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

45.5% / 50/110

瘋了

從居酒屋一直到玉璽園, 從下車到進院子,歲櫻裏的那聲“陸霽塵”幾乎就沒怎麽停過。

陸霽塵的耳朵被喊的燙紅了一圈又一圈。

原來,不僅僅只有才會讓他的耳朵敏, 聽覺也會。

進了客廳, 門一關, 歲櫻的那聲“陸霽塵”尾音還未落地, 人就被陸霽塵抵在了門後。

天知道,他是怎麽忍到現在才沒有堵住那張喋喋不休的櫻櫻紅的。

作總是比語言更有用。

歲櫻頓時噤了聲,雙輕抿, 眼睫眨出了心裏的約猜測。

“怎麽不喊了?”

再喊的話, 他是不是就會低頭吻了?

腦海裏頓時浮現出下午在樓道裏那記又深又重的吻。

當時怎麽就哭了呢,明明那麽喜歡。

“陸霽——”

後一個字和餘下的話都被他用舌淹沒并卷走,沒有在樓梯間那麽兇狠, 但依舊是鋪天蓋地的。

從他將托抱到自己手臂上的作, 就約可見這個吻的失控彩。

突然懸空的讓歲櫻條件反的攀住了他的肩, 生怕自己會掉下來似的, 兩條胳膊摟住了陸霽塵的脖子。

所有的作都像是允許了他接下來的放肆。

沒有回房間,陸霽塵把抱去了沙發裏,面對面抱著的姿勢未變。

在他下沉坐進沙發裏的時候, 托著的兩只手臂, 一個巧勁,直接抱放到自己上。他作自然, 懷裏的人也足夠配合。

兩只膝蓋屈在他兩側,和他面對面, 坐在他的西裝上。

他後背靠著沙發, 歲櫻自然而然的傾伏在他上,摟住他脖子的兩只手, 張又不安的揪著他後腦勺的頭發。

吻其實在走過來的時候就停了,但因為坐下的作,歲櫻的又磕在了他上。

即離,陸霽塵沒有再度吻住,歲櫻也沒有往後躲開。

就這麽和他額抵額,鼻尖抵鼻尖,著彼此的氣息換。

不知道他接下來會做什麽,歲櫻眼睫簌簌得眨,也t不敢和他看過來的目對上太久,瞄一眼,錯開,再瞄一眼,再錯開。

漂亮的一雙眸子,在他視線的籠罩裏,來回流轉。

陸霽塵一直未出聲,專注看著的目裏,又帶著那麽點的慢條斯理,將臉上的所有表都抓在眼裏。

客廳裏安靜無聲,隆隆心跳裏,歲櫻聽見他說——

“今晚準備怎麽睡?”

下意識看他一眼,只一眼,就被他的灼灼目燙的偏開了眼。

心裏一萬個想和他睡一起的念頭,可是如實回答他的話就顯得太主了。

忍了又忍,好半天才蠕了蠕說:“不知道。”

聽著,像是讓他做主的意思。

如果不是還未轉正,陸霽塵不會征求的意見,可他現在心裏也懸著,想放肆又不敢太放肆,就比如剛剛那個吻,如果和關系明朗,他直接就把抱房間去了,哪還會兜一個圈來到沙發裏坐著。

“既然不知道......”陸霽塵停頓了一下,視線往樓梯方向看去,剛好那時,歲櫻又瞥他一眼。

這是要讓一個人睡樓上的意思嗎?

心裏頓時後悔萬千。

幹嘛那麽矜持嘛,想和他睡一起就直說,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正想著要怎麽收回剛剛那三個字的時候,面前的人開口了。

“每次來都要霸占我的床,”他語氣裏帶著點不爽的味道:“欠你的嗎?”

歲櫻無辜的眨了眨眼,默了兩秒,眉心和鼻尖一起囊了囊:“明明是你主讓給我的好不好!”

但他今晚不想讓了。

歲櫻氣呼呼地瞪了他幾秒,見他不說話,又“哼”他一聲:“你可別忘了,你現在還沒轉正呢。”

警告聲裏卻又帶著點怨叨,聽得人心愉悅。

陸霽塵也不反駁,順著話,輕輕一個嘆氣:“沒良心。”

歲櫻角張了張,不知道怎麽懟回去,手掌拍在他肩膀:“你說誰沒良心?你再說一遍,你再說——”

陸霽塵逮住撓人的手,“你先把你備選名單裏的名字念一遍我聽聽。”

歲櫻腦袋空白了一下,“你、你聽這個幹嘛?”

他想知道,那個「qixiao」的名字在不在裏面。

陸霽塵松開手,手重新摟後腰上:“還是說太長了,自己都記不住?”

當然記不住,因為就沒有。

可沒有養備胎的喜好,那種吊人胃口的事,才不幹。

但某人是個例外。

或許會是此生只此一次的例外。

可是明明一生那麽長,怎麽就那麽篤定了呢。

不知道。

但是他比多走過了七年的時間,在伴的選擇上已經不會有太大的變數。

一想到未來會為這個房子的主人,歲櫻就像跳進了糖的罐子。

就開始口無遮攔——

“就上次在咖啡廳裏那個戴眼鏡的,還有我們隔壁班的,我們隔壁那個大學也有兩——”

“等等,”陸霽塵眉頭蹙了停:“說名字。”

歲櫻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說名字你也不認識啊。”

醋意在腔裏翻山倒海,陸霽塵眉眼著一不爽的緒:“講不好以後就認識了呢?”

“......”

突然就有一種把自己丟進萬丈深坑裏的覺。

歲櫻坐他上晃了晃:“哎呀,你可是教授,這點自信要有的呀!”

有自信也不能輕敵,何況這塊從來都不是他自信的領域。

一想到那些頭小子層出不窮的追人手段,他就有一種從頭澆灌下來的危機和挫敗

一想到明天就搬家了,就有了自己的容之所,就不需要來霸占他的房間他的床......

陸霽塵閉了閉眼。

這樣寶貴的夜晚,不能被那些負面的東西占據和填滿。

他拍了拍的屁:“去洗澡。”

歲櫻在他懷裏沒,但是被他剛剛那一掌打紅了臉。

不知和他做的時候,他會不會打......

如果打的話,那就需要一定的姿勢配合。

要麽跪著,要麽趴著,而且得是面對面趴他上。

原本臉上只是淡淡的紅,現在直接燒出了熱度。

落在陸霽塵眼裏,自然而然就以為全是剛剛那一掌的功勞。

他倒是沒覺得抱歉,歪頭看,話裏有逗音:“這就臉紅了?”

歲櫻:“......”

陸霽塵擡手,用指背蹭在臉上:“還這麽燙——”

話還沒說完,他口就被錘了一下。

陸霽塵輕笑一聲,不逗了,用顛了一下,說:“明天不是還搬家嗎,早點睡。”

所以呢,他真準備讓自己睡樓上?

不想,一萬個不願,耍賴似的,坐著不:“我不困,要睡你自己睡。”

陸霽塵有點猜不了:“那就這麽一直坐著?”

聽著好像攆下去似的。

下去就下去!

早晚有一天,他會鉗住的腰,求著不讓下去。

膝蓋一擡,轉坐到自己旁邊,陸霽塵略有懵怔地扭頭看

歲櫻沒收著眼神裏的惱意:“你不是困了嗎,還坐在這兒幹嘛?”

不知是氣笑的還是被那生的表看笑的。

陸霽塵彎著角,目:“把你扔客廳,我去睡?”

不然呢?

和把一個人扔樓上,有什麽區別?

歲櫻不理他,從茶幾的屜裏找出遙控,點開,隨便找了一個電視劇來看。

安靜的客廳頓時響起了不該響起的聲音。

陸霽塵目定在臉上,回想著自己剛剛說的話。

好像哪句都沒錯,但又好像哪句都錯了。

他擡頭看了眼時間,才八點半不到。

現在睡,好像是有點早。

但他今天上出了汗,不知會不會被嫌棄。

“那你先看著,我去洗澡。”

不說話,也不給他眼神,陸霽塵傾擋住視線,把自己生生的送到眼前。

“冰箱裏有冰淇淋,要不要給你拿一個?”

歲櫻瞥他一眼漂亮的形。

不想冰淇淋,想他。

等著吧,等他轉正的那一天,一定要狠狠回來。

不說話,子還往旁邊挪,陸霽塵反手用指腹將臉轉過來面對自己。

“哄你呢。”

“......”

都是皮子的事,非得用說?不能用親?

歲櫻打掉他手:“接吻這麽會,哄人怎麽就不會了?”

陸霽塵被的直白聽的淺淺一愣,也不知自己在笑什麽,就是想笑:“有多會?”

不想承認,但又不得不承認,歲櫻“哼”他一聲:“反正比我會。”

好像是比會一點。

落到因為生氣微微噘著的上。

這要是親下去,不知會不會挨掌。

陸霽塵忍住了,腦袋:“我先去洗個澡,洗完過來陪你。”

歲櫻朝他上樓的背影囊了囊鼻子。

等著吧,今晚要是不把他纏在客廳一夜,名字倒過來寫。

只是沒想到,沒等陸霽塵洗完澡下來,沈確卻先來了。

這是跟道歉來了,還是監視來了?

視線從可視門鈴裏收回,歲櫻回頭往樓梯方向看了眼。

不行,得上樓問問陸霽塵才行。

聽見敲門聲,陸霽塵將水閥關小:“怎麽了?”

歲櫻額頭抵著門:“我小叔來了。”

陸霽塵愣了兩秒鐘,快速拂掉臉上的水漬,“你先回房間。”

歲櫻“哦”了聲,走到樓梯口,又折回來。

敲了敲門,又問:“我是睡樓下房間嗎?”

陸霽塵已經關了水閥在頭發,聽這麽問,他短暫想了想:“樓上吧。”

說完,他迅速穿上睡袍,開門的時候,歲櫻剛好走到臥室門口。

回了下頭,剛好看見陸霽塵在系睡袍的帶子。

如果門口沒有那人,那他豈不是就穿著這去樓下陪看電視了?

又氣又委屈,歲櫻小跑到他邊。

矜持不要了,也不要了。

兩手摟著他腰,在那晃啊晃:“你別和他聊太久了。”

一雙小手,把他腰晃了,心也晃了。

陸霽塵角含笑,答應著:“好。”

歲櫻卻不死心:“十分鐘夠嗎?”

“十分鐘?”陸霽塵角溢出笑音:“可能不夠。”

沒見著人,他還不確定沈確這趟過來的目的。

“那就十五分鐘,不能再多了!”

的小眼神,讓人心又心

陸霽塵指腹臉:“好。”

歲櫻依依不舍的松開手,下一秒又急慌慌的轉到t他後,把他往外推:“那你快去,我要記時了。”

陸霽塵到樓下的時候,沒有直接去給沈確開門,視頻裏的人臉被他看了近乎半分鐘,他才擡手摁下開門鍵。

接著,他便站在門口的臺階上等。

腳步聲漸近,陸霽塵始終站在原地,直到看見沈確抱著他給歲櫻買的那箱水桃走到臺階前。

“剛在洗澡,不好意思。”

沈確難得“哦”了聲,踩上臺階,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往裏看了眼。

換了拖鞋後,他只轉卻沒有立即往裏走。

陸霽塵這才看出他今晚過來的目的。

睡了。”

沈確轉過來看他,面驚訝:“這麽早?”

陸霽塵擡了擡下:“你要不信,自己去樓上看看。”

沈確往樓梯方向看了眼,沒說話,將水桃放到一邊後,他見的拘謹:“能進去坐會兒嗎?”

陸霽塵先他一步,去了沙發裏坐下。

平時一向話多的人坐到他對面,兩肘膝,腦袋連著頸托一起低下,沉默。

許久,在陸霽塵第三次擡頭去看牆上掛鐘的時候,沈確開口了。

有沒有說什麽?”

陸霽塵搖頭說沒有:“回來就上樓了。”

沈確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幾度抿後,他問:“能煙嗎?”

他這樣,倒是讓陸霽塵略無措,一時之間不知說什麽好。

沈確苦笑了笑,“那算——”

吧,也聞不見。”

沈確從兜裏出煙盒後,卻沒有掀開盒蓋,默了會兒,他像是煩躁積到了頂,手裏的煙盒往茶幾上一撂,直起腰看對面的人,“我也沒說什麽過分的話吧,至于嗎?”

陸霽塵看了他一眼,偏開眼。

等不到他回答,沈確急了:“問你話呢!”

“你不是都不管了嗎?你還要我說什麽?”

沈確被他堵的一時語塞:“......那不是氣話嗎,當真,你怎麽也當真?”

他錯了。

陸霽塵搖頭失笑:“那你現在是什麽意思,是想繼續像以前那麽管著了?”

沈確沒想那麽多,當務之急是把人先哄好,不然他也不會這麽晚了就上門負荊請罪,誰知道那丫頭竟然這麽早就睡下了。

想了想,沈確往樓梯那兒看了眼:“還沒到九點,應該還沒睡吧?”

肯定沒睡,就等著他走呢。

陸霽塵擡頭又看一眼時間,距離他從樓上下來已經過去了十二分鐘。

想必再過兩分鐘,樓上的人就會給他發消息催他了。

想到手機,陸霽塵眉心了一下。

“你先坐一會兒,”陸霽塵起:“我上去看看。”

沒想到沈確跟著一塊兒站了起來:“我跟你一起。”

陸霽塵站住腳:“萬一沒睡呢?”

“沒睡、沒睡我就等明天起來。”

陸霽塵嗓眼一噎:“你意思你今晚不回去了?”

“跑來跑去的,”腦袋不能轉,沈確就往沙發那兒指了指:“我在這將就一晚就行了。”

陸霽塵:“......”

見他杵著不走,沈確拽著他胳膊:“趕的,萬一真睡了。”

就這麽被他拽到了樓梯口,陸霽塵回自己自己的胳膊:“我自己會走。”

到了樓上,陸霽塵步子慢下來,想著沈確能走到他前面,他好去衛生間把子裏的手機掏出來,結果他步子一慢,沈確直接站在原地不走了。

“你先去看看,要是沒睡,我再去找。”

想著這也是個辦法,進去跟歲櫻打個招呼,讓跟沈確聊兩句,這樣,他就不用在這過夜了。

到了臥室門口,陸霽塵擡手剛要敲門,手又在半空停住。

他回頭看了眼,剛好和沈確眼神對上。

不行,這麽敲門,萬一門一打開,裏面的人就沒顧沒忌的撲他懷裏......

陸霽塵轉回,隨著指骨落在門上,他聲音也同時響起:“歲櫻,沈確在我後,他想跟你聊聊。”

裏面安靜的聽不見靜。

這丫頭,該不會真睡著了?

不相信似的,陸霽塵握住門把輕輕往下擰開。

房間裏沒開燈,視線隨著後鋪進去的一起落到耷拉在床尾的兩只小腳丫。

陸霽塵往裏走進一步,看清了,也猜中了。

真睡著了。

胳膊作枕被在臉下面,整個人趴著睡。

還讓他十五分鐘把人送走,結果可好,外面的人沒送走,房間裏的人也熬得睡了過去。

陸霽塵將空調從二十四打到二十七,再走過去,將毯子蓋到上。

那一刻,他真的有想把弄醒的沖

又舍不得。

輕嘆一息後,他轉回到門口。

在他進門後,沈確已經躡手躡腳走了過來,但是沒敢離太近,站在離門一米遠的距離,歪著子往裏瞧。

“別看了。”陸霽塵將門輕輕帶上。

沈確不相信似的:“真睡著了?”

“騙你做什麽?”說完陸霽塵徑直往外走,路過衛生間時,他腳步慢了一下,又算了。

到了樓下,他帶著送客的架勢,一路走到玄關:“你先回去吧,有什麽話等明天醒了再說。”

沈確卻站在沙發邊:“都說了我在你這將就一晚。”

這趟過來不僅僅是道歉哄人,還有“監視”的目的?

陸霽塵走過來,語氣裏夾雜著一無奈:“就你這脖子,睡沙發?”

沈確比他更無奈:“誰讓你這就兩個房間,”說完,他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不然咱倆睡——”

不等他話說完,陸霽塵就斷了他的念想:“你還是睡沙發吧。”

沈確終于有了點過去的隨意:“小氣那樣。”

見他不理自己往一樓臥室走,沈確突然眼角一瞇:“等等。”

他想到一件事:“昨晚歲櫻不是睡樓下的嗎,今天怎麽又跑樓上睡了?”

心思倒是細。

陸霽塵扭頭看他:“還不是被你氣的?”

“這也關我事?”說完,沈確像是聽出他的言外之意:“該不會連帶著也生你氣了?”

所以才會跑樓上圖清淨?

陸霽塵沒再說什麽,剛走一步,又被後的人喊住。

心裏煩躁躁的,陸霽塵又回頭看他:“又怎麽了?”

這回是正事,沈確走過來:“那個房子,你去看了嗎?”

“沒有。”

沈確:“那有沒有說什麽時候搬過去?”

說明天,”陸霽塵見他垂著眉眼,心又了:“你今晚不是不走嗎,明天一起過去看看。”

沈確臉上自責難掩:“萬一還生我氣不讓我去......”

“不至于。”

說到這,陸霽塵突然又發現了歲櫻上一個優點,生了氣不會轉移,就好像傍晚從沈確那走,明明摔門出去的,但是在面對他的時候,并沒有把氣撒到他上。

“行了,別想了,”陸霽塵淺淺安兩句:“也許睡了一覺氣就消了。”

事已至此,沈確也只能這麽安自己。

陸霽塵回到房間後,在床尾坐著。

八點多就睡下的話,很難一覺到天明,如果中途醒,肯定會下樓找他,到時候會不會直沖進他房間,若是被沈確看見......

最開始的時候,陸霽塵的確是想讓沈確知道他和歲櫻的事,但是現在,他有點改變主意了。

他們還沒有正式往,雖然他很確定自己對,可是呢?對他的喜歡有幾分?

這個時候讓沈確知道這事,百分之百會從中阻撓。阻撓不,說不定會把這事跟父親說。

到時候把對他這個朋友的氣全都轉移偏見,讓父親對他有了見,那豈不是讓這段還不明朗的關系猛上一層塵?

呢,在面對家人的反對,還會選擇他嗎?

他從未有過如此的不自信,一想到和的結局是無牽無扯或者形同陌路,就有一種近乎難以呼吸的窒息

繃得僵的下頜線許久都松弛不下來。

不給自己再猶豫思考的時間,他起出門。

見他徑直上樓,沈確靠著沙發的背立馬直了:“你幹嘛去?”

陸霽塵一步兩個臺階的往上邁:“去書房。”

“這麽晚了——”

陸霽塵打斷他:“學期刊那邊打電話來催稿,你先睡吧。”

沈確這才沒再說什麽。

到了樓上,陸霽塵直奔衛生間,拿到手機後他看了眼屏幕,有一條信息,是歲櫻發來的t。

【等他走了,你上來跟我說一聲哈。】

想到沒等幾分鐘就睡著的睡姿,陸霽塵輕笑一聲。

將換下來的服拿去帽間後,陸霽塵去了臥室。

沒有敲門,直接擰下門把進去。

床上的人還是之前趴睡的姿勢,連臉在胳膊上的方向都沒變。

將門輕輕合上後,就著窗外的朦朧月,陸霽塵在床尾邊坐下。

想喊醒的,手卻上的毯子往上拉了幾分。

作明明那麽輕,卻還是擾了夢似的惹翻了個

從趴睡翻了平躺。

滾下去,陸霽塵便去了另一邊坐著,怕不枕枕頭會落枕,陸霽塵又將枕頭給墊到腦袋下面,托著腦袋的手還沒收回來,就聽到了一聲笑音。

手上的作倏地一停。

線昏暗,那睜開不過兩秒的眼睛又閉上,讓陸霽塵以為自己看錯了,下一秒就聽見夢囈似的一聲——

“又跑我夢裏......”

說的是「又」。

腦袋下面的手沒有出來,陸霽塵在床邊蹲下:“以前也夢到過我嗎?”

如果是,那真的很巧,他也夢到過,不止一次,最初的那次是那晚撲到他懷裏說怕鬼。

膽小的在他夢裏卻很大膽,在電腦桌前,轉過他的椅子,坐到他上,問他,到底是論文重要還是重要。

那個夢沒有把他驚醒,甚至在第二天早上醒來時,他都沒有立即想起來,還是之後的一個午後,他在廚房裏洗碗,腦海裏突然閃了那麽一幕。

夢裏的畫面這才隨著嘩嘩水流聲,一幀一幀湧在他腦海。

從那天起,他看的眼神就悄無聲息的變了。

正如現在,安安靜靜的睡,落在他眼裏,湧出了無限期待,期待和關系轉變的那一天,期待可以不用像現在這樣鬼鬼祟祟,期待可以明正大的牽著手,向所有人介紹他們的關系,甚至期待自己那不曾為任何人彎下的膝蓋只為抵地。

太濃烈就會變貪念,貪念一旦漲就會淹沒理智。

陸霽塵不確定沈確會不會上樓,不知道他會不會敲響他書房的門確認他在不在裏面,但他能確定的是,在明早歲櫻起床前,沈確絕不會踏進這間臥室。

而他的那間書房才最危險。

但最危險的地方才最安全。

于是他把歲櫻從床上抱了起來,的突然懸空,讓歲櫻陡然醒了。

看見自己被他抱著,原本惺忪的一雙眼頓時一亮,兩條胳膊頓時攀上他肩:“小叔——”

“噓。”

歲櫻一秒噤了聲。

“他還在樓下。”

歲櫻頓時倒吸一口氣,“那你還敢抱我?”晃著被他手臂托著的兩條,“快放我下來!”

“不要!”

短短兩個字,不僅低沉還渾厚有用。

歲櫻茫然又無措地看著他,全然不知他這是要把自己抱去哪,想問,又生怕被樓下的人聽見,直到進了書房。

“咔噠”一聲的反鎖聲響在靜謐的夜。

歲櫻眼睛眨出不解:“你不是說小叔還在樓下嗎?那你抱我來這幹嘛?”

“陪我。”

歲櫻被他說的心裏一抖:“陪、陪你?陪你幹嘛?”

陸霽塵抱著坐到書桌前的椅子上,“只要和你待在一塊兒,幹嘛都行。”

說完,他目就沉在了懷裏人的臉上。

他生了一雙極為漂亮的眼睛,凝眸看人時,裏面會生出一把的勾子。

那勾子很會勾人,專門勾裏最的一。骨頭漸的間隙,心裏又生出不確定的茫然。

看錯了嗎?

那雙平日裏不貪風月的眼底,好像染了星點墜落的灰,讓有一種似要與共赴巫山的錯覺。

歲櫻不自覺吞咽了一下,睫撲簌,聲音發虛:“你該不會......”

話說到這裏,扭頭,閉的房門還沒被看清,臉就被陸霽塵扳了回來。

“他今晚不走。”

剛從心底往上爬的念頭頓時消失殆盡了,歲櫻打在他扳著臉的手背:“那你還——”

後面的話沒說,換一句低低的警告:“你是瘋了嗎?”

對,瘋了。

鋌而走險、不顧後果,竟讓他有一種近乎于“.”的刺激。

垂落的眼睫遮不住眼底的溫,陸霽塵一瞬不錯地:“怕不怕?”

當然怕,萬一被逮到,後果都不敢想。

會被沈確一只手拎下樓,還是說一拳揮在陸霽塵臉上?

是想想,就不寒而栗。

不說話,陸霽塵眼底的晦沉漸漸清朗。

很奇怪,本來他心裏也很忐忑,可是在看見眼裏的驚藏怯後,心底生出的濃濃保護讓他心裏突然平靜下來。

陸霽塵低頭吻在額頭:“不怕,有我。”

流竄在心裏的不安因他短短幾字而煙消雲散,歲櫻在他懷裏的姿勢也跟著松懈了下來。

再提起樓下的人時,不再心虛,只剩好奇。

“他這趟過來是幹嘛的?”

“負荊請罪。”

歲櫻:“......跟我?”

人被他側抱在上,陸霽塵擁著,鼻息間全是頸側的香。沒忍住,他頭低了低,聲音有笑卻沉啞:“不然呢?”

歲櫻不作聲了,不是被沈確的上門請罪意外到,而是耳廓邊傳來的熱吸讓大腦空白住。

這人是要幹嘛?

來書房陪他,難道是那種“陪?”

在自己懷裏的兩只手,手指勾勾纏纏絞個不停,可大腦裏能做出的思考卻之又

的沉默,讓陸霽塵微微擡起臉,“怕了?”

歲櫻幾乎秒懂他的這句「怕」和上一句的「怕」不是一個意思。

不敢擡頭看他,卻敢:“我有什麽好怕的。”不知是想滅一滅他的威風,還是想給自己長長底氣,又說:“小叔還在樓下呢,我就不信你能對我怎麽樣......”

似乎是覺得說的有理,陸霽塵沒有反駁

“的確,你小叔就在樓下,我應該不會對你怎麽樣——”

“不然”,他的就低在耳朵尖:“試試?”

📖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