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
從居酒屋一直到玉璽園, 從下車到進院子,歲櫻裏的那聲“陸霽塵”幾乎就沒怎麽停過。
陸霽塵的耳朵被喊的燙紅了一圈又一圈。
原來,不僅僅只有才會讓他的耳朵敏, 聽覺也會。
進了客廳, 門一關, 歲櫻的那聲“陸霽塵”尾音還未落地, 人就被陸霽塵抵在了門後。
天知道,他是怎麽忍到現在才沒有堵住那張喋喋不休的櫻櫻紅的。
作總是比語言更有用。
歲櫻頓時噤了聲,雙輕抿, 眼睫眨出了心裏的約猜測。
“怎麽不喊了?”
再喊的話, 他是不是就會低頭吻了?
腦海裏頓時浮現出下午在樓道裏那記又深又重的吻。
當時怎麽就哭了呢,明明那麽喜歡。
“陸霽——”
後一個字和餘下的話都被他用舌淹沒并卷走,沒有在樓梯間那麽兇狠, 但依舊是鋪天蓋地的。
從他將托抱到自己手臂上的作, 就約可見這個吻的失控彩。
突然懸空的讓歲櫻條件反的攀住了他的肩, 生怕自己會掉下來似的, 兩條胳膊摟住了陸霽塵的脖子。
所有的作都像是允許了他接下來的放肆。
沒有回房間,陸霽塵把抱去了沙發裏,面對面抱著的姿勢未變。
在他下沉坐進沙發裏的時候, 托著的兩只手臂, 一個巧勁,直接抱放到自己上。他作自然, 懷裏的人也足夠配合。
兩只膝蓋屈在他兩側,和他面對面, 坐在他的西裝上。
他後背靠著沙發, 歲櫻自然而然的傾伏在他上,摟住他脖子的兩只手, 張又不安的揪著他後腦勺的頭發。
吻其實在走過來的時候就停了,但因為坐下的作,歲櫻的又磕在了他上。
一即離,陸霽塵沒有再度吻住,歲櫻也沒有往後躲開。
就這麽和他額抵額,鼻尖抵鼻尖,著彼此的氣息換。
不知道他接下來會做什麽,歲櫻眼睫簌簌得眨,也t不敢和他看過來的目對上太久,瞄一眼,錯開,再瞄一眼,再錯開。
漂亮的一雙眸子,在他視線的籠罩裏,來回流轉。
陸霽塵一直未出聲,專注看著的目裏,又帶著那麽點的慢條斯理,將臉上的所有表都抓在眼裏。
客廳裏安靜無聲,隆隆心跳裏,歲櫻聽見他說——
“今晚準備怎麽睡?”
下意識看他一眼,只一眼,就被他的灼灼目燙的偏開了眼。
心裏一萬個想和他睡一起的念頭,可是如實回答他的話就顯得太主了。
忍了又忍,好半天才蠕了蠕說:“不知道。”
聽著,像是讓他做主的意思。
如果不是還未轉正,陸霽塵不會征求的意見,可他現在心裏也懸著,想放肆又不敢太放肆,就比如剛剛那個吻,如果和關系明朗,他直接就把抱房間去了,哪還會兜一個圈來到沙發裏坐著。
“既然不知道......”陸霽塵停頓了一下,視線往樓梯方向看去,剛好那時,歲櫻又瞥他一眼。
這是要讓一個人睡樓上的意思嗎?
心裏頓時後悔萬千。
幹嘛那麽矜持嘛,想和他睡一起就直說,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正想著要怎麽收回剛剛那三個字的時候,面前的人開口了。
“每次來都要霸占我的床,”他語氣裏帶著點不爽的味道:“欠你的嗎?”
歲櫻無辜的眨了眨眼,默了兩秒,眉心和鼻尖一起囊了囊:“明明是你主讓給我的好不好!”
但他今晚不想讓了。
歲櫻氣呼呼地瞪了他幾秒,見他不說話,又“哼”他一聲:“你可別忘了,你現在還沒轉正呢。”
警告聲裏卻又帶著點怨叨,聽得人心愉悅。
陸霽塵也不反駁,順著話,輕輕一個嘆氣:“沒良心。”
歲櫻角張了張,不知道怎麽懟回去,手掌拍在他肩膀:“你說誰沒良心?你再說一遍,你再說——”
陸霽塵逮住撓人的手,“你先把你備選名單裏的名字念一遍我聽聽。”
歲櫻腦袋空白了一下,“你、你聽這個幹嘛?”
他想知道,那個「qixiao」的名字在不在裏面。
陸霽塵松開手,手重新摟後腰上:“還是說太長了,自己都記不住?”
當然記不住,因為就沒有。
可沒有養備胎的喜好,那種吊人胃口的事,才不幹。
但某人是個例外。
或許會是此生只此一次的例外。
可是明明一生那麽長,怎麽就那麽篤定了呢。
不知道。
但是他比多走過了七年的時間,在伴的選擇上已經不會有太大的變數。
一想到未來會為這個房子的主人,歲櫻就像跳進了糖的罐子。
就開始口無遮攔——
“就上次在咖啡廳裏那個戴眼鏡的,還有我們隔壁班的,我們隔壁那個大學也有兩——”
“等等,”陸霽塵眉頭蹙的了停:“說名字。”
歲櫻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說名字你也不認識啊。”
醋意在腔裏翻山倒海,陸霽塵眉眼著一不爽的緒:“講不好以後就認識了呢?”
“......”
突然就有一種把自己丟進萬丈深坑裏的覺。
歲櫻坐他上晃了晃:“哎呀,你可是教授,這點自信要有的呀!”
有自信也不能輕敵,何況這塊從來都不是他自信的領域。
一想到那些頭小子層出不窮的追人手段,他就有一種從頭澆灌下來的危機和挫敗。
一想到明天就搬家了,就有了自己的容之所,就不需要來霸占他的房間他的床......
陸霽塵閉了閉眼。
這樣寶貴的夜晚,不能被那些負面的東西占據和填滿。
他拍了拍的屁:“去洗澡。”
歲櫻在他懷裏沒,但是被他剛剛那一掌打紅了臉。
不知和他做的時候,他會不會打屁......
如果打的話,那就需要一定的姿勢配合。
要麽跪著,要麽趴著,而且得是面對面趴他上。
原本臉上只是淡淡的紅,現在直接燒出了熱度。
落在陸霽塵眼裏,自然而然就以為全是剛剛那一掌的功勞。
他倒是沒覺得抱歉,歪頭看,話裏有逗音:“這就臉紅了?”
歲櫻:“......”
陸霽塵擡手,用指背蹭在臉上:“還這麽燙——”
話還沒說完,他口就被錘了一下。
陸霽塵輕笑一聲,不逗了,用顛了一下,說:“明天不是還搬家嗎,早點睡。”
所以呢,他真準備讓自己睡樓上?
不想,一萬個不願,耍賴似的,坐著不:“我不困,要睡你自己睡。”
陸霽塵有點猜不了:“那就這麽一直坐著?”
聽著好像攆下去似的。
下去就下去!
早晚有一天,他會鉗住的腰,求著不讓下去。
見膝蓋一擡,轉坐到自己旁邊,陸霽塵略有懵怔地扭頭看。
歲櫻沒收著眼神裏的惱意:“你不是困了嗎,還坐在這兒幹嘛?”
不知是氣笑的還是被那生的表看笑的。
陸霽塵彎著角,目未:“把你扔客廳,我去睡?”
不然呢?
和把一個人扔樓上,有什麽區別?
歲櫻不理他,從茶幾的屜裏找出遙控,點開,隨便找了一個電視劇來看。
安靜的客廳頓時響起了不該響起的聲音。
陸霽塵目定在臉上,回想著自己剛剛說的話。
好像哪句都沒錯,但又好像哪句都錯了。
他擡頭看了眼時間,才八點半不到。
現在睡,好像是有點早。
但他今天上出了汗,不知會不會被嫌棄。
“那你先看著,我去洗澡。”
見不說話,也不給他眼神,陸霽塵傾擋住視線,把自己生生的送到眼前。
“冰箱裏有冰淇淋,要不要給你拿一個?”
歲櫻瞥他一眼漂亮的形。
不想冰淇淋,想他。
等著吧,等他轉正的那一天,一定要狠狠回來。
見不說話,子還往旁邊挪,陸霽塵反手用指腹將臉轉過來面對自己。
“哄你呢。”
“......”
都是皮子的事,非得用說?不能用親?
歲櫻打掉他手:“接吻這麽會,哄人怎麽就不會了?”
陸霽塵被的直白聽的淺淺一愣,也不知自己在笑什麽,就是想笑:“有多會?”
不想承認,但又不得不承認,歲櫻“哼”他一聲:“反正比我會。”
好像是比會一點。
目落到因為生氣微微噘著的上。
這要是親下去,不知會不會挨一掌。
陸霽塵忍住了,了腦袋:“我先去洗個澡,洗完過來陪你。”
歲櫻朝他上樓的背影囊了囊鼻子。
等著吧,今晚要是不把他纏在客廳一夜,名字倒過來寫。
只是沒想到,沒等陸霽塵洗完澡下來,沈確卻先來了。
這是跟道歉來了,還是監視來了?
視線從可視門鈴裏收回,歲櫻回頭往樓梯方向看了眼。
不行,得上樓問問陸霽塵才行。
聽見敲門聲,陸霽塵將水閥關小:“怎麽了?”
歲櫻額頭抵著門:“我小叔來了。”
陸霽塵愣了兩秒鐘,快速拂掉臉上的水漬,“你先回房間。”
歲櫻“哦”了聲,走到樓梯口,又折回來。
敲了敲門,又問:“我是睡樓下房間嗎?”
陸霽塵已經關了水閥在頭發,聽這麽問,他短暫想了想:“樓上吧。”
說完,他迅速穿上睡袍,開門的時候,歲櫻剛好走到臥室門口。
回了下頭,剛好看見陸霽塵在系睡袍的帶子。
如果門口沒有那人,那他豈不是就穿著這去樓下陪看電視了?
又氣又委屈,歲櫻小跑到他邊。
矜持不要了,也不要了。
兩手摟著他腰,在那晃啊晃:“你別和他聊太久了。”
一雙小手,把他腰晃了,心也晃了。
陸霽塵角含笑,答應著:“好。”
歲櫻卻不死心:“十分鐘夠嗎?”
“十分鐘?”陸霽塵角溢出笑音:“可能不夠。”
沒見著人,他還不確定沈確這趟過來的目的。
“那就十五分鐘,不能再多了!”
眼的小眼神,讓人心又心。
陸霽塵指腹了臉:“好。”
歲櫻依依不舍的松開手,下一秒又急慌慌的轉到t他後,把他往外推:“那你快去,我要記時了。”
陸霽塵到樓下的時候,沒有直接去給沈確開門,視頻裏的人臉被他看了近乎半分鐘,他才擡手摁下開門鍵。
接著,他便站在門口的臺階上等。
腳步聲漸近,陸霽塵始終站在原地,直到看見沈確抱著他給歲櫻買的那箱水桃走到臺階前。
“剛在洗澡,不好意思。”
沈確難得“哦”了聲,踩上臺階,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往裏看了眼。
換了拖鞋後,他只轉卻沒有立即往裏走。
陸霽塵這才看出他今晚過來的目的。
“睡了。”
沈確轉過來看他,面驚訝:“這麽早?”
陸霽塵擡了擡下:“你要不信,自己去樓上看看。”
沈確往樓梯方向看了眼,沒說話,將水桃放到一邊後,他出見的拘謹:“能進去坐會兒嗎?”
陸霽塵先他一步,去了沙發裏坐下。
平時一向話多的人坐到他對面,兩肘膝,腦袋連著頸托一起低下,沉默。
許久,在陸霽塵第三次擡頭去看牆上掛鐘的時候,沈確開口了。
“有沒有說什麽?”
陸霽塵搖頭說沒有:“回來就上樓了。”
沈確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幾度抿後,他問:“能煙嗎?”
他這樣,倒是讓陸霽塵略無措,一時之間不知說什麽好。
沈確苦笑了笑,“那算——”
“吧,也聞不見。”
沈確從兜裏出煙盒後,卻沒有掀開盒蓋,默了會兒,他像是煩躁積到了頂,手裏的煙盒往茶幾上一撂,直起腰看對面的人,“我也沒說什麽過分的話吧,至于嗎?”
陸霽塵看了他一眼,偏開眼。
等不到他回答,沈確急了:“問你話呢!”
“你不是都不管了嗎?你還要我說什麽?”
沈確被他堵的一時語塞:“......那不是氣話嗎,當真,你怎麽也當真?”
倒他錯了。
陸霽塵搖頭失笑:“那你現在是什麽意思,是想繼續像以前那麽管著了?”
沈確沒想那麽多,當務之急是把人先哄好,不然他也不會這麽晚了就上門負荊請罪,誰知道那丫頭竟然這麽早就睡下了。
想了想,沈確往樓梯那兒看了眼:“還沒到九點,應該還沒睡吧?”
肯定沒睡,就等著他走呢。
陸霽塵擡頭又看一眼時間,距離他從樓上下來已經過去了十二分鐘。
想必再過兩分鐘,樓上的人就會給他發消息催他了。
想到手機,陸霽塵眉心了一下。
“你先坐一會兒,”陸霽塵起:“我上去看看。”
沒想到沈確跟著一塊兒站了起來:“我跟你一起。”
陸霽塵站住腳:“萬一沒睡呢?”
“沒睡、沒睡我就等明天起來。”
陸霽塵嗓眼一噎:“你意思你今晚不回去了?”
“跑來跑去的,”腦袋不能轉,沈確就往沙發那兒指了指:“我在這將就一晚就行了。”
陸霽塵:“......”
見他杵著不走,沈確拽著他胳膊:“趕的,萬一真睡了。”
就這麽被他拽到了樓梯口,陸霽塵回自己自己的胳膊:“我自己會走。”
到了樓上,陸霽塵步子慢下來,想著沈確能走到他前面,他好去衛生間把子裏的手機掏出來,結果他步子一慢,沈確直接站在原地不走了。
“你先去看看,要是沒睡,我再去找。”
想著這也是個辦法,進去跟歲櫻打個招呼,讓多跟沈確聊兩句,這樣,他就不用在這過夜了。
到了臥室門口,陸霽塵擡手剛要敲門,手又在半空停住。
他回頭看了眼,剛好和沈確眼神對上。
不行,這麽敲門,萬一門一打開,裏面的人就沒顧沒忌的撲他懷裏......
陸霽塵轉回,隨著指骨落在門上,他聲音也同時響起:“歲櫻,沈確在我後,他想跟你聊聊。”
裏面安靜的聽不見毫靜。
這丫頭,該不會真睡著了?
不相信似的,陸霽塵握住門把輕輕往下擰開。
房間裏沒開燈,視線隨著後鋪進去的一起落到耷拉在床尾的兩只小腳丫。
陸霽塵往裏走進一步,看清了,也猜中了。
真睡著了。
胳膊作枕被在臉下面,整個人趴著睡。
還讓他十五分鐘把人送走,結果可好,外面的人沒送走,房間裏的人也熬得睡了過去。
陸霽塵將空調從二十四打到二十七,再走過去,將毯子蓋到上。
那一刻,他真的有想把弄醒的沖。
又舍不得。
輕嘆一息後,他轉回到門口。
在他進門後,沈確已經躡手躡腳走了過來,但是沒敢離太近,站在離門一米遠的距離,歪著子往裏瞧。
“別看了。”陸霽塵將門輕輕帶上。
沈確不相信似的:“真睡著了?”
“騙你做什麽?”說完陸霽塵徑直往外走,路過衛生間時,他腳步慢了一下,又算了。
到了樓下,他帶著送客的架勢,一路走到玄關:“你先回去吧,有什麽話等明天醒了再說。”
沈確卻站在沙發邊:“都說了我在你這將就一晚。”
敢這趟過來不僅僅是道歉哄人,還有“監視”的目的?
陸霽塵走過來,語氣裏夾雜著一無奈:“就你這脖子,睡沙發?”
沈確比他更無奈:“誰讓你這就兩個房間,”說完,他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不然咱倆睡——”
不等他話說完,陸霽塵就斷了他的念想:“你還是睡沙發吧。”
沈確終于有了點過去的隨意:“小氣那樣。”
見他不理自己往一樓臥室走,沈確突然眼角一瞇:“等等。”
他想到一件事:“昨晚歲櫻不是睡樓下的嗎,今天怎麽又跑樓上睡了?”
心思倒是細。
陸霽塵扭頭看他:“還不是被你氣的?”
“這也關我事?”說完,沈確像是聽出他的言外之意:“該不會連帶著也生你氣了?”
所以才會跑樓上圖清淨?
陸霽塵沒再說什麽,剛走一步,又被後的人喊住。
心裏煩躁躁的,陸霽塵又回頭看他:“又怎麽了?”
這回是正事,沈確走過來:“那個房子,你去看了嗎?”
“沒有。”
沈確了:“那有沒有說什麽時候搬過去?”
“說明天,”陸霽塵見他垂著眉眼,心又了:“你今晚不是不走嗎,明天一起過去看看。”
沈確臉上自責難掩:“萬一還生我氣不讓我去......”
“不至于。”
說到這,陸霽塵突然又發現了歲櫻上一個優點,生了氣不會轉移,就好像傍晚從沈確那走,明明摔門出去的,但是在面對他的時候,并沒有把氣撒到他上。
“行了,別想了,”陸霽塵淺淺安兩句:“也許睡了一覺氣就消了。”
事已至此,沈確也只能這麽安自己。
陸霽塵回到房間後,在床尾坐著。
八點多就睡下的話,很難一覺到天明,如果中途醒,肯定會下樓找他,到時候會不會直沖進他房間,若是被沈確看見......
最開始的時候,陸霽塵的確是想讓沈確知道他和歲櫻的事,但是現在,他有點改變主意了。
他們還沒有正式往,雖然他很確定自己對的,可是呢?對他的喜歡有幾分?
這個時候讓沈確知道這事,百分之百會從中阻撓。阻撓不,說不定會把這事跟父親說。
到時候把對他這個朋友的氣全都轉移偏見,讓父親對他有了見,那豈不是讓這段還不明朗的關系猛上一層塵?
那呢,在面對家人的反對,還會選擇他嗎?
他從未有過如此的不自信,一想到和的結局是無牽無扯或者形同陌路,就有一種近乎難以呼吸的窒息。
繃得僵的下頜線許久都松弛不下來。
不給自己再猶豫思考的時間,他起出門。
見他徑直上樓,沈確靠著沙發的背立馬直了:“你幹嘛去?”
陸霽塵一步兩個臺階的往上邁:“去書房。”
“這麽晚了——”
陸霽塵打斷他:“學期刊那邊打電話來催稿,你先睡吧。”
沈確這才沒再說什麽。
到了樓上,陸霽塵直奔衛生間,拿到手機後他看了眼屏幕,有一條信息,是歲櫻發來的t。
【等他走了,你上來跟我說一聲哈。】
想到沒等幾分鐘就睡著的睡姿,陸霽塵輕笑一聲。
將換下來的服拿去帽間後,陸霽塵去了臥室。
沒有敲門,直接擰下門把進去。
床上的人還是之前趴睡的姿勢,連臉在胳膊上的方向都沒變。
將門輕輕合上後,就著窗外的朦朧月,陸霽塵在床尾的邊坐下。
想喊醒的,手卻著上的毯子往上拉了幾分。
作明明那麽輕,卻還是擾了夢似的惹翻了個。
從趴睡翻了平躺。
怕滾下去,陸霽塵便去了另一邊坐著,怕不枕枕頭會落枕,陸霽塵又將枕頭給墊到腦袋下面,托著腦袋的手還沒收回來,就聽到了一聲笑音。
手上的作倏地一停。
線昏暗,那睜開不過兩秒的眼睛又閉上,讓陸霽塵以為自己看錯了,下一秒就聽見夢囈似的一聲——
“又跑我夢裏......”
說的是「又」。
在腦袋下面的手沒有出來,陸霽塵在床邊蹲下:“以前也夢到過我嗎?”
如果是,那真的很巧,他也夢到過,不止一次,最初的那次是那晚撲到他懷裏說怕鬼。
膽小的在他夢裏卻很大膽,在電腦桌前,轉過他的椅子,坐到他上,問他,到底是論文重要還是重要。
那個夢沒有把他驚醒,甚至在第二天早上醒來時,他都沒有立即想起來,還是之後的一個午後,他在廚房裏洗碗,腦海裏突然閃了那麽一幕。
夢裏的畫面這才隨著嘩嘩水流聲,一幀一幀湧在他腦海。
從那天起,他看的眼神就悄無聲息的變了。
正如現在,安安靜靜的睡,落在他眼裏,湧出了無限期待,期待和關系轉變的那一天,期待可以不用像現在這樣鬼鬼祟祟,期待可以明正大的牽著手,向所有人介紹他們的關系,甚至期待自己那不曾為任何人彎下的膝蓋只為抵地。
太濃烈就會變貪念,貪念一旦漲就會淹沒理智。
陸霽塵不確定沈確會不會上樓,不知道他會不會敲響他書房的門確認他在不在裏面,但他能確定的是,在明早歲櫻起床前,沈確絕不會踏進這間臥室。
而他的那間書房才最危險。
但最危險的地方才最安全。
于是他把歲櫻從床上抱了起來,的突然懸空,讓歲櫻陡然醒了。
看見自己被他抱著,原本惺忪的一雙眼頓時一亮,兩條胳膊頓時攀上他肩:“小叔——”
“噓。”
歲櫻一秒噤了聲。
“他還在樓下。”
歲櫻頓時倒吸一口氣,“那你還敢抱我?”晃著被他手臂托著的兩條,“快放我下來!”
“不要!”
短短兩個字,不僅低沉還渾厚有用。
歲櫻茫然又無措地看著他,全然不知他這是要把自己抱去哪,想問,又生怕被樓下的人聽見,直到進了書房。
“咔噠”一聲的反鎖聲響在靜謐的夜。
歲櫻眼睛眨出不解:“你不是說小叔還在樓下嗎?那你抱我來這幹嘛?”
“陪我。”
歲櫻被他說的心裏一抖:“陪、陪你?陪你幹嘛?”
陸霽塵抱著坐到書桌前的椅子上,“只要和你待在一塊兒,幹嘛都行。”
說完,他目就沉在了懷裏人的臉上。
他生了一雙極為漂亮的眼睛,凝眸看人時,裏面會生出一把的勾子。
那勾子很會勾人,專門勾裏最的一。骨頭漸的間隙,心裏又生出不確定的茫然。
是看錯了嗎?
那雙平日裏不貪風月的眼底,好像染了星點墜落的灰,讓有一種似要與共赴巫山的錯覺。
歲櫻不自覺吞咽了一下,睫撲簌,聲音發虛:“你該不會......”
話說到這裏,扭頭,閉的房門還沒被看清,臉就被陸霽塵扳了回來。
“他今晚不走。”
剛從心底往上爬的念頭頓時消失殆盡了,歲櫻打在他扳著臉的手背:“那你還——”
後面的話沒說,換一句低低的警告:“你是瘋了嗎?”
對,瘋了。
鋌而走險、不顧後果,竟讓他有一種近乎于“.”的刺激。
垂落的眼睫遮不住眼底的溫,陸霽塵一瞬不錯地著:“怕不怕?”
當然怕,萬一被逮到,後果都不敢想。
會被沈確一只手拎下樓,還是說一拳揮在陸霽塵臉上?
是想想,就不寒而栗。
見抿不說話,陸霽塵眼底的晦沉漸漸清朗。
很奇怪,本來他心裏也很忐忑,可是在看見眼裏的驚藏怯後,心底生出的濃濃保護讓他心裏突然平靜下來。
陸霽塵低頭吻在額頭:“不怕,有我。”
流竄在心裏的不安因他短短幾字而煙消雲散,歲櫻在他懷裏的姿勢也跟著松懈了下來。
再提起樓下的人時,不再心虛,只剩好奇。
“他這趟過來是幹嘛的?”
“負荊請罪。”
歲櫻:“......跟我?”
人被他側抱在上,陸霽塵擁著,鼻息間全是頸側的香。沒忍住,他頭低了低,聲音有笑卻沉啞:“不然呢?”
歲櫻不作聲了,不是被沈確的上門請罪意外到,而是耳廓邊傳來的熱吸讓大腦空白住。
這人是要幹嘛?
讓來書房陪他,難道是那種“陪?”
在自己懷裏的兩只手,手指勾勾纏纏絞個不停,可大腦裏能做出的思考卻之又。
因的沉默,讓陸霽塵微微擡起臉,“怕了?”
歲櫻幾乎秒懂他的這句「怕」和上一句的「怕」不是一個意思。
不敢擡頭看他,卻敢:“我有什麽好怕的。”不知是想滅一滅他的威風,還是想給自己長長底氣,又說:“小叔還在樓下呢,我就不信你能對我怎麽樣......”
似乎是覺得說的有理,陸霽塵沒有反駁。
“的確,你小叔就在樓下,我應該不會對你怎麽樣——”
“不然”,他的就低在耳朵尖:“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