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霜循著樂聲走去,穿過一道拱門,走進側廳。
這里沒有主廳的喧囂與浮華,卻聚集著真正掌握資源與權力的人,三三兩兩低聲談,偶爾舉杯,連笑聲都克制得恰到好。
靠在角落的影里,半闔著眼,
突然,靠近古董展示柜的方向傳來一陣輕微的。
“你干什麼?”一位銀發老者低聲音呵斥。
言霜抬眼去,只見一個著定制西裝的年輕男子正迅速回手。
“抱歉,先生,您誤會了。”年輕男子微笑,聲音彬彬有禮,“我只是欣賞一下。”
老者瞇起眼,突然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腕:“那我的表怎麼會在你口袋里?”
一瞬間的寂靜。
言霜注意到男子后還有個同伴,同樣著鮮,此刻正不聲地向門口移。
本能地站直了,這兩人乍看像是某家集團的公子哥,但眼神里的慌與狠厲騙不了人。
“放手。”被抓住的男子聲音驟冷。
老者卻提高了嗓音:“保安!這里有小...”
話音未落,男子猛地從西裝袋掏出一把漆黑的手槍。
“我說,放手。”他一字一頓道,槍口抵上老者的太。
琴聲戛然而止,男子的同伴見勢不妙,一個箭步沖上前,拽過最近的一位年輕子,反手亮出一把折疊刀,橫在頸前。
那子臉瞬間慘白,抖著卻說不出話來。
側廳瞬間陷混,原本奢華的世界瞬間天翻地覆,穿著高定禮服的賓客們驚地四奔逃。
有人打翻了酒杯,有人撞倒了裝飾花瓶,尖聲此起彼伏。
“安靜!”持槍劫匪厲聲喝道,“誰我打死誰!”
側廳瞬間陷死寂,只有幾聲抑的驚。
言霜覺心臟幾乎要跳出腔。
“把值錢的東西扔過來,別耍花樣,我們只要錢。”
賓客們僵在原地,目在劫匪與出口間游移。
言霜注意到持槍者的手指在扳機上微微發抖,這是個新手,更危險。
“快點!”劫匪作勢要開槍。
幾位士驚出聲,有人癱坐在地。
“把值錢的東西都扔到這個袋子里!快!”另一個劫匪甩出一個黑背包。
賓客們面面相覷,在槍口的威脅下開始緩慢地摘下手表、項鏈和戒指。
言霜注意到那子的狀況越來越糟,劫匪勒住脖子的手臂讓呼吸困難,臉由白轉青。
如果現在不做點什麼,等被劫匪帶走,這孩的命運恐怕...
言霜拼命強迫自己深呼吸。
教練曾說黑帶三段的實力足以應對大多數危險況,但很久沒有實戰了,而且從未面對過槍支,和持槍歹徒搏斗完全是另一回事。
“快點!別耍花樣!”持槍劫匪不耐煩地吼道,槍口指向一位作遲緩的老者。
言霜的視線快速評估著現場:兩個劫匪,一持槍一持刀;約三十名賓客,大多驚慌失措;出口被堵,保安遲遲未到;人質況危急...
“等我們安全離開,自然會放了。”持刀劫匪拖著那子向后退去,顯然準備撤離。
一旦劫匪帶著人質離開,那子兇多吉。
必須做決定,現在或者永遠錯過時機。
當持刀劫匪背對著經過一座裝飾用的水晶吊燈時,言霜眼神一凜,就是現在!
猛地抓起桌上的香檳瓶,用盡全力擲向吊燈的懸掛鏈。
水晶撞發出刺耳的碎裂聲,無數碎片墜落。
“什麼況?!”持槍劫匪驚慌轉,黑的槍口來回掃。
悄悄移腳步,借著慌人群的掩護向劫匪靠近。
五米、四米、三米...能聽到自己奔流的聲音,如果能在他扣扳機前。
“別!”劫匪突然調轉槍口對準。
言霜渾一僵,槍口正對著的眉心,看到劫匪扣在扳機上的手指微微收。
就在死亡即將象化的剎那,一道修長影完全遮蔽了的視野。
他站在前,擋得那樣徹底,連一槍口的反都不讓看見。
眾人還未來得及驚呼,那只骨節分明的手已準扣住劫匪持槍的手腕,向上一推。
“砰!”
子彈著天花板呼嘯而過,碎玻璃簌簌落下,他依舊紋不地站在原地,只是將言霜往后又護了護。
言霜怔住了。
緩緩抬頭,看清了來人。
他甚至連呼吸都沒,只是手腕一翻,便將劫匪的槍卸了下來。
言霜眼眶卻驀地紅了。
向來獨來獨往,習慣了獨自面對一切,生病自己咬牙忍,遇到難題自己應付,就連剛剛面對劫匪,第一反應也是靠自己解決。
可眼前這個人,他明明可以安全的站在歹徒后伺機而,卻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站在前,將自己完全暴在槍口下。
他將的影嚴嚴實實擋在后,只為確保流彈不會有一一毫傷到的可能。
言霜看見他薄抿直線,卻在制服歹徒的間隙回頭看了一眼。
仿佛確認安好比制歹徒更重要千百倍。
言霜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緒,目轉向另一個劫匪。
那人正拽著孩往后退,刀刃抵在頸側,神猙獰。
言霜眼神一凜,正要沖過去,商丘竹卻先一步扣住的手腕。
“我來。”他側將半護在后,才朝劫匪近。
言霜一怔,抬眼看他。
周圍賓客見狀,也紛紛圍了上來,有人抄起椅子,有人拿起酒瓶,甚至幾位士也咬牙上前,堵住了劫匪的退路。
“放開!”有人怒喝。
這群平日里優雅高貴的上流英,在這一刻,不約而同地站了出來。
“按住他!”
像是某種默契的連鎖反應,西裝革履的男人們一擁而上,有人扯住劫匪的胳膊,有人直接以制,甚至有位頭發花白的銀行家,抄起桌上的銀質餐刀,抵在劫匪的脖頸上,冷聲道:“別。”
而另一邊,幾位名媛貴婦也沒閑著。們迅速扶起被推倒的生,有人遞上披肩,有人低聲安。
最令人意外的是,那位原本在角落彈奏鋼琴的演奏家,指尖在短暫的停頓后,竟重新落上琴鍵。
悠揚的旋律再度流淌,是一首激昂的《英雄響曲》。
琴聲如浪,席卷整個側廳,仿佛在為這場突如其來的“上流社會革命”伴奏。
有人低笑了一聲,隨即更多人笑了起來,繃的氣氛竟在這一刻,莫名染上了幾分浪漫的荒誕。
言霜怔怔地看著這一切,心跳仍未平復。
抬起頭,看向商丘竹。
他的手還保持著保護的姿態擋在前,上面有一傷的痕。
言霜下意識手想要,卻在即將接時被他突然翻轉手掌,十指倏然相扣,商丘竹就著這個姿勢將往懷里帶了帶,他素來克制的角此刻肆意地舒展開來。
從來沒有看過他這樣的笑容,不由自主跟著揚起角,在他懷中笑著笑著,再次了眼眶。
鋼琴曲進華彩樂章,劫后余生的賓客們自發圍攏一道人墻,將兩個人圍起來。
那位被救下的孩紅著眼眶到最前排,對著他們深深鞠躬,聲音哽咽:“謝謝商總和...商夫人...”
言霜臉頰騰地燒了起來,張口想要解釋,卻被此起彼伏的附和聲淹沒。
“不愧是商夫人,剛才多虧你了!”
“商總好福氣,娶到這樣勇敢的太太。”
“兩位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商丘竹的腔傳來低沉的震,他的笑聲愈發愉悅。
惱地抬頭,卻撞進他含笑的眼眸。
言霜推了推他,察覺到想溜走的意圖,商丘竹的手臂收得更。
“諸位見諒,這丫頭臉皮薄。”
言霜的耳尖瞬間紅得能滴,這下子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了。
在滿室的哄笑喧囂中,商丘竹將更深地按進懷里,低頭吻了吻言霜發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