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孫靜還乘坐我的船回家,可轉眼一大早,卻也和姐姐一樣化作了一黃河古道中的浮尸。
偏偏請人撈尸的,又是周苗苗和陳昊二人。
要說孫靜孫芳兩姐妹的死和他們沒有關系,這肯定是假的。
可我看向周苗苗二人,卻見他們皆面若寒蟬。
二人上皆無心力波,都是如蕓蕓眾生般的尋常人。
孫家兩姐妹鮮干尸水橫流,顯然不是出于他們之手,但只怕也和他們有著不開的干系。
但二人不知是有還是確有不知,對于孫靜們的死因卻說什麼都不愿提及。
而現在,我已收了周苗苗的錢,也不便再多問什麼,當即撐起竹篙,泊去了孫靜尸所在的方向。
在潛龍鎮的這一個月里,我每天基本都跟著暮行舟修行道法,或者與念冰散步逛街,對于撈尸人這一行當并沒有太多的考究。
此時,烏篷船已經抵達了孫靜尸近前。
孫靜的尸依舊直立在水中,在滔滔浪中一沉一浮,緩緩地朝著上游飄。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尸能立在水中的,不覺倒了口涼氣。
隨後,我便依樣畫葫蘆,將捆尸繩扔進了水中。
可是,我控制捆尸繩所用的并不是道法,而是五行道法中的木行。
在我心力牽引下,捆尸繩在江浪中沉擺了數下,穩穩地纏住了尸的腰。
可就在這時,孫靜的尸仿佛電了一般,卻突然發出一陣劇烈的激,大量的水花當即在尸周圍飛濺而起!
而在尸之上,我忽然到一前所未有的怨氣,與此同時,我看到有大量的水從的里滲了出來,將周圍的河水染了猩紅。
對此,我不深深皺起了眉頭。
在的怨氣侵襲下,捆尸繩上當即冒起了陣陣青煙,沾覆在上面的黑狗也紛紛化作了灰燼。
對此,我的瞳孔頓時猛。
只見在我著的服上,此時也莫名流淌出了水!
可我低頭看去,發現這并不是真正的水,而是來自孫靜的怨氣,把濺落在我上的河水雨水染了紅。
這能讓雨水變的怨氣,雖然不曾讓我到毫不適,但看著自己全有若染,一種極度不安的覺當即襲上了我的心頭。
伴隨著這一異象的發生,原本直立在水中的孫靜仿佛失去了依托,的當即臉朝下浮出了水面。
一個浪頭打來,的尸當即被卷了水下,但又被麻繩給牢牢拽住了。
我幾乎沒用多大的力氣,就把尸從水里撈了上來。
而在我載尸而歸的途中,來自孫靜的怨氣縈繞著我,也彌漫著整艘烏篷船。
從船舷以及船艙上流淌下來的雨水,此時也化作了一抹猩紅,有若一艘船森恐怖。
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中,我把尸載回了岸邊。在看到眼前這詭異的一幕後,岸上那些圍觀的人一個個無不面駭然。
“這……這不是我們鎮上孫佬的孫嗎?”
“這是上什麼鬼事了,昨天姐姐剛死,今天也淹死在了河里,而且這樣子……太瘆人了!”
“可憐的孫佬,倆孫接連淹死,只怕他老人家不住這麼重的打擊啊!”
“咦,撈尸的撈尸人是怎麼回事……”
隨著尸上岸,當即的村民很快就辨出了死者的份,一個個面惶恐。
見孫靜死得太過詭異,他們有的面慌張倉惶離去,有的連忙返去了岸上鎮里找的家人,有的則好奇地打量著滿水的我。
雇我撈尸的周苗苗巍巍走了上來,和陳昊一道就想要搬孫靜的尸,卻被我一把攔住了。
“林……林笙,還有什麼事嗎?”
周苗苗也被我這水嚇得半死,有些後怕地問我。
我的呼吸不急促,“你老實告訴我,孫靜們姐妹倆到底是怎麼死的?”
王泉先前和我說過,撈尸人只管撈尸,不問死者生前後事。
可眼下,來自孫靜的怨氣卻莫名侵襲于我周,卻在我上化作水,卻也讓我不得不置事。
周苗苗搖了搖頭,眼淚唰唰流了下來,“我求求你別問了,我……我真的不能說,如果說了,那麼我和陳昊也得死!”
可是,面對的這番哀求,我無于衷。
畢竟我本意只是撈尸,但那揮之不去的怨氣,卻無故把我牽扯了進來。
“如果你不告訴我,那麼我只好問了。”
我指了指船上孫靜的尸,沒有半點玩笑話地說道。
周苗苗打了個寒,“你……你想干什麼?”
對此,我不曾言語,當即拿起了一張黃符紙,默默念起了法咒。
俗話說,人死眼留影。
可實際上,尋常人是無法從死者的眼睛里看到他臨死前最後畫面的,不過符道中卻有一道顯靈符,能將死者死前所看到的東西重新顯現在他的雙眼中。
在陣陣心力涌間,我把這張顯靈符在了孫靜的額頭上。
下一秒,符紙開始在暴雨中緩緩燃燒起來,冒起了陣陣青煙。而孫靜早已瞳孔渙散的雙眼,此時也變得如夜一般漆黑,而眼中的景,也開始迅速變化起來。
在孫靜的眼睛里,我赫然看到了一只詭異的手!
只見這只手通墨黑,布滿了因潰爛而流出的膿水,而在手指之間還連著一層奇怪的蹼。
這只手五指虛抓,出一尖長的指甲,看起來是正要朝著孫靜的頭上抓來。
畫面中孫靜所的位置,赫然是水波泛濫的黃河之中,涌的水幾乎和的視界平行,天空中也顯現著一被烏雲遮蔽了半邊的圓月。
而過那只奇怪的手爪的手指隙,我看到在不遠昏暗的河岸上,竟然還站著一男一。
這兩個人,正是出錢請我撈尸的周苗苗和陳昊!
二人的眼神定格在了畫面的正中央,而他們看著溺水江中的孫靜,臉上卻全是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