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沈京霓看了楚柚的設計初稿,提了些修改意見。
秦暮歡這會兒又趾高氣昂地過來,完全不拿自己當外人,直接就往沈京霓辦公室一坐。
抬手虛捂著,很做作地笑著,“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不出意外的話,青年服裝設計大賽的獨家冠名權就由本小姐拿下了。”
沈京霓坐在辦公椅上看材料報表,眼皮都沒抬,敷衍至極:“那恭喜你哦。”
秦暮歡覺得沈京霓這反應不對。
怎麼這麼淡定?
難道是沒拿到贊助冠名,被氣傻了?
“我早說過嘛,你不是我對手,偏要跟我爭。”
“要是你之前對我態度好些,說不定我能考慮一下跟你聯合冠名,唉……你瞧瞧這鬧的,某人啥也撈不著咯。”
有時候沈京霓很好奇,秦暮歡上這迷之自信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那邊都還沒敲定呢,就先過來耀武揚威了。
沈京霓轉著手里的簽字筆,“我無所謂啊,你想要就拿唄。”
拿不拿得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秦暮歡聽見這樣說,頓時有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
“你真不在意這個冠名權?”
沈京霓不會真變傻子了吧,這種曝度都不想要?
多好的宣傳途徑啊。
沈京霓攤了攤手,意味深長的說:“是我的,跑不掉,不是我的,強求不來。”
“切。”秦暮歡冷哼了聲,“真是瘋了,你還整上哲學了。”
“別秀,你念書時語文學得就很差勁。”
沈京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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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許寧婉帶著沈京霓去福澤寺燒香。
福澤寺位于京城以南,遠近聞名,香火鼎盛。
周末來的香客很多,大多是求姻緣。
據說這里的姻緣簽很靈。
沈京霓的親哥沈清晏今年已經二十九了,人在杉磯,一直沒談。
許寧婉著急得很,所以今兒是來為沈清晏求姻緣的。
“我哥現在的心思都在海外項目上,他哪有時間談,你都求多回了,全是白搭。”
沈京霓不太信姻緣,但信財神。
搞不懂許士的作。
許寧婉重重嘆氣,“再求一回唄,萬一他明年就給我領個金發碧眼的外國媳婦兒回來了呢。”
沈京霓想說哥對外國不興趣,但又怕打擊許士,“你開心就好。”
趁著母親在給哥哥求姻緣簽,沈京霓便在寺中閑逛起來,又想著去大殿上柱香。
大殿,香客絡繹不絕,誦經聲、祈愿聲、腳步聲織,佛祖法相莊嚴。
沈京霓今天穿了條白針織長,墨黑長發綰了起來,致的臉上未施黛,溫素雅,眉眼昳麗。
請了香,而後又跪在團上,雙手合十作揖,虔誠祈愿。
就在起時,門口進來位氣質雍容的老太太,上了年紀,行遲緩,由專人攙扶著。
一看就非普通人。
老太太著暗紫旗袍,滿頭銀發梳得一不茍,看向沈京霓的目溫和慈祥。
隨口閑問:“小姑娘也是來求姻緣的?”
沈京霓搖頭笑了笑,“不是,我是來求財運的。”
“我們年輕人不求姻緣。”
這話,把老太太逗笑了,“倒是個實在姑娘。”
的目在沈京霓上停留片刻,眼底漾著見的驚艷,贊嘆道:“不過你生得這般天資玉貌,哪里還需要刻意求姻緣,佛祖自會垂憐庇佑。”
沈京霓有些寵若驚,沒曾想會得到老人家這麼高的評價。
大大方方的,明艷地笑著,“借您吉言。”
大殿外,許士正沖招手,大抵是已經解完簽要走了。
沈京霓對著老人家微微頷首告別,“我得走了,希您健康,福澤綿長。”
著沈京霓離去的背影,趙老太太對旁的阮姨說:“這小姑娘倒讓我想起宗瀾剛回國那會兒,年紀輕輕的,心無風月,利益至上。”
阮姨請了香,遞到老太太手中,“五爺現在也無心風月啊,否則您也不會天天為他的婚事發愁了。”
趙老太太嗔一眼,“你啊,你也來我的心窩子。”
“對了,你問問常安,宗瀾現在到哪兒了?”
阮姨:“問過了,五爺已經到山下了,容三小姐這會兒正在同主持商量重塑佛祖金的事兒,馬上就過來。”
老太太便沒再說什麼,闔上眼,虔誠拜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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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寧婉剛才求了個下下簽,越想越覺得不吉利。
沈清晏已經二十九歲了呀,不是十九,菩薩要是不保佑,再耽擱幾年,就老了。
拉著沈京霓,琢磨著再去求一次。
“淼淼,這回你來幫你哥求。”
沈京霓有點無語,“媽,您這樣算是作弊,那我要再個下下簽怎麼辦?”
許寧婉:“那就讓你哥滾回來相親。”
好在,沈京霓這次了個中簽。
【姻緣夙定,坎坷波折,終眷屬】
很好理解,大意就是兩人要經歷一些挫折後才能修正果。
許士對這個簽文非常滿意。
“只要能單,你哥多吃點的苦也沒什麼,幸好菩薩沒放棄他。”
瘋了。
這年代催婚的長輩太恐怖了。
沈京霓有點慶幸自己才二十二歲,不然也得被催。
“咱們回去吧,我都了。”挽住許士的手,為自己爭取利益,“您得請我吃法式大餐。”
“行,你想吃什麼都可以,不過不能貪吃啊,你這胃得好好養……”
許士又開始了新一的嘮叨,沈京霓漫不經心地應著,不想聽,轉眸看向另一側。
偌大的福澤寺,人喧囂。
的目無意間掃過大殿外的柏樹旁。
剛才那位同說過話的老太太手拄著拐杖,臉上依舊揚著溫和的笑,而側,站著一對年輕男。
那道利落拔的影,再悉不過。
是趙宗瀾。
男人側臉廓冷峻,鼻梁高,穿黑西裝,外搭一件同系羊絨大,衿冷沉穩。
而站在另一側的,是容在儀。
正與老太太說著什麼,親近又自然。
山風拂過額角的碎發,沈京霓覺得有點冷。
收回視線,拉著許士走得更快了。
此時,寺鐘聲被敲響,余韻沉悶。
趙宗瀾倏地頓住腳步。
他像是應到了什麼,驀然回首。
可目所及,只有洶涌的人,模糊又陌生。
一細微的失落墜心臟,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