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11章 羊入虎口,逃無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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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攥著手機的手指泛了白,屏幕上“周嶼”兩個字像淬了冰的針,扎得眼眶發。半小時前,還沉浸在重逢的暖意里——周嶼牽著的手走在校園的香樟道上,月漫過他的眉眼,輕聲說要帶去看一樣東西,是他這三年攢下的“”。可現在,那只曾溫握著的手,此刻正死死扣著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的骨頭。

“你弄疼我了!周嶼,你放開!”掙扎著,擺被路邊的草叢勾住,撕開一道細出的小蹭過糙的石子,傳來一陣刺痛。

周嶼卻像沒聽見,腳步不停,拖著往校園深走。這里早已不是他們記憶里的模樣——畢業三年,學校擴建了新校區,老校區的後山被圈起來整改,雜草瘋長到半人高,路燈耷拉著腦袋,線昏黃得像瀕死的燭火,將兩人的影子拖在地上,扭曲猙獰的形狀。

林微的心跳得快要撞碎肋骨。終于後知後覺地發現,眼前的周嶼,和傍晚在“時里”那個溫文爾雅的男人,判若兩人。他的眼神冷得像深冬的冰潭,沒有一溫度,角勾起的弧度也帶著一種陌生的狠戾,哪里還有半分當年那個會為蹭掉油而慌張的年模樣?

“你要帶我去哪里?不是說看嗎?”林微的聲音發,帶著哭腔。不明白,不過是轉去買一瓶他念叨著想吃的老冰,回來時他就變了個人。手機在口袋里震,是閨蘇曉發來的消息:“微微,你小心!我剛查到,周嶼三年前就離職了,有人說他……神狀態不太對,還跟蹤過以前的同事!”

這條消息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讓發冷。難怪他聊起工作時總是含糊其辭,難怪他看的眼神里,除了溫,還藏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占有——他本不是在等,是在等一個機會,一個把重新拖回他世界里的機會。

?”周嶼終于停下腳步,轉過看著,手指挲著手腕上的紅痕,語氣惻惻的,“我的,就是把你留在我邊,再也不讓你走。”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驚雷在林微耳邊炸開。猛地用力,想要掙他的鉗制:“你瘋了!周嶼,我們已經分開三年了,你不能這樣!”

“分開?”周嶼笑了,笑聲里滿是瘋狂,“是誰先丟下我的?林微,當年你一聲不吭就走了,留我一個人在‘時里’等你到打烊,留我對著你送的鋼筆發呆到天亮,你憑什麼說分開?”他的手越收越,“我等了你三年,盼了你三年,現在你回來了,就別想再逃。”

林微的手腕已經麻木了,眼淚混著冷汗往下掉。環顧四周,後山的小路蜿蜒曲折,雜草叢生,除了風吹過草葉的“沙沙”聲,連半個人影都沒有。這里偏僻得像被世界忘的角落,就算喊破嚨,也不會有人聽見。

“你放開我!我要回家!”拼盡全力推他,可周嶼的力氣大得驚人,的掙扎在他面前像蜉蝣撼樹,反而被他拽得更,往更深的廢棄倉庫走去。

那是一座早已停用的舊材倉庫,鐵門銹跡斑斑,上面掛著把斷了一半的鎖,風一吹,“哐當哐當”地響,像鬼哭。周嶼一腳踹開虛掩的門,一霉味混著灰塵的氣息撲面而來,嗆得林微直咳嗽。

倉庫里漆黑一片,只有幾縷月從屋頂的破下來,照亮了堆在角落里的廢棄桌椅和生銹的材。周嶼反手帶上門,“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林微渾。他松開的手腕,卻擋在了門口,像一堵無法逾越的墻。

“你到底想干什麼?”林微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到了冰冷的墻壁,寒意順著脊椎蔓延開來。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深深的紅印,一就疼,可比起的痛,心里的恐懼更甚——像一只誤陷阱的羔羊,而周嶼,就是那個守在口的獵人,等著將生吞活剝。

周嶼沒有回答,只是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點開了一張照片。屏幕的映在他臉上,顯得格外詭異。照片里是“時里”的靠窗位置,正是今天坐過的地方,角度刁鉆,顯然是有人拍的。“你以為我是偶然看到你朋友圈才聯系你的?”他緩緩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得意,“我早就知道你回來了,我跟蹤你了三天,看著你投簡歷,看著你去便利店買牛,看著你對著鏡子試子……林微,你一舉一,都在我眼里。”

林微的瞳孔驟,一寒意從腳底竄起。難怪總覺得這幾天有人跟著,回頭卻什麼都沒看到;難怪去“時里”那天,陳姐說周嶼提前來了很久——他本不是在等,是在監視,布一個天羅地網,等著心甘愿地跳進來。

“你太可怕了……”林微的聲音抖得不樣子,慢慢往旁邊挪,試圖找到出口,可倉庫里的雜堆得像小山,每一步都走得艱難。

“可怕?”周嶼往前走了一步,,“我只是太你了,到不能失去你。”他出手,想要的臉頰,手指帶著冰冷的溫度,林微像到毒蛇一樣躲開,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瞬間變得鷙,“你躲什麼?以前你最喜歡我這樣你了。”

“那是以前!周嶼,我們都變了!”林微哭著喊,“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里還有一點當年的影子?你不是在我,你是在囚我!”

“囚?”他笑了,笑得越發瘋狂,“只要能把你留在我邊,就算是囚又怎麼樣?”他猛地撲上來,將林微按在墻上,雙手死死鉗住的肩膀,臉離極近,溫熱的氣息噴在臉上,帶著一淡淡的消毒水味,“你知道嗎?為了等你回來,我辭掉了工作,賣掉了房子,就守在這個城市里。我把我們以前的東西都找回來了,你送我的鋼筆,你掉在我宿舍的發圈,還有……你當年在香樟樹下睡著時,我給你蓋的外套。”

他的話像一把把鈍刀,割在林微心上。看著眼前這個面目全非的人,心里滿是絕想起三年前離開時的倉促,想起這三年里偶爾的愧疚,可現在,所有的愧疚都變了恐懼——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的一次赴約,竟會把自己送進這樣的絕境。

“你放我走,好不好?”林微放了語氣,試圖和他通,“我們可以好好談,就像朋友一樣……”

“朋友?”周嶼的眼神驟然變冷,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林微,你別做夢了!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他拽著的胳膊,往倉庫深的小房間走去。那間房的門虛掩著,里面約傳來“滴答滴答”的聲音,像是水龍頭在水。

林微拼命掙扎,腳邊的碎石子被踢得飛,甚至想咬他的手,可他的力氣太大,本掙不開。“救命!有沒有人啊!”放聲大喊,聲音在空曠的倉庫里回,卻很快被風吹散,連一漣漪都沒有激起。

推開門的瞬間,林微愣住了。小房間里沒有想象中的森,反而布置得像個小小的臥室——墻上滿了的照片,有三年前的畢業照,有發在朋友圈的生活照,甚至還有幾張是不知道被拍的、上下班路上的側臉照。照片中間,擺著一張小小的書桌,上面放著那支當年送他的鋼筆,旁邊是一個玻璃罐,里面裝著以前最喜歡的彩糖紙。

“你看,”周嶼松開,指著房間里的一切,語氣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我把我們的回憶都搬到這里來了。以後,我們就住在這里,再也不分開。”

林微看著那些照片,只覺得骨悚然。那些以為早已被忘的瞬間,被他像珍寶一樣收藏著,卻用一種極端到可怕的方式呈現出來。“這不是回憶,這是你的執念!”後退著,撞到了後的床——一張小小的單人床,鋪著洗得發白的床單,正是當年學校宿舍里的款式。

“執念又怎麼樣?”周嶼關上門,從外面反鎖了。鑰匙轉鎖孔的聲音,像一道死刑判決,徹底擊碎了林微的希。“從你今天走進‘時里’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離不開我了。林微,你是羊,我是虎,你闖進了我的地盤,就別想逃。”

他走到床邊,坐下,眼神死死盯著,像在看管一件屬于自己的品。“我知道你現在怕我,沒關系,等時間長了,你就會習慣了。我會好好照顧你,給你做飯,陪你聊天,就像以前一樣。”

林微靠在墻上,渾發抖。看著那扇被反鎖的門,又看了看窗外——窗戶被焊上了的鐵欄桿,月從欄桿的隙里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道影,像牢籠的柵欄。真的了籠中的鳥,甕里的鱉,逃無可逃。

恐懼像水一樣將淹沒,蹲下,抱著膝蓋,眼淚無聲地掉下來。想起傍晚在“時里”,周嶼看著的溫眼神,想起他記得的口味,想起他說“為你等多久都值得”——那些曾經讓的瞬間,現在想來,全都是心布置的陷阱。他用三年的時間,編織了一張名為“思念”的網,等著自投羅網。

“為什麼……”哽咽著,聲音輕得像耳語,“為什麼要變這樣……”

周嶼站起,走到面前,蹲下手想要的眼淚。林微猛地往後,他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暗了暗,卻沒有發怒,只是輕聲說:“因為我不能再失去你了。當年你走了之後,我每天都在想,要是我能早點留住你就好了。現在,我不會再給你離開我的機會了。”

他的話里帶著一種病態的偏執,林微知道,和他講道理是沒用的。必須想辦法逃出去,必須!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打量著房間里的一切。除了床和書桌,就只有一個小小的柜,角落里堆著幾個紙箱。窗戶被焊死了,門被反鎖了,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門,而鑰匙,應該在周嶼上。

“我了……”林微抬起頭,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能不能給我倒杯水?”想趁著周嶼出去倒水的機會,看看能不能找到鑰匙,或者找到什麼可以用來求救的東西。

周嶼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會突然提出要求,隨即點了點頭:“好,你等著,我去給你倒。”他站起,走到門口,從口袋里掏出鑰匙,打開了門——他居然沒有把鑰匙帶在上,而是放在了門口的一個小柜子上!

林微的心臟猛地一跳,眼里閃過一盯著周嶼的背影,看著他走出房間,輕輕帶上門。機會!這是唯一的機會!

立刻站起,踮著腳,小心翼翼地走到門口。耳朵在門上,聽著外面的靜——周嶼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應該是去倉庫外面的水龍頭接水了。

迅速打開門,沖到門口的小柜子前,一把抓起上面的鑰匙。鑰匙串上掛著一個小小的香樟木掛件,是當年親手做給周嶼的,現在卻了打開牢籠的工

攥著鑰匙,手心里全是汗。不敢耽擱,立刻轉,想要打開倉庫的大門。可就在這時,後傳來了周嶼的聲音,帶著冰冷的怒意:“你在干什麼?”

林微的一僵,緩緩轉過。周嶼站在不遠,手里端著一杯水,杯子里的水因為他的憤怒而晃出了水花。他的眼神像要吃人一樣,死死地盯著手里的鑰匙。

“我……我想出去氣……”林微的聲音發,下意識地把鑰匙往後藏。

氣?”周嶼一步步近,腳步沉重,像踩在的心上,“你是想逃!”他猛地撲上來,一把奪過手里的鑰匙,狠狠扔在地上。鑰匙撞到水泥地,發出“哐當”一聲脆響,散落在地上。

林微趁機往後跑,可剛跑了兩步,就被周嶼從後抱住,狠狠摔在地上。後背撞到地上的碎石子,疼得眼前發黑,眼淚瞬間涌了上來。

“跑啊!你接著跑啊!”周嶼騎在上,雙手死死按著的胳膊,臉離極近,眼里滿是瘋狂的怒火,“我給你機會好好待著,你非要逃!林微,你是不是非要我對你手?”

他的氣息噴在臉上,帶著濃烈的。林微拼命掙扎,可他的重量像一塊巨石,彈不得。“放開我!周嶼,你這個瘋子!”哭喊著,聲音嘶啞。

“瘋子?是你把我瘋的!”周嶼的手掐住了的脖子,力道漸漸加重,“你以為你能逃掉嗎?這里沒有人會來救你,你就算喊破嚨也沒用!我告訴你,就算是死,你也要和我死在一起!”

脖子被扼住的窒息讓林微眼前發黑,覺到自己的呼吸越來越困難,意識也開始模糊。看著周嶼那張扭曲的臉,心里只剩下無盡的絕——真的要在這里,結束自己的生命嗎?

就在這時,倉庫的大門突然被撞開了,一道手電筒的了進來,伴隨著蘇曉焦急的聲音:“微微!林微!你在哪里?”

周嶼的一僵,掐著林微脖子的手松了幾分。林微趁機吸了一口氣,劇烈地咳嗽起來。

“誰?”周嶼猛地轉過,眼神警惕地看向門口。

蘇曉帶著兩個警察沖了進來,手電筒的束牢牢地照在周嶼上。“警察同志,就是他!他非法拘我朋友!”蘇曉指著周嶼,聲音因為張而發

警察快步上前,一把將周嶼從林微上拽起來,反手扣上了手銬。“不許!跟我們走一趟!”

手銬冰冷的讓周嶼徹底慌了,他掙扎著,嘶吼著:“放開我!是我的!你們不能把我們分開!”

看著周嶼被警察押著往外走,他瘋狂的嘶吼聲漸漸遠去,林微才像力一般,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著氣。眼淚再也忍不住,洶涌而出,這一次,卻帶著劫後余生的慶幸。

蘇曉跑過來,抱住:“微微,你沒事吧?嚇死我了!”

林微靠在蘇曉懷里,渾發抖,連話都說不出來。看著地上散落的鑰匙,看著墻上那些麻麻的照片,心里一陣後怕——如果不是蘇曉發現不對,及時報了警,今天恐怕真的要羊虎口,再也逃不出來了。

過倉庫的破,灑在上,帶著一涼意,卻也讓清醒了許多。知道,這場噩夢雖然結束了,但留在心里的影,恐怕需要很久才能散去。而那個曾經讓滿心歡喜的“赴約”,也這輩子最不愿回首的記憶——有些溫,看似好,實則是通往地獄的餌,一旦踏,便羊虎口,逃無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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