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13章 小沒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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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在新城市的出租屋里拆開最後一個紙箱時,窗外的梧桐葉正被秋風卷著打旋。把疊好的棉質床單塞進柜底層,指尖到一個邦邦的東西——是那張江逾白給的燙金名片,被隨手夾在舊筆記本里,邊角已經磨得有些發

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屏幕亮起“曉曉”兩個字。林微接起時,還能聽見蘇曉那邊傳來的茶店嘈雜的背景音樂。

“微微!你落地這都一周了,怎麼才肯接我電話?”蘇曉的聲音帶著點委屈,“是不是還在怪我沒告訴你江逾白的事?”

林微笑了笑,彎腰把空紙箱疊起來塞進角落:“沒怪你,就是剛搬過來忙著收拾,手機總忘了充電。”

這話半真半假。確實忙著安置新家,從找房源、簽合同到添置米面油鹽,連軸轉了好幾天,但更多時候,是不敢靜下心來想江逾白——想他在機場那句“有人希你幸福”,想他遞出名片時眼底的溫度,更想自己那條“謝謝你”的短信發出去後,對方回復的那句極簡短的“照顧好自己”。

“那就好。”蘇曉松了口氣,語氣輕快起來,“跟你說個事,江逾白上周來我這買茶,還問起你呢,說看你沒再發消息,怕你在那邊不適應。”

林微手里的作頓了頓,把名片從筆記本里出來,指尖挲著“江逾白”三個字的燙金紋路:“他……沒說別的?”

“沒啊,就隨便問了兩句。”蘇曉的聲音忽然低,“不過微微,我跟你說,江逾白其實早就認識你了,比我跟你之前就認識。”

林微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名片差點落在地:“你說什麼?”

“去年你在蘇氏傳做那個校園音樂節策劃,是不是差點被合作方坑了預算?”蘇曉語速飛快,“當時是江逾白托人打了招呼,對方才沒敢刁難你,只是他特意代不讓我告訴你,說怕你有力。”

林微怔住了。那段時間確實焦頭爛額,合作方臨時變卦要加錢,拿著預算表在會議室里據理力爭了一下午,最後對方卻突然松口,態度轉變得出奇地快。一直以為是自己的堅持起了作用,沒想到背後還有這麼一茬。

“還有周嶼那事,”蘇曉的聲音帶著點後怕,“我報警後本來怕警察趕不及,給江逾白打了電話,他十分鐘就到了倉庫外,一直守到警察來才走。他說怕貿然進去刺激到周嶼,反而對你不好。”

林微靠在柜上,只覺得心里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乎乎的,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脹。一直以為江逾白的關心是突如其來的善意,是蘇曉朋友的份帶來的客套,卻沒想到這些“巧合”背後,全是藏著的心思。

“那他為什麼不自己告訴我?”林微的聲音輕得像嘆息。

“他說你那時候正想逃離,不想給你添負擔。”蘇曉嘆了口氣,“微微,江逾白這人看著冷,其實心思細得很。你別總把他當外人,他……”

“我知道了。”林微打斷,怕再聽下去,眼眶會忍不住發熱,“我這邊要去超市買東西,先掛啦,回頭跟你視頻。”

掛了電話,房間里又恢復了安靜,只有窗外的風聲穿過梧桐葉的隙,沙沙作響。林微把名片放在床頭柜的屜里,和份證、銀行卡放在一起,像是在安放一件鄭重的心事。

原本以為離開那座城市,就能徹底和過去切割,包括江逾白這個突然闖的謎團。可蘇曉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刻意忽略的那些細節:咖啡廳里他落在手腕紅痕上的目,超市里準拿起常吃的薯片,機場里那句溫溫和和的“重新開始”……原來所有的“恰巧”,都是蓄謀已久的溫

接下來的日子,林微找了份新編輯的工作,朝九晚五,日子過得平靜而規律。沒再主聯系江逾白,卻會在下班路過便利店時,下意識拿起一瓶他那天在咖啡廳點過的拿鐵;會在刷到財經新聞里江氏集團的態時,忍不住點進去多看兩眼。

以為這樣淡淡的牽掛會慢慢沉淀,直到一個周五的傍晚,加班到天黑,走出寫字樓才發現下起了大雨。深秋的雨帶著刺骨的涼,沒帶傘,站在門口看著雨幕發愁,手機卻突然震起來。

是個陌生的座機號碼,歸屬地顯示是離開的那座城市。

林微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林微?”電話那頭傳來悉的低沉嗓音,帶著點淡淡的電流聲,“下班了嗎?”

是江逾白。林微的心跳瞬間快了半拍,下意識攥了手里的包帶:“江總?您怎麼……”

“蘇曉說你那邊降溫了,怕你沒注意添服。”江逾白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緒,“剛看天氣預報,你那在下大雨,沒帶傘?”

林微愣了愣,抬頭看著瓢潑大雨,心里又暖又慌:“嗯,忘了帶。”

“在公司門口等我。”江逾白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啊?”林微懵了,“江總,您不在這邊啊,怎麼……”

“我今天過來談合作,剛結束。”江逾白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過聽筒傳過來,帶著點沙啞的暖意,“發個定位給我,十分鐘到。”

掛了電話,林微站在雨棚下,指尖還有點發低頭看著手機屏幕,猶豫了幾秒,還是把定位發了過去。

雨下得正大,街面上的車燈匯河。林微裹上的薄外套,心里卻糟糟的——他特意繞過來送傘?還是……特意為了來的這座城市?

沒等想明白,一輛黑的轎車緩緩停在路邊,車窗降下,出江逾白廓分明的側臉。他穿著黑的高領,外面套著一件深,比在咖啡廳時多了幾分松弛

“上車。”江逾白朝抬了抬下

林微遲疑地拉開車門,一帶著雪松味的暖氣撲面而來。車里放著舒緩的純音樂,和他上的氣息很像。

“怎麼穿這麼?”江逾白看著凍得發紅的鼻尖,皺了皺眉,從後座拿過一件疊得整齊的厚外套遞過來,“披上。”

是件男士的羊絨外套,帶著淡淡的洗清香。林微沒好意思接,搖搖頭:“不用了,江總,我不冷。”

“披著。”江逾白把外套塞到手里,語氣不容拒絕,“冒了沒人照顧你。”

林微的臉頰微微發燙,只好把外套披在上。外套很長,幾乎能蓋住的膝蓋,帶著他殘留的溫,暖意順著皮蔓延開來。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雨夜的街道上,江逾白沒說話,專注地看著前方,只有雨刷規律地左右擺,發出輕微的聲響。林微側頭看著窗外模糊的街景,心里卻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你住的地方附近,有家新開的粥鋪,味道不錯。”江逾白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去吃點東西?”

“不用麻煩了,我回去煮點面條就行。”林微連忙說。

江逾白看了一眼,角勾了勾:“怎麼,跟我吃飯這麼為難?”

“不是……”林微有點窘迫,“就是覺得,總麻煩您,不太好。”

“之前在超市搶著買單,你說我們不;現在送你一程,又說麻煩。”江逾白的語氣里帶著點無奈,還有一不易察覺的縱容,“林微,你就不能對我放松點警惕?”

林微低下頭,手指絞著外套的角,小聲說:“我沒有警惕您……就是覺得,我們好像還沒到這種程度。”

江逾白沒說話,車子拐進一條安靜的小巷,停在一家亮著暖黃燈的粥鋪門口。他熄了火,側過看著,眼底映著車微弱的線,深邃得像夜:“那現在,算不算一點了?”

林微的心跳了一拍,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好點點頭,推開車門下了車。

粥鋪不大,卻收拾得干凈整潔。老板是對中年夫婦,態度很熱。江逾白點了一份山藥排骨粥,一份蝦仁青菜粥,又加了兩碟小菜。

“你胃不好,喝點山藥排骨粥,養胃。”江逾白把一碗溫熱的粥推到面前,又拿起勺子幫攪了攪,“小心燙。”

林微看著他自然的作,心里泛起一陣異樣的覺。很久沒有人這樣細致地照顧過了,周嶼的偏執和控制讓習慣了疏離,江逾白的關心卻像溫水,不燙人,卻一點點滲進心里。

“江總,”林微捧著粥碗,小聲開口,“上次蘇曉跟我說,去年音樂節的事,是您幫了我?”

江逾白舀粥的作頓了頓,抬眸看,眼底閃過一驚訝,隨即笑了:“還是告訴你了。”

“您為什麼不自己說?”林微問。

“沒必要。”江逾白的語氣很平淡,“只是舉手之勞,不想讓你覺得欠人。”

“還有倉庫那天,”林微低著頭,聲音更輕了,“您也一直在外面守著,對嗎?”

江逾白沉默了幾秒,放下勺子,看著:“怕你出事。”

簡單的四個字,卻讓林微的眼眶瞬間就熱了。吸了吸鼻子,強迫自己把眼淚忍回去,抬頭看著他,認真地說:“江總,謝謝您。之前……是我誤會您了。”

“誤會什麼?”江逾白挑眉。

“誤會您別有用心,誤會您的關心是刻意的打擾。”林微的臉頰有點紅,“現在才知道,是我想多了。”

江逾白笑了,眼底的清冷化開,漾起溫的笑意:“沒事,我知道你那時候不容易,對誰都有戒心。”他頓了頓,看著,“林微,過去的事都過去了,別再抱著防備過日子了,好不好?”

林微點點頭,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溫熱的粥進胃里,暖得讓人安心。看了一眼江逾白,他正低頭喝粥,側臉的線條和,燈落在他的睫上,投下淡淡的影。

原來這個看起來遙不可及的總裁,也有這樣煙火氣的一面。

吃完飯,雨已經小了很多。江逾白把送到出租屋樓下,看著解開安全帶,卻沒立刻開車門。

“怎麼了?”林微疑地看著他。

江逾白從後座拿過一個袋子遞給:“給你的。”

林微接過來打開,里面是一條米白的圍巾,還有一盒包裝致的胃藥。

“看你上次在咖啡廳臉不太好,蘇曉說你胃不好,常備點藥。”江逾白的聲音很輕,“天氣冷了,圍巾戴上,別凍著。”

林微看著袋子里的東西,心里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又酸又張了張,想說謝謝,卻發現嚨有點發

“江總,您對我太好了,我……”

“別總說謝謝。”江逾白打斷,看著的眼睛,認真地說,“林微,我不是對誰都好。”

他的眼神太過灼熱,林微連忙移開目,臉頰燙得厲害。攥著袋子,小聲說:“那……圍巾和藥的錢,我回頭轉給您。”

江逾白無奈地笑了:“林微,你就不能大方接別人的好?”

“不是……”林微有點窘迫,“我不想欠您太多。”

“那就算我借你的。”江逾白看著,眼底帶著笑意,“等你以後過得好起來了,再還我。”

林微只好點點頭,推開車門:“那我上去了,江總。謝謝您送我回來,還有……粥很好吃。”

“上去吧,關好門。”江逾白看著,“明天記得戴圍巾。”

林微“嗯”了一聲,轉快步走進樓道。直到上了樓,站在自家門口,才靠在門上,抬手自己發燙的臉頰。口袋里的手機震了一下,是江逾白發來的短信:“胃藥飯前吃,別空腹。”

林微看著短信,忍不住笑了,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很久,才回復了一句:“知道了,謝謝江總。”

接下來的日子,他們的聯系漸漸多了起來。有時是江逾白發來一條提醒添的短信,有時是林微看到財經新聞里關于江氏的報道,忍不住給他發一句“江總厲害”。他從不敷衍,每條都會認真回復,語氣里的溫度,一點點在變熱。

林微的生日那天,正好是周末。原本打算一個人在家煮碗長壽面,卻接到了江逾白的電話。

“下班了嗎?下來一趟。”

林微愣了愣:“江總?您怎麼在這?”

“剛談完合作,順便過來看看你。”江逾白的聲音帶著笑意,“下來吧,給你帶了東西。”

林微連忙換了件服下樓,就看到江逾白站在樓下的梧桐樹下,手里拎著一個蛋糕盒子,還有一個小小的禮袋。

“生日快樂。”他把東西遞給,眼底帶著溫的笑意。

林微看著他,心里又驚又喜,眼眶瞬間就了:“您怎麼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蘇曉說的。”江逾白的頭發,作自然又親昵,“本來想請你吃頓飯,看你好像不喜歡太熱鬧,就買了個小蛋糕。”

林微接過蛋糕和禮,指尖都在發。這是離開家後,第一次有人記得的生日。低頭看著手里的東西,小聲說:“江總,您太費心了。”

“傻不傻?”江逾白笑了,“過生日怎麼能沒人陪?上去吧,蛋糕放冰箱里,別化了。”

“您……不上去坐會兒嗎?”林微鼓起勇氣問。

江逾白看著泛紅的眼眶,心里得一塌糊涂,卻還是搖搖頭:“不了,你早點休息,明天還要上班。”他頓了頓,補充道,“禮記得拆開看看。”

林微點點頭,抱著東西上樓。打開禮袋,里面是一條銀的項鏈,吊墜是個小小的月亮形狀,致又好看。拿著項鏈,心里像灌了一樣甜。

把項鏈戴在脖子上,對著鏡子看了很久,忍不住拿出手機,給江逾白發了張照片:“項鏈很好看,我很喜歡,謝謝江總。”

江逾白幾乎是秒回:“喜歡就好。小沒良心的,終于不說謝謝江總了?”

林微看著“小沒良心的”這五個字,臉頰瞬間就紅了,角卻忍不住上揚。猶豫了一下,敲下一行字:“知道啦,謝謝你,江逾白。”

發送功的瞬間,仿佛能想象到他看到短信時,眼底漾起的笑意。

日子一天天過去,林微心里的防備越來越淡,對江逾白的依賴越來越深。會在工作遇到難題時,第一時間想到給他打電話;會在吃到好吃的東西時,拍照片發給;會在周末的時候,盼著他能來看看

以為他們會這樣慢慢靠近,直到有一天,江逾白卻突然失聯了。

連續三天,他沒回短信,沒接電話。林微看著手機里空的聊天記錄,心里越來越慌。刷遍了所有財經新聞,沒看到江氏集團有任何異常;問蘇曉,蘇曉也說聯系不上他。

那種悉的恐慌,又悄悄爬上心頭。怕他出了事,怕他像周嶼一樣,突然從的生活里消失,只留下一段模糊的回憶。

第四天晚上,林微實在忍不住,買了去那座城市的高鐵票。不知道江逾白的公司地址,只記得蘇曉說過他常去“雲頂”咖啡廳。

趕到咖啡廳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推開大門,就看到靠窗的位置,江逾白正坐在那里,面前放著一杯冷掉的咖啡,神疲憊,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

林微的心猛地一揪,快步走過去:“江逾白!你怎麼了?為什麼不接電話?”

江逾白抬起頭,看到時,眼底閃過一驚訝,隨即染上溫的笑意,只是那笑意里帶著點疲憊:“你怎麼來了?”

“我聯系不上你,怕你出事。”林微的聲音有點急,眼眶泛紅,“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江逾白看著著急的樣子,心里一暖,手握住的手。他的手有點涼,卻很有力:“沒事,就是公司有點急事,忙得忘了看手機。讓你擔心了?”

林微看著他眼底的青黑,心里又氣又疼:“你嚇死我了!再忙也得記得吃飯睡覺,記得回消息啊。”

“知道了,小沒良心的。”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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