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塑魂魄,那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兒。
說白了,這位老和尚是想讓那死人復生。
若是那死人的魂魄,此時到了地府倒還好些,大不了去走一趟,把他的魂魄追回來。
可如今他的魂魄,早已在娘娘山魂飛魄散,想要他復活,必須為他重新塑魂。
這可比追回魂魄麻煩多了。
關鍵是難度特別高,即便是靜海寺的這位住持大師,也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能夠塑魂功,而且他一個人還不行,還要把寺里的三十六僧全部請出來,布下塑魂陣法。
即便這樣,也不一定能保證功。
但不管不功,只要開始塑魂陣法,必定是消耗極大,一個弄不好參加塑魂的三十六僧,甚至這位住持大師,也會跟著靈魂破碎。
“住持,萬萬不可呀。”有個和尚出言阻止。
“我們靜海寺雖有塑魂之法,可這麼多年,也只有在百年前用過一次,當時要為一個小沙彌塑魂,雖然最後功,但是卻折了咱們寺里當時住持大師的半條命。”
“是啊,住持大師,這代價太大,何況這塑魂之法乃逆天行為,老主持圓寂前一再囑咐,不到萬不得已,不可使用此法。”
可無論他們怎麼勸,老和尚心意已決。
他盯著擺在中間的那尸。
“此人關系到天下蒼生,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都必須讓他活,莫要說了,去請三十六僧布陣吧。”
眾和尚長嘆一聲,知道此事已無法改變。
而一個小時後,在一間更加寬敞的寺廟大殿里。
我的尸被擺在大殿中間的一個圓臺上,那位住持大師盤坐在尸旁邊。
而在他周圍有三十六個,穿綠僧袍的僧人,依次盤而坐,圍了一個圓。
他們開始布陣了。
是一直被止的一個陣法,塑魂陣。
這個過程極其漫長而煎熬。
靜海大師等人,一直在外面等待,足足等了一天一夜,不見里面有什麼靜?
眾和尚都十分著急。
“靜海師兄,這都一天一夜了,為何里面一點靜都沒有?”
“塑魂陣早在當年就已經被止,如今貿然啟陣法,定會有嚴重後果呀,你說住持大師他不會……”
靜海和尚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號。
“諸位師弟不要著急,我們靜候即可。”
于是這一等,又等了兩天兩夜。
已經過去三天三夜了。
整個大殿仍是死寂一片。
眾和尚都急得不行。
即便是布陣,也不可能一點靜都沒有啊,這是什麼況?
他們有的想通過窗戶進行查看,但被靜海大師阻止。
塑魂正為陣,除了參與布陣的三十六僧和住持大師之外,任何人不得窺視。
終于又等到第四天晚上,寂靜的大殿里終于傳來靜。
卻是一聲接一聲的悶哼,然後是諸多神佛雕像紛紛碎裂的聲音。
靜海大師即便再有耐心此時也忍不住了,他率先過去推開了大殿的門。
所有人朝著大殿看去,眼前的一幕,讓他們大吃一驚。
只見大殿里那些寶相莊嚴的神佛雕像紛紛碎裂墜落,整個大廳狼狽不堪,就像遭過洗劫一樣。
眾和尚瞬間癱在地。
“天啊,神佛……神佛竟然……碎裂了?”
他們一個個嚇得面如土。
那是他們日夜供奉的神佛,他們的神寄托,也是天下眾生的依托所在,如今去變這般景。
而再看那三十六僧,本來圍坐一個圓圈,現在卻是七歪八斜的倒在地上,一個個吐不止。
這三十六僧可不是普通和尚,而是寺廟經過多年選拔栽培出來的特殊弟子,專門用以布陣。
比如三十六天罡陣,七十二地煞陣,都是些上等的厲害陣法,不到萬不得已,不會用這些和尚來布陣。
一般是到了寺廟的生死存亡的急時刻,或者大敵當前的時刻。
這三十六個僧人經過多年培養,幾乎已經與陣法融為一,布下的陣法,自然不會失敗。
可如今,只是一個塑魂陣,竟讓他們變這般模樣。
靜海大師心中大驚,然後他朝著住持大師看去。
那位老和尚面容慘白,奄奄一息的倒在圓臺前。
“住持。”靜海大師驚一聲,急忙跑過去。
他只看了一眼就發現這住持大師怕是油盡燈枯,回天乏力了。
“怎麼會?怎麼會……”靜海大師臉悲傷。
他們的這位住持大師,法名慧緣,多年來一心向佛,德高重。
若是正常圓寂,定會化高僧舍利,被供奉在靜海寺。
可誰曾想到今日他卻要以這種方式離去。
靜海大師朝著圓臺上那尸看去,尸并沒什麼靜,一不的躺在那兒,并沒有被復活。
難道塑魂陣失敗了?
如果是這樣那就太慘了,不但沒能把人救活而且還搭上了住持的命,甚至三十六僧也元氣大傷,沒個十年八年的是別想恢復了。
“唉,住持,您這是何必呢?”靜海大師長嘆一聲。
可就在這時,圓臺上的那尸,竟很突兀的坐了起來,把靜海大師也嚇了一跳。
怎麼回事?剛才這尸還毫無靜,這會兒怎麼坐起來了?
難道塑魂陣沒有失敗,這尸真的被復活了?
可再一看,不對,尸雖然坐起來了,卻面容枯槁,眼睛閉,不像是復活,倒像是詐尸。
這時,老和尚出手,握住了靜海大師的手,用盡最後的力氣說道:“此人的魂并沒有滅,一直在他藏著。”
靜海大師很吃驚。
怎麼可能?之前在娘娘山下,他親眼看到他的靈魂出竅去了娘娘山,之後靈魂就魂飛魄散了。
現在住持竟然說他的魂其實并沒有滅,一直在他藏著。
難道之前靈魂出竅的并不是他的魂?
或者說他有多個魂?
“是因為崆峒印在他……我們本想用塑魂陣為他重塑新魂,然後把新魂注他的,結果卻發現他的魂本未滅,而他的崆峒印也十分排斥我們重塑的新魂。”
說到這里,靜海大師聽明白了。
塑魂陣并沒有失敗,新魂已經塑造功,只是在融這人尸的時候,被他里面藏的主魂給排斥出來,無法注。
“不是無法注,而是新魂已被他尸的主魂給……吃了。”主持大師說道。
靜海大師臉一變。
主魂吃掉新魂?怎麼會這樣?
“藏在他的魂充滿暴力和殺之氣,一旦有一天這魂復蘇,此人將變惡魔。”
“所以,我出我的三魂七魄,強行注他的尸,勉強將那主魂制……”
靜海大師又大吃一驚。
住持把自己的三魂七魄出來注這尸中,來制里面藏的主魂?這……
這沒了三魂七魄,主持大師撐不了多久。
“此人看似已死,實則仍然以另一種方式存活,吉兇難料,禍福難言,等三日後他完全復活,你們要立刻將他送出靜海寺。”
“把他送走?送到哪兒去?這人上有崆峒印呀。”靜海大師說道。
“還記得當年活佛留下的預言嗎?若遇攜帶崆峒印之人,即刻將他送往雙龍山下老田頭之,後續之事不可過問。”
“是,住持您放心,我一定按您說的做。”靜海大師說道。
“此人除了他的主魂,還有我的三魂七魄,再加上崆峒印,所以,他這畢竟不再普通,記憶也會完全喪失,要讓他為普通人忘記這一切……”
說著老和尚劇烈咳嗽起來。
“住持,那關于那位娘娘,我們該怎麼做呢?”靜海問道。
住持大師抬起泛白的眼眸,著大殿里坍塌破碎的佛像,悠悠嘆息。
“一切自有天意。”
說完,這位大名鼎鼎的得道高僧,就這樣沒了氣息。
大殿里哀聲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