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水霧氤氳,玻璃上凝結的水珠緩緩落。
言霜裹著浴巾坐在梳妝臺前,臉頰被熱氣蒸得緋紅,發梢還滴著水。
商丘竹站在后,拿著巾幫頭發,目落在肩膀的一枚紅痕上,眸微暗。
“咕...”
安靜的臥室里突然響起一聲不合時宜的靜。
言霜子一僵,耳尖以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商丘竹作一頓,低頭親了親抿著的角:“了?”
他的嗓音還帶著事后的沙啞,邊噙著笑,明知故問。
裝作沒聽見,低頭擺弄護品瓶子。
可他卻還是不放過。
“是不是消耗太多力了?”
“商丘竹!”言霜惱地去拍他的手,卻被他順勢拽進懷里。
浴巾落一半,慌忙去抓,卻聽見頭頂傳來低啞的笑聲:“我的錯。”
他低頭問,“想吃什麼?”
言霜把臉埋在他口,悶聲道:“...泡面。”
“不行。”
“那我就著吧。”
商丘竹嘆了口氣,直接把人打橫抱起。
言霜驚呼一聲,環住他的脖子:“干嘛?”
“煮面。”他抱著往廚房走。
言霜赤著腳坐在餐臺上,看著商丘竹在灶臺前忙碌的背影,浴袍帶子松松垮垮系在腰間,出大片的背。
突然想起某個夜晚。
也是這樣的深夜,也是事過后。
只是那時廚房里站著的是,坐在餐桌等著的人是他。
那時的商丘竹就坐在餐桌前,眼神清醒得可怕,說:“五分就夠了。”
那時候在想什麼?
大概是數著日子,度日如年。
那時候的每一秒都被拉得無限長。
每天告訴自己,再堅持一下,堅持一天就能離自由更近一天。
于是數著分針走過表盤,在公司數著鍵盤的敲擊聲,在床上數著他呼吸的頻率。
只要熬過去,等他和姐姐結婚,就能全而退。
就這樣熬過那段提心吊膽的時。
可如今呢?
如今坐在他家的餐臺上,晃著等他煮面。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再數日子了。
浴室里對的牙刷,柜里混在一起的服,在他懷里睡的每一個夜晚。
這些細碎的日常像沙里的流沙,無聲無息地堆積,等回過神來,已經快要被淹沒。
不是沒有察覺商丘竹的變化。
隨口提過的金融專業絕版書,很快就會出現在書房最顯眼的位置。
赤腳踩在地板上時,會被他皺眉抱起來放在拖鞋上。
生理期腹痛,他掌心在小腹,一整夜都不挪開。
做噩夢驚醒,總能撞進他早已清醒的眸子里,被他拉進懷里。
可從不敢放任自己沉溺。
從小盡忽視,嘗盡冷眼,早讓學會把期待值降到最低。
真心這種東西,就像小時候扎頭發的發繩,明明記得牢牢系在辮子上,可一轉,不知什麼時候就松了、掉了。
等發現時,頭發早已散不堪,而發繩,再也找不回來了。
也不會去問他為什麼。
不會去問商丘竹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這個矯的問題,問不出口。
像站在懸崖邊接住雪花的人,既貪掌心的晶瑩,又清醒地知道,再的雪,也終會融化。
一切都是有期限的。
而已經比預期,擁有了太多太多。
不敢,也不能再奢求更多了。
商丘竹端著面碗走出來時,言霜已經收拾好表,臉上掛著淺淺的笑。
燈下,的眼睛彎月牙,仿佛方才的失神從未存在過。
他把碗放在餐桌上,從餐臺攬過的腰,單手把抱下來,放在餐椅上。
言霜一坐下就拿起筷子要往里送,被商丘竹一把握住手腕。
“燙。”他皺眉,低頭對著面條輕輕吹了吹,“急什麼?”
言霜抿笑了笑,乖乖等他吹涼。
“對了,學校項目快結束了,現在沖刺階段了。我想和你請兩周假,可以嗎?”
商丘竹沒反對,“嗯,讓...”
“我知道我知道!”言霜打斷他,“讓戰功赫赫的詹將軍護送我嘛。”
故意拖長音調,學著他平日嚴肅的語氣,“特種部隊退役,七年臥底經驗,一個打十個,對吧?”
后面的話是加上的,說著還揮了揮拳頭。
商丘竹著的臉頰,“記得按時吃飯。”
兩個人一起分完了一碗面,窗外的天居然已經微微泛白。
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昨晚倒是睡了一覺了,可商丘竹一整晚都沒睡。
昨晚他從公司回來時已是深夜,迷迷糊糊記得他坐在電腦前幫改模型,然后....就忙到了現在。
的耳尖發燙,抬眼,看向已經站起,正在收拾碗筷的商丘竹。
這才看清他眼底的。
“我困了,”言霜突然站起,一把拽住他的浴袍腰帶,“你陪我睡會兒。”
商丘竹挑眉,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拽著往臥室走。
他跟在后,任由拽著,眼底漾開一片溫。
“慢點。”他輕聲提醒。
漸漸爬滿整個房間,照在相擁而眠的兩人上。
言霜悄悄睜開一只眼,看著他睡的側,輕輕在他下上啄了一下。
然后閉上眼,假裝無事發生。
卻沒看見,男人角悄悄揚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