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在傅氏集團樓下的咖啡館見到林薇時,對方手里正把玩著一枚銀戒指,無名指上的戒痕還沒完全褪去。過玻璃窗落在林薇發梢,抬手攏頭發的瞬間,蘇瞥見手機屏保——是個陌生男人的側臉,眉眼溫和,正低頭給剝橘子。
“怎麼突然約我出來?”蘇把熱可可推到林薇面前,目落在那枚戒指上,“你這戒痕……是前段時間說的那個相親對象?”
林薇著杯子的手指頓了頓,抬頭時眼底藏著幾分從未見過的:“不是相親對象,是男朋友。我們上周確定關系的。”
“男朋友?”蘇手里的勺子“當啷”撞在杯壁上,驚得周圍幾桌客人看過來。低聲音,還是難掩詫異,“你不是說暫時不想談嗎?上次還跟我吐槽相親對象太死板,怎麼突然就……”
話沒說完,林薇的手機響了。看了眼來電顯示,角瞬間彎起,接電話時語氣是蘇從未聽過的:“我在咖啡館呢,跟聊天……嗯,知道了,你不用過來接我,我等會兒自己回去就行……好,晚上見。”
掛了電話,林薇見蘇還瞪著眼睛,忍不住笑:“至于這麼驚訝嗎?我就不能遇到喜歡的人?”
“不是不能,是太突然了!”蘇把臉湊過去,“快說說,他是誰啊?你們怎麼認識的?長得帥不帥?對你好不好?”
林薇被連珠炮似的問題逗笑,指尖輕輕挲著手機屏保,語氣慢慢下來:“他顧言,是個醫生。上次我媽急闌尾炎住院,他是主治醫生。”
蘇這才想起上個月林薇確實說過母親住院的事,當時忙著“星悅”項目的收尾工作,只匆匆去醫院探過一次,沒見到這位顧醫生。“原來這麼有緣分!”眼睛亮起來,“那他人怎麼樣?靠譜嗎?”
“很靠譜。”林薇提起顧言時,眼底的藏都藏不住,“我媽住院那幾天,他每天都會過來查看況,還會跟我講注意事項,怕我忙不過來,有時候還會幫我帶飯。後來我媽出院,我們留了聯系方式,慢慢就悉了。”
蘇看著林薇臉上的笑意,突然想起以前的。林薇之前談過一段三年的,對方劈後,就一直對很抵,總說“太麻煩,不如一個人自在”。蘇勸過好幾次,都沒松口,沒想到這次竟然這麼快就了心。
“看來你是真的喜歡他。”蘇笑著說,“什麼時候帶出來讓我們見見啊?我跟傅景深都想替你把把關。”
林薇臉頰微紅,點了點頭:“等過段時間吧,他最近醫院事多,等他不忙了,我們一起吃飯。”
那天聊完,蘇回去的路上還在慨,沒想到一向對冷淡的林薇,竟然也會有這麼溫的一面。掏出手機給傅景深發消息:“你知道嗎?林薇有男朋友了!還是個醫生,聽著特別靠譜!”
傅景深很快回復:“是嗎?那好的。等他們有空,我們請他們吃飯,替林薇把把關。”
蘇看著消息,忍不住笑起來。能想象到傅景深說這話時的樣子,肯定是一臉認真,像個長輩一樣擔心林薇被騙。
可蘇沒想到,沒過多久,就因為林薇的男朋友,和林薇鬧了矛盾。
那天蘇去醫院做檢,結束後想著順路去看看顧言,順便替林薇送點親手做的餅干。按照林薇說的科室找過去,剛走到護士站,就聽到里面傳來爭執聲。
“顧醫生,你怎麼能這樣?我們都在一起三年了,你說分就分?就因為那個剛認識沒多久的人?”一個穿著護士服的人紅著眼眶,聲音帶著哭腔。
蘇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地停下腳步。看到顧言站在護士站後面,眉頭皺著,語氣冷淡:“李護士,我們早就說過,我們不合適。我現在有朋友了,希你不要再糾纏我。”
“不合適?”李護士提高了音量,“那你之前為什麼對我那麼好?你生病的時候是誰照顧你?你加班的時候是誰給你送夜宵?現在你遇到新人了,就把我拋在一邊,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顧言的臉沉了下來:“我之前已經跟你說清楚了,我們之間只是同事關系。我對你好,是因為你幫過我,但我從來沒有給過你任何承諾。請你尊重我,也尊重我的朋友。”
李護士還想說什麼,顧言已經轉往辦公室走。他路過蘇邊時,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你是林薇的朋友?”
蘇點點頭,心里得很:“顧醫生,剛才那個護士……”
“是以前的同事,有點誤會。”顧言打斷,語氣平淡,“你找我有事嗎?”
蘇把手里的餅干遞過去,勉強笑了笑:“林薇讓我給你送點餅干,說你最近加班多,怕你。”
顧言接過餅干,臉上出一笑意,和剛才對李護士的冷淡截然不同:“替我謝謝。我正好有點事要跟說,你要是不著急,等我十分鐘,我們一起走?”
蘇心里猶豫了一下,想問問剛才的事,又怕顯得多管閑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
十分鐘後,顧言拿著外套出來,和蘇一起往醫院門口走。路上,他主提起剛才的事:“剛才那個護士,以前追過我,但我一直沒同意。可能有點不甘心,所以才會那樣。你別告訴林薇,免得多想。”
蘇點點頭,心里卻還是有點不舒服。總覺得,顧言剛才的解釋有點太輕描淡寫了。但轉念一想,這是林薇和顧言之間的事,作為朋友,不該過多干涉,于是就沒再多問。
可讓蘇沒想到的是,第二天,就收到了一張照片。照片是匿名發來的,里面是顧言和那個李護士的合照,兩人靠得很近,看起來很親,背景是一家酒吧,照片的拍攝時間是上個月——也就是顧言和林薇認識的時候。
蘇看著照片,心里瞬間慌了。趕給林薇打電話,想跟說說這件事,可林薇的電話卻一直沒人接。又給林薇發微信,也沒收到回復。
直到下午,林薇才給蘇回了電話,語氣聽起來很疲憊:“,你找我有事嗎?”
“林薇,你是不是知道顧言和那個李護士的事了?”蘇急著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傳來林薇的聲音:“知道了。顧言都跟我說了,他們以前確實在一起過,但早就分了,照片是以前拍的。”
“分了?”蘇不敢相信,“可照片是上個月拍的啊!那時候你們已經認識了吧?他為什麼不告訴你?”
“他說他怕我誤會,所以才沒說。”林薇的聲音帶著一委屈,“,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我相信顧言。他說他現在心里只有我,不會再跟那個李護士有任何聯系了。”
蘇看著手里的照片,心里替林薇著急:“林薇,你怎麼能這麼輕易相信他?他要是真的在乎你,就不會瞞著你這件事!你忘了上次你被前男友騙得多慘了嗎?”
“我沒忘!”林薇的聲音突然提高,“但顧言不是他!,你能不能別總拿以前的事來說?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傻丫頭了。我有判斷能力,我知道顧言是不是真心對我好。”
蘇沒想到林薇會這麼說,心里又急又氣:“我不是要拿以前的事說你,我是怕你再傷害!顧言他連這麼重要的事都瞞著你,你怎麼能確定他說的是真的?”
“夠了,!”林薇打斷,“這件事我不想再提了。你要是真心為我好,就別再質疑顧言了。”說完,就掛了電話。
蘇握著手機,心里又委屈又生氣。明明是為了林薇好,可林薇卻不領,還跟發脾氣。坐在辦公桌前,看著那張照片,心里越來越不安。總覺得,顧言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晚上,傅景深回來時,看到蘇坐在沙發上發呆,臉不太好,就走過去坐在邊,握住的手:“怎麼了?誰惹你不高興了?”
蘇把照片的事和林薇的反應都跟傅景深說了,越說越委屈:“我明明是為了好,可卻覺得我在多管閑事。你說,我是不是真的不該干涉的事?”
傅景深把摟進懷里,輕輕拍著的背:“你是為了好,這沒錯。但的事,外人很難說清楚。林薇現在陷在里面,眼里看到的都是顧言的好,你再怎麼說,也聽不進去。”
他頓了頓,繼續說:“不如給一點時間,讓自己去。如果顧言真的有問題,總有一天會發現的。到時候,你再陪在邊,支持,比現在跟爭吵有用得多。”
蘇靠在傅景深懷里,點了點頭:“可我怕傷。上次被傷得那麼深,我真的不想再看到難過。”
“我知道。”傅景深輕輕吻了吻的額頭,“但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林薇已經長大了,有權利選擇自己的,也有能力承擔選擇的後果。你能做的,就是在需要的時候,給依靠。”
蘇沉默了一會兒,覺得傅景深說得有道理。嘆了口氣:“好吧,那我就先不說了。希顧言真的像他說的那樣,對林薇好。”
接下來的幾天,蘇沒再跟林薇提顧言的事,兩人的關系也慢慢恢復了以前的樣子。林薇偶爾會跟蘇分和顧言的日常,說顧言帶去看電影,給做早餐,陪去逛書店。每次說起這些,林薇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蘇看著,心里的不安也漸漸淡了些。
直到一周後,蘇去參加一個行業峰會,在會場門口看到了顧言。他邊站著一個人,不是林薇,也不是那個李護士。那個人挽著顧言的胳膊,笑得很親,顧言低頭跟說話時,眼底滿是溫,和他對林薇的樣子一模一樣。
蘇的心臟瞬間沉了下去。躲在柱子後面,看著顧言和那個人一起走進會場,心里又氣又急。趕給林薇打電話,想讓過來看看,可林薇的電話還是沒人接。
蘇沒辦法,只能跟著他們走進會場。看到顧言和那個人走到一個展位前,和展位的負責人打招呼。負責人笑著說:“顧醫生,這位是你的朋友吧?上次你說的那個,就是?”
顧言笑著點頭:“是啊,今天剛好有空,就帶過來看看。”
蘇聽到這話,氣得渾發抖。拿出手機,對著顧言和那個人拍了張照片,然後快步走出會場,給林薇發了過去,還附上了一句:“林薇,你快看看,這就是你相信的顧言!”
沒過多久,林薇給蘇回了電話,聲音帶著哭腔:“,我看到了……他剛才還跟我說他在醫院加班……”
“你現在在哪?”蘇急著問。
“我在顧言的公寓樓下。”林薇的聲音哽咽著,“我剛才給他打電話,他說在加班,我不信,就過來了,結果看到他的車不在……,我該怎麼辦?”
蘇心里一:“你別著急,我現在就過去找你。你在那里等我,別一個人跑。”
掛了電話,蘇跟傅景深說了一聲,就趕開車往顧言的公寓趕。到的時候,看到林薇坐在公寓樓下的長椅上,懷里抱著一個保溫桶,里面應該是給顧言做的晚餐。林薇看到蘇,再也忍不住,撲進懷里哭了起來:“,我好傻……我明明知道他有問題,卻還是相信他……”
蘇拍著林薇的背,心里又心疼又生氣:“別哭了,哭解決不了問題。你現在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了,這才是最重要的。”
林薇哭了很久,才慢慢平靜下來。抬起頭,眼睛通紅:“,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還被蒙在鼓里。”
“我們是朋友,我本來就該幫你。”蘇拿出紙巾,幫林薇了眼淚,“別再想他了,這種人不值得你為他難過。”
林薇點點頭,把懷里的保溫桶放在一邊:“我以前總覺得,遇到一個喜歡的人不容易,所以寧愿相信他的謊言,也不愿意承認他不好。現在我才知道,勉強來的,本不會幸福。”
就在這時,顧言的車開了回來。他看到坐在長椅上的林薇和蘇,愣了一下,然後下車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一慌:“薇薇,你怎麼在這里?你不是說今天在家休息嗎?”
林薇站起,看著顧言,眼神里沒有了以前的溫,只剩下失:“顧言,你還要騙我多久?你說你在醫院加班,可我剛才看到你和別的人在行業峰會。你說你心里只有我,可你還跟那個李護士有聯系,還跟別的人曖昧不清。”
顧言的臉變了變,試圖解釋:“薇薇,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我想的那樣?那是哪樣?”林薇打斷他,拿出手機,把蘇發給的照片和之前那張合照都調了出來,“這些照片你怎麼解釋?你跟那個人說是你的朋友,你又怎麼解釋?”
顧言看著照片,臉越來越白,再也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他張了張,最終只出一句:“對不起,薇薇,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林薇笑了,笑得眼淚直流,“你不是故意的,就是無意的騙了我這麼久?顧言,我真是瞎了眼,才會相信你這種人。我們分手吧,以後再也不要見了。”
說完,林薇轉就走。蘇跟在邊,回頭看了顧言一眼,看到他站在原地,臉慘白,心里沒有毫同。
回去的路上,林薇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沉默了很久才開口:“,其實我早就發現他有問題了。他有時候會對著手機傻笑,卻不讓我看;他出差的時候,我給他打電話,他總是說幾句就掛了。可我不愿意相信,我總覺得,只要我再努力一點,他就會真心對我。”
蘇握住林薇的手:“別再怪自己了,錯的不是你,是他。他不懂得珍惜你,是他的損失。”
林薇點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我以後再也不會這麼傻了。我要找一個像傅總對你那樣,真心對我好,不會騙我的人。”
蘇笑了笑:“會的,你這麼好,肯定能遇到對的人。”
從那以後,林薇慢慢走出了失的影。把更多的力放在工作上,還報了一個油畫班,每天過得充實又快樂。蘇偶爾會陪去畫畫,看著臉上重新綻放的笑容,心里也替開心。
有一次,們在油畫班遇到了一個陳的男生。陳也是學油畫的,格溫和,對人很有禮貌。他看到林薇畫的畫,很真誠地稱贊有天賦,還主跟流畫畫的技巧。
蘇看在眼里,悄悄跟林薇說:“這個陳不錯,人看起來很靠譜,你可以試著跟他接一下。”
林薇臉頰微紅,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他好的,但我現在還不想談,我想先把自己的生活過好。”
蘇笑著說:“沒關系,慢慢來。這種事,順其自然就好。”
後來,陳經常約林薇去看畫展,一起去館。他從來沒有急著表白,只是默默地陪在林薇邊,聽說話,陪畫畫。林薇慢慢對陳產生了好,但還是很謹慎,沒有輕易投。
直到有一次,林薇生病住院,陳每天都來醫院看,給帶喜歡吃的粥,幫整理病房,還會給讀喜歡的書。林薇看著陳忙碌的影,心里暖暖的,終于鼓起勇氣,問他:“陳,你是不是喜歡我?”
陳愣了一下,然後笑著點頭:“是,我喜歡你。但我不想給你力,我想等你準備好,再跟你表白。”
林薇看著陳真誠的眼神,眼眶潤了:“我現在準備好了。”
聽到林薇的話,陳開心得像個孩子,他握住林薇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