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18章 又被催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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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初夏,風里裹著的暖意,吹得蘇晚花店門口的風鈴叮當作響。

正蹲在花架前修剪勿忘我,指尖沾著細碎的花葉,過玻璃門灑在發頂,鍍上一層和的金。這是在這座小城的第三個月,日子過得像店里的白玫瑰,安靜又舒展——沒有勾心鬥角的算計,沒有撕心裂肺的背叛,只有清晨的水、午後的茶香,和傍晚客人離開時留下的淺淺笑意。

“晚晚,幫我包一束向日葵,要最鮮活的那種。”門口傳來客張阿姨的聲音,帶著江南子特有的溫

蘇晚直起,拍了拍手上的灰,笑著應道:“來啦張阿姨,今天怎麼想起買向日葵?”

“我那外孫子放學要過來,說最喜歡看太花,看著就有神。”張阿姨湊過來,目落在上,帶著長輩特有的打量,“晚晚啊,你這花店開得越來越紅火,人也越來越顯年輕,就是……邊怎麼總沒個伴兒?”

蘇晚包花的手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笑道:“一個人好的,自在。”

“自在歸自在,人家總要有個依靠才行。”張阿姨接過花束,語氣愈發懇切,“你看你今年也二十六了吧?在我們這兒,這個年紀的姑娘早就家生娃了。你爸媽就沒催過你?”

“催……肯定是催過的。”蘇晚含糊著應了句,心里卻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最怕的,就是提起“催婚”這兩個字。

果不其然,話音剛落,手機就“嗡嗡”地響了起來,屏幕上跳著“媽”的名字,像是掐準了時機似的。

蘇晚無奈地沖張阿姨笑了笑,走到角落接起電話:“喂,媽。”

“晚晚!你可算接電話了!”電話那頭,蘇母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急切,“跟你說個事兒,你王阿姨給你介紹了個對象,條件可好了!”

蘇晚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語氣盡量放和:“媽,我都說過了,我現在不想談這些……”

“不想談也得談!”蘇母直接打斷,語氣陡然拔高,“你都多大了?二十六了!在醫院躺了那麼久,剛好就跑去那種小地方躲著,我和你爸天天為你心!你以為一個人開個小花店就安穩了?老了怎麼辦?了委屈誰替你出頭?”

悉的嘮叨像水一樣涌過來,蘇晚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知道母親是為好,可那種“你必須按我的想法活”的,還是讓覺得窒息。

“媽,我的我自己清楚,日子也過得好的,你別擔心。”

“我能不擔心嗎?”蘇母的聲音帶上了點委屈,“你爸中風剛好,最怕的就是你孤零零的。上次視頻,你爸看你瘦了,抹了好幾天眼淚。那小伙子是王阿姨的侄子,在國企上班,工資穩定,人也老實,長得也周正,你們見一面怎麼了?就當給媽個面子。”

蘇晚沉默了。

沒法拒絕。父親中風後,半邊子還不太利索,說話也有些含糊,每次視頻都拉著的手(屏幕里的),反復念叨“晚晚要好好的”。知道,父母心里最大的疙瘩,就是的終大事。

在他們眼里,人無論事業多功,最終都要回歸家庭,找個靠譜的男人嫁了,才算“圓滿”。尤其是經歷過林辰宇那檔子事,他們更怕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徹底對失去信心。

“在哪兒見?”蘇晚終是妥協了。

“就在咱們家附近的‘清雅茶社’,明天下午兩點。人家小伙子特意調了班過來的,你可千萬別遲到,穿得正式點,別總穿你那些洗得發白的牛仔……”蘇母絮絮叨叨地代著,語氣里滿是期待。

“知道了嗎。”蘇晚應著,掛了電話時,才發現手心竟沁出了薄汗。

靠在墻上,看著店里盛放的玫瑰,心里五味雜陳。

曾經,也以為自己會按部就班地結婚生子——和林辰宇,在濱海市安一個家,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房子,養一只貓,周末帶著父母去郊游。那時候,父母催婚,只覺得甜,笑著說“快了快了,等辰宇忙完這個項目就訂婚”。

可現在,是人非。

那個曾經讓滿心歡喜規劃未來的男人,了傷最深的人。而“結婚”這兩個字,也從曾經的憧憬,變了如今的負擔。

不是不相信了,只是再也沒有力氣,去賭一個人的真心。

第二天中午,蘇晚關了花店,打車去了高鐵站。從這座小城到濱海市,高鐵只要一個半小時,很近,卻讓覺得像越了兩個世界。

出站口滿了人,大多是行匆匆的上班族,空氣中彌漫著汽車尾氣和茶的甜香——這是濱海市獨有的氣息,悉又陌生。

沒有回家,直接去了茶社。離約定時間還有二十分鐘,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花茶,指尖無意識地挲著杯沿。

茶社里很安靜,悠揚的古箏聲緩緩流淌,鄰桌的低聲說著話,生臉上帶著的笑意,男生溫地替撥掉發間的絨

蘇晚看著,心里輕輕泛起一

曾幾何時,和林辰宇也這樣過。在濱海市的某個咖啡館里,他會耐心地等喝完一杯熱可可,會記得不吃香菜,會在過馬路時,下意識地將護在里側。

那些細碎的溫,曾是賴以生存的,可最後,也是這束,親手將了黑暗。

“請問,是蘇晚小姐嗎?”一道溫和的聲音在對面響起。

蘇晚回過神,抬頭看去。

男人穿著一淺灰的休閑西裝,戴著一副金邊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約莫二十八九歲的年紀,笑容很得:“我是周明軒,王阿姨介紹的。”

“你好,坐吧。”蘇晚禮貌地笑了笑,將桌上的菜單推了過去。

周明軒坐下,點了一杯普洱,開門見山地說道:“王阿姨應該跟你大概說了我的況吧?我在市財政局上班,有套全款的房子,代步車是大眾,父母都是退休教師,家庭條件還算穩定。”

他說話很直接,帶著一種理科生特有的條理,沒有多余的寒暄。

蘇晚點點頭:“嗯,阿姨跟我說了。”

“那我就直說了,”周明軒推了推眼鏡,目坦誠地看著,“我這個年紀,談就是奔著結婚去的。王阿姨說你人很好,就是之前了點挫折,我覺得沒關系,誰還沒遇見過幾個人渣。只要你踏實過日子,咱們可以先看,合適的話,年底就能訂婚。”

他的話很實在,甚至可以說是“高效”,卻讓蘇晚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像在完一項任務——見一面,聊一聊,條件匹配,就可以推進到下一步,仿佛婚姻只是一場準的等價換,無關,只看利弊。

“周先生,”蘇晚斟酌著開口,“謝謝你的坦誠。但我可能……暫時沒有結婚的打算。”

周明軒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會這麼說:“是覺得我條件不夠好?還是有什麼顧慮?”

“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的問題。”蘇晚輕輕攪著杯子里的花,語氣平靜,“我剛從一段很糟糕的里走出來,暫時沒辦法投新的關系,也不想耽誤你。”

“我知道你的況,王阿姨都跟我說了。”周明軒笑了笑,似乎并不在意,“不就是被前男友背叛了嗎?多大點事兒。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人總要往前看。你看,我也相過幾次親,有遇見過質的,有遇見過矯的,我覺得你實在的,適合過日子。”

他的語氣很輕松,仿佛在說一件無關要的小事,可蘇晚卻覺得,自己心里那些翻江倒海的痛苦,那些午夜夢回的掙扎,都被他輕描淡寫地抹去了。

就好像,所經歷的一切,都只是“一件小事”。

“周先生,不是買菜,合適就可以打包帶走。”蘇晚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疏離,“我需要時間,而你要的是一個能盡快結婚的人,我們不合適。”

周明軒的臉微微沉了下來:“蘇小姐,我覺得你有點太理想化了。這個年紀,哪還有那麼多時間談?大家都是年人,條件匹配,格合得來,就能過下去。你總不能因為一個渣男,就一輩子不結婚吧?”

“我沒說一輩子不結婚,只是現在不想。”蘇晚的語氣也冷了幾分。

“那你想什麼時候?三十歲?三十五歲?”周明軒追問著,語氣里帶上了點不耐,“蘇小姐,恕我直言,人的青春就這麼幾年,等你想通了,好男人都被挑走了。到時候你爸媽年紀也大了,你一個人能照顧得過來嗎?”

又是這樣。

用年齡綁架,用父母施,好像人到了一定年紀,不結婚就是罪大惡極,就是不孝。

蘇晚心里的煩躁瞬間涌了上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花茶,冰涼的茶水順著下去,卻不住心底的火氣。

“周先生,我的人生,我自己會負責,就不勞你心了。”放下茶杯,語氣疏離,“今天謝謝你過來,單我已經買過了,再見。”

說完,就走,沒有毫留

周明軒看著的背影,皺了眉頭,低聲嘀咕了一句:“真是莫名其妙,難怪被人甩……”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剛好落在蘇晚耳朵里。

的腳步頓了頓,指尖微微攥,卻沒有回頭。

是啊,在很多人眼里,就是這樣——被甩了,還不識好歹,放著條件不錯的男人不要,活該單

可他們不知道,比起將就著過一輩子,更怕重蹈覆轍。

走出茶社,外面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帶著初夏的微涼。蘇晚沒有打傘,任由細雨落在臉上,冰涼的的心緒稍稍平靜了些。

沒有回家,而是沿著街邊慢慢走著。

這條路,曾經和林辰宇一起走過無數次。那時候,他會把外套下來披在上,會牽著的手,走過一個個紅綠燈,笑著說“晚晚,等我們結婚了,就搬到這邊來住,離你爸媽近”。

如今,路邊的梧桐樹枝繁葉茂,曾經的誓言卻早已隨風飄散。

手機又響了,還是蘇母。

蘇晚深吸一口氣,接起:“媽。”

“怎麼樣啊晚晚?見著人了嗎?小伙子不錯吧?”蘇母的聲音滿是期待。

“媽,我們不合適。”

“不合適?怎麼就不合適了?”蘇母的聲音立刻沉了下來,“是不是你又耍子了?人家周先生條件那麼好,對你又滿意,你還想找什麼樣的?”

“我不是耍子,是真的合不來。”蘇晚的聲音帶著疲憊。

“合不來?著就合來了!”蘇母不依不饒,“晚晚,你別總活在過去!林辰宇那個混蛋不是個東西,你不能因為他,就否定所有男人啊!媽跟你說,這個周先生,你必須再跟他見幾次面,好好聊聊!”

“媽,我不想聊……”

“你必須去!”蘇母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你要是不去,我就和你爸親自去你那個小城找你!你爸現在剛好,經不起折騰,你忍心讓他為了你跑那麼遠的路嗎?”

又是這樣。

用父親的

蘇晚閉了閉眼,雨水混合著什麼溫熱的東西,從眼角落。

“好,我去。”終是妥協了,聲音輕得像嘆息。

掛了電話,雨下得更大了。蘇晚站在路邊,看著來往的車輛,突然覺得無比孤單。

像一只被困在籠子里的鳥,以為逃離了濱海市,就能獲得自由,卻沒想到,無形的枷鎖,從來都沒有消失過。

晚上,蘇晚回了家。

父親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看到回來,渾濁的眼睛亮了亮,含糊地喊著:“晚晚……回……回來了。”

“爸,我回來了。”蘇晚走過去,握住他的手。父親的手很糙,因為中風,手指有些僵,卻地攥著,像是怕跑掉。

蘇母端著菜從廚房出來,臉還是不太好,但看到漉漉的,還是忍不住念叨:“怎麼不打傘?冒了怎麼辦?快去洗澡換服。”

蘇晚沒說話,轉去了浴室。

熱水順著頭頂澆下來,沖刷著,也沖刷著心里的委屈。靠著冰冷的瓷磚,緩緩坐在地上,抱著膝蓋,無聲地哭了。

真的好累。

累到不想再應付那些沒完沒了的相親,累到不想再聽那些“為你好”的嘮叨,累到只想守著自己的小花店,安安靜靜地過一輩子。

不能。

是父母的兒,肩上扛著他們的期待和擔憂。可以不在乎別人的眼,卻不能不在乎父母鬢角的白發,不能不在乎父親眼里的牽掛。

洗完澡出來,蘇母已經把飯菜擺好了。三菜一湯,都是吃的。

“快吃吧,菜都要涼了。”蘇母遞過一雙筷子,語氣緩和了些,“媽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媽也是為了你好。你一個人在外面,媽每天都睡不著覺,總怕你委屈。”

蘇晚拿起筷子,拉著碗里的米飯,沒胃口。

“那個周先生,人真的不錯,”蘇母又開始念叨,“他爸媽我都見過,都是通達理的人,不會讓你氣的。你就再跟他,別總把人往外推。”

“媽,我知道了。”蘇晚低聲應著,聲音里帶著敷衍。

父親看了看,又看了看蘇母,張了張,想說什麼,卻因為口齒不清,只發出了幾個模糊的音節。

蘇晚握住他的手,笑著說:“爸,我沒事,你放心吧。”

父親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夾了一塊吃的排骨,小心翼翼地放在碗里。

看著碗里的排骨,蘇晚心里更難了。

知道,父母的催婚,不是,是怕老無所依,怕在他們走後,孤零零一個人。

可他們不知道,將就的婚姻,比孤獨更可怕。

吃完飯,蘇晚坐在客廳陪父親看電視。電視里放著一部老掉牙的家庭倫理劇,主角因為不愿意接父母安排的婚事,和家里鬧得飛狗跳,最後還是妥協了,嫁給了一個自己不的人,日子過得一地

蘇母坐在旁邊織,時不時地瞟一眼:“你看這主角,就是太犟了,早點聽媽的話,能那麼多罪嗎?”

蘇晚沒接話,心里卻想著,或許,主角心里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晚上,躺在客房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周明軒發來的微信:“蘇小姐,明天晚上有空嗎?我訂了一家西餐廳,我們再聊聊。”

蘇晚看著信息,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回了兩個字:“好的。”

想,或許,真的該試著放下過去了。

或許,周明軒說的對,日子是過出來的,是可以培養的。

或許,將就一下,父母就能安心,也能過上所謂的“安穩生活”。

可心里的某個角落,卻有一個聲音在抗拒——那不是想要的。

想要的,是兩相悅的心,是彼此懂得的默契,是哪怕經歷風雨,也愿意攜手同行的堅定。而不是像完任務一樣,找一個“合適”的人,搭伙過日子。

輾轉反側到後半夜,蘇晚才迷迷糊糊地睡著。

夢里,又回到了三個月前的醫院。林辰宇站在病床前,眼神冰冷地說“自作自”,林薇薇站在他邊,笑得得意又惡毒。想掙扎,卻渾無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轉離開,把留在無邊的黑暗里。

“不要!”猛地驚醒,渾冷汗,心跳得飛快。

窗外,天已經蒙蒙亮了。

蘇晚坐起,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空,心里一片茫然。

真的能放下過去,接一個陌生人嗎?

第二天晚上,蘇晚如約去了西餐廳。

周明軒已經到了,穿著和昨天一樣的休閑西裝,看到來,起笑了笑:“蘇小姐,你來了。”

“抱歉,路上有點堵車。”蘇晚坐下,禮貌地說道。

“沒關系。”周明軒遞過菜單,“看看想吃點什麼,這家的牛排不錯。”

蘇晚隨便點了一份意面,沒什麼胃口。

吃飯的時候,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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