里倒了一點牛,又加了一勺蜂。
商丘竹喜歡偏苦的咖啡,但今晚想喝點甜的。
正當把牛排翻面時,后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的嗓音。
“半夜吃?”
言霜嚇得差點把鍋鏟扔出去,猛地回頭,只見商丘竹倚在廚房門框上,睡領口微敞,黑發略顯凌,眼神卻清醒得不像剛睡醒的人。
“你、你怎麼醒了?”結結地問。
他沒有回答,慢悠悠地走近,目掃過料理臺上的食。
下一秒,男人拉開餐桌椅,直接坐了下來,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無聲地催促。
言霜眼角余瞥了他一眼。
他穿著深灰的家居服,領口微敞,出一截冷白的鎖骨,黑發略顯凌,卻毫不影響他上那矜貴的氣場。
他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目落在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等待。
那姿態,活像個等著被伺候的大爺。
言霜在心里翻了個白眼:“姐姐到底看上他什麼?”
商丘竹這個人,表面上一副英模樣,實際上骨子里傲慢又難伺候。
言悠怎麼會喜歡這種虛有其表的男人?
故意把牛排翻得重了些,油花濺起,發出“噼啪”的聲響,像是在表達不滿。
商丘竹卻像是沒察覺的緒,反而慢悠悠地開口:“五分,別煎老了。”
言霜:“……”
深吸一口氣,強忍住把牛排直接甩他臉上的沖。
“商總,”假笑著回頭,“您要是這麼講究,不如自己來煎?”
商丘竹抬眸看,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我不會。”
言霜一噎。
這人怎麼這麼不要臉?
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沒跟他計較,轉繼續煎牛排,只是作比剛才重了幾分,像是在發泄怨氣。
言霜把盤子推到商丘竹面前時,甚至沒抬眼看他,只是冷淡地說了句:“吃吧。”
商丘竹垂眸掃了一眼,沒評價,拿起刀叉,作優雅地切下一小塊。
香在舌尖漫開,火候準,調味恰好,甚至比某些高檔餐廳的出品還要好。
他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沒想到還有這一手。
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繼續沉默地進食。
言霜也沒指他夸贊,自顧自地低頭切自己的那份。
餐廳里只有刀叉偶爾撞瓷盤的輕響,和窗外約的雨聲。
吃得很快,像是只想趕結束這頓飯。
商丘竹卻吃得極慢。
直到最后一口被咽下,言霜放下刀叉,抬眼時才發現。
他的盤子也空了。
怔了怔。
商丘竹這樣的人,居然也會盤?
以為他這種挑剔的大爺,至會剩點什麼,或者漫不經心地評價幾句。
可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放下餐,拿起餐巾了角,作矜貴得像是在高級餐廳結賬。
言霜抿了抿,突然覺得有些荒謬。
他們居然就這樣,沉默地吃完了一整頓飯。
沒有嘲諷,沒有客套,甚至沒有一句“味道不錯”。
可偏偏,兩個人都吃了。
言霜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商總……”
商丘竹放下餐巾紙,聞言頭也沒回,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我明天……得去公司。”抿了抿,“能不能讓人送套服過來?”
商丘竹這才抬起頭,目自上而下地掃過。
穿著他的服,領口松垮,整個人看起來莫名……
可憐兮兮的。
他眼神微,最終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答應。
言霜松了口氣,卻又覺得這沉默的氣氛莫名讓人不自在。
低頭扯了扯過長的袖口,小聲道:“謝謝。”
商丘竹沒接話,只是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明早送套裝來。”他頓了頓,又補充一句,“職業裝。”
電話那頭似乎問了什麼,他眉頭微蹙,目不經意地掃過言霜的肩線、腰,最后平靜地報了一串數字。
是的尺寸。
言霜耳一熱。
他……怎麼會這麼清楚?
商丘竹掛斷電話,走向書房,語氣依舊平淡:“明早七點,服會到。”
言霜張了張,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輕輕“哦”了一聲。
商丘竹走后,言霜收拾了一下餐,走出餐廳,穿過一道拱門,來到了客廳。
落地窗外是心修剪的空中花園,即使在夜中也顯得格外雅致。
繼續往里走。
走廊兩側掛著幾幅象畫作,走廊盡頭有一扇半掩的門,約有水汽從門中飄出。
言霜推開門,一帶著淡淡硫磺味的熱氣撲面而來。
他家里居然有一個室溫泉桑拿房。
整個空間被設計日式風格,中央是一個圓形的溫泉池,周圍鋪著鵝卵石,角落里還有一個木質桑拿房。
的手指已經不由自主地開始解襯衫的扣子,這麼好的溫泉不泡白不泡。
水溫恰到好,言霜舒服地嘆了口氣,讓慢慢沉水中。
泡了約莫二十分鐘,言霜的臉頰已經紅撲撲的。
依依不舍地從溫泉里出來,裹上旁邊掛著的真浴袍。
旁邊的淋浴間的架子上擺滿了高級洗護用品,豪氣地挖了一大坨抹在臉上,又順手用了旁邊的華和眼霜。
全套護程序結束后,言霜己整個人都在發。
哼著小曲推開溫泉室的門,浴袍松松垮垮地掛在上,頭發還滴著水。
就在這時,聽到商丘竹的腳步聲。
轉過去。
兩人四目相對,一滴水珠正從的發梢落,順著臉龐一路向下,消失在浴袍的領口。
商丘竹的目跟著那滴水珠移,然后移開,重新回到的臉上。
臉頰被溫泉蒸得緋紅,整個人散發著玫瑰油的香氣。
“你倒是會。”他聲音冷淡。
言霜尷尬地清了清嗓子:“那個...溫泉很棒,謝謝。”
商丘竹繞過走向書房,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來書房一趟。”
言霜瞪大眼睛。
現在?都準備回臥室睡覺了!
泡完溫泉的舒適瞬間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悉的郁悶。
肯定又是那些永遠理不完的書工作。
“現在嗎?”忍不住問,聲音里帶著明顯的抗拒。
商丘竹腳步一頓,轉過來。
燈下他的廓顯得格外鋒利:“有問題?”
“沒...沒有。”言霜撇撇,在心里翻了個白眼。資本家就是資本家,連讓人口氣的時間都不給。
磨磨蹭蹭地跟在他后,商丘竹的背影拔如松,和此刻慵懶的樣子形鮮明對比。
書房門被推開,一切都整潔得近乎苛刻。
商丘竹在辦公桌后坐下:“明天早會要用的PPT,有幾個數據需要更新。”
言霜深吸一口氣,挪到工作臺前。
“PPT需要修改哪些部分?”直接問道,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專業。
商丘竹遞給一份文件:“第三季度的銷售數據更新,還有競爭對手分析部分需要重做。”
言霜接過文件,快速瀏覽后點點頭:“明白了,我馬上理。”
打開筆記本電腦,立刻進了工作狀態。
商丘竹挑起眉,沒想到轉變如此之快。
他不聲地打量著,微微蹙眉盯著屏幕的樣子,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的節奏,偶爾咬住下思考的小作。
溫泉后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在白皙的皮上暈開一片淡淡的。
上那若有若無的玫瑰香氣,混合著剛用過的他的洗發水的味道,隨著的作在書房里飄散。
言霜完全沉浸在工作中,時而快速輸數據,時而停下來核對文件。
專注工作的整個人仿佛在發,那種渾然天的專業魅力與在床上的隨判若兩人。
“這個數據來源需要確認一下。”
“什麼問題?”
言霜指著屏幕:“去年同期的對比數據,和財務部提供的報表有出。”
商丘竹起走到后,俯查看屏幕。
“用財務部的數據。”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市場部的統計口徑不一樣。”
言霜點點頭,轉回去繼續工作。
商丘竹卻沒有立即離開,他看了一眼更新的PPT。
“你在哪兒學的平面設計?”他問道。
言霜頭也不抬:“大學輔修過,后來做書時經常要做演示文稿,就自己鉆研了一下。”
邊說邊調整著一個柱狀圖的漸變效果,“這樣看起來更直觀,對吧?”
商丘竹沒有回答。
“好了。”言霜終于直起腰,轉有些僵的脖子,“您要檢查一下嗎?”
商丘竹走近,快速瀏覽了一遍更新后的PPT。
不僅準確更新了所有數據,還優化了幾個復雜圖表的呈現方式,讓整個演示更加流暢清晰。
“可以了。”他簡短地說。
言霜的角上揚,眼睛彎月牙:“那我先去休息了?”
商丘竹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