匯報進行到最關鍵的部分,言霜剛引出一個核心數據模型,正要深闡述時。
“滋啦!”
一聲尖銳的嘯從音響里炸開,刺得全場人都皺起了眉頭,下意識捂住了耳朵。
接著,主席臺正中央最大的那塊主屏幕閃爍了幾下,變一片漆黑。
連接著言霜電腦的副屏幕雖然還亮著,但上面的圖表瞬間小得可憐,幾乎消失在巨大的舞臺背景里。
后臺立刻有工作人員沖上來,對著音響和控制臺一陣焦急地檢查。
主持人快步走到臺前,拿起備用手持麥克風,語氣充滿歉意:“非常抱歉,各位尊敬的評委、來賓,設備突發故障,我們需要暫停十分鐘進行急檢修。”
燈被打亮了一些,臺下的議論聲瞬間放大。
言霜站在臺上,只覺得十分鐘的倒計時無比漫長。
哪怕錯不在,評委和觀眾印象分的流失卻是實實在在的。
就在主持人示意可以稍作休息,臺下議論聲漸起的當口。
嘉賓席上,一個影從容地站了起來。
林程嶼看向主持人,聲音清朗溫和,打破了僵局:“主持人,如果方便的話,我有個非金融專業的的藝視角,想趁著這個間隙分一下,或許能換個角度解讀這個彩的模型?不知道是否冒昧?”
正愁如何安現場氣氛的主持人立刻連連點頭,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將話筒遞了過去:“當然,這位先生請,我們非常歡迎學科的見解!”
林程嶼接過話筒,信步走到舞臺中央,站在言霜邊,對遞去一個安心的眼神。
他先是指了指那片漆黑的主屏幕,玩笑道:“各位,看來是這塊大屏幕也想申請五分鐘休息時間,抗議我們給它看了太多枯燥的數字。”
他對著臺下笑了笑,語氣輕松得像在聊天,“正好,我是個畫畫的,看數字頭疼,但對他們這個項目里把市場緒畫‘波紋理圖’的部分特別興趣,你們不覺得那曲線起伏,很像蒙德里安的格子畫喝高了之后跳的舞嗎?”
臺下來自哈佛、MIT、芝加哥大學等頂尖金融項目的學生們原本繃的神經立刻松弛下來,隨即發出哄堂大笑,瞌睡蟲瞬間跑。
他巧妙地將枯燥的金融語轉化了生有趣的藝比喻,整個會場的氣氛在他風趣的解讀中迅速回暖升溫,學生們都聽得津津有味。
笑聲和掌聲不時響起。
主持人見狀,適時話問道:“這位先生的藝見解十分獨特,您一定是哪位著名的藝家吧?方便向大家介紹一下嗎?”
林程嶼謙和地笑了笑,對著話筒說:“著名不敢當。我是林程嶼,一名獨立畫家,主要在杭州和倫敦工作。”
“林程嶼?”臺下立刻有幾位著致的華裔名媛低聲驚呼,換著“真的是他”、“我看過他在蘇富比的畫展”的眼神。
因為是方暫停的休息時間,氣氛熱烈,臺下有膽大的生笑著高聲起哄:“林畫家!你的金融藝理論這麼迷人,那你本人是不是也像對沖基金一樣難以捉?你有朋友了嗎?”
這個問題瞬間點燃了全場年輕人的八卦之魂,口哨聲、哄笑聲、期待的目全都聚焦過來。
所有目都聚焦在林程嶼上。
只見他站在燈下,聞言微微挑眉,非但沒有窘迫,角反而勾起一個更深的的弧度。
他的目從喧囂的人群,毫不避諱地轉向了旁正因為這場面而有些臉熱的言霜。
那目停留的時間并不長,只是一兩秒,但其中的專注和那份幾乎能拉出來的微妙愫,卻被所有人捕捉得清清楚楚。
他沒有說話。
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一眼,比任何直接的回答都更沖擊力。
“哇哦!!!” 臺下瞬間發出更熱烈的起哄聲和掌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所有人的目都在他和言霜之間來回逡巡,笑容曖昧。
與此同時。
南加州大學貝克曼會議中心外,巨大的天直播屏幕下,同樣聚集了不未能進場的學生和路人,正仰頭看著場這意外的一幕。
商丘竹站在屏幕下方的不遠。
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麼劇烈的緒波。
只有那雙眼睛,深得發黑。
跟在他后林晟,連大氣都不敢,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老板的反應。
他們剛從機場趕來,沒想到,人還沒走進會場,就先在屏幕下看到了這樣彩的一幕。
商丘竹的目從屏幕上移開,大步朝著那個正在直播著歡聲笑語的匯報廳口走去。
林晟看著他的背影,只覺得一寒意從腳底升起,比任何疾言厲都更讓人不安。
他不敢多言,只能著頭皮快步跟上。
商丘竹踏進匯報廳門。
幾乎是在他出現的下一秒,后排靠近過道的學生們便率先注意到了他。
那份久經商場的冷峻氣場和過于出眾的容貌,瞬間打破了原有的氛圍。
竊竊私語聲像漣漪一樣迅速開。
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急匆匆地從人群中小步快走迎了上來,臉上帶著驚喜。
正是南加大的副校長。
“商總!真是貴客臨門,歡迎歡迎!”副校長熱地出手,“之前給您發邀請函,沒收到確認回復,我們還以為您公務繁忙,實在沒想到您會親自蒞臨指導!”
商丘竹的目并未在副校長上過多停留,只是極淡地與他握了一下手,視線越過了他的肩頭,沉沉地投向舞臺中央,那對并肩而立的影上。
他的角極其細微地向下了一下,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卻無端讓周遭的空氣降了幾度:
“這麼熱鬧,”他緩緩開口,“我好像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