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自家先生抱著人出來,常安也沒閑著,一只手拎著沈京霓的包,另一只手還提著保溫食盒,里面裝著打包的早餐。
看著趙宗瀾拔的背影,常安不暗自嘆:先生也辛苦的。
電梯到達一樓,勞斯萊斯早已候在了酒店門外。
冬季的清晨格外冷,這個點兒,濃霧還未散去,空氣中彌漫著冷的氣息。
沈京霓的手指被凍得了下,仍在睡夢中的下意識在趙宗瀾的懷里蹭了蹭,靠著他的頸窩,汲取溫暖。
一個影倏地從大霧中沖出來。
約莫六十多歲的男人,雙鬢花白,穿藏青西裝,那雙手被凍得瑟瑟發抖,滿目滄桑。
大聲喊著:“趙先生,請留步。”
保鏢們反應迅速,以格擋,將那人攔截下來,不讓他再靠近半分。
“趙先生,維研、維研科技是我的命……請您給我一分鐘時間,我說完就走。”
趙宗瀾置若罔聞,他甚至連腳步都不曾停頓,微微側眸,只淡漠目掃了眼那人所在的方向,衿冷無。
沈京霓被吵醒了。
“唔……怎麼了?”
半睜開惺忪的睡眼,懶懶的,蹭著他的脖頸,腦子還有點懵,只覺得吵。
趙宗瀾輕拍了下的背,像是安驚的小貓,哄睡,“沒事。”
這對趙宗瀾來說,確實不算什麼事。
每年想方設法要見他、想跟他談事的人數不勝數,他早已見怪不怪。
業界也都知道,趙先生在生意場上最是不近人,也無半點惻,求他,還不如求神佛來得現實。
可張維昌走投無路,到拜求無門,只能出此下策。
昨日他聽好友,趙先生現拍賣會,他幾番托人打聽,才探尋到趙宗瀾下塌的酒店,但安保森嚴,他進不去,只能天沒亮就在這兒等著。
所幸,是被他等到了。
見趙宗瀾不為所,張維昌只著手,從兜里拿出把水果刀,抵在自己頸間靠近大脈的位置。
“趙先生,求您,給我一分鐘。”
旁邊的保鏢要去制止他,卻見他猛然後退一步,刀刃已刺破皮,威脅道:“別過來,諸位應該也不想我臟了趙先生的眼。”
這樣大的靜,就算沈京霓再困,也被徹底吵醒了。
從趙宗瀾懷里抬頭,雖隔著距離,但還是能看見那人脖子上不斷滲出的鮮紅。
沈京霓從小被家里保護得極好,沒見過這種場面。
于心不忍,臉頰著趙宗瀾那冷峻的側臉,汲取熱源的同時,支吾著,“要不……你聽他說說?”
到底是條人命。
而且上了年紀,那模樣,讓想起了老沈。
趙宗瀾最討厭被威脅。
在他看來,威脅是無能者最後的掙扎破敗,毫無意義,浪費時間。
“我沒那麼閑。”
他嗓音很淡,抱著朝那輛勞斯萊斯走去。
沈京霓見他不為所,就怪氣地輕哼道:“這話你以前對我也說過。”
趙宗瀾眉心皺了皺,寬厚大掌拍了下的,語氣低沉,“看來是昨晚懲罰不夠,有力氣懟我了。”
一提到昨晚,沈京霓就來氣,揪著他的襯衫,“你還好意思說,我都沒時間睡覺。”
“那是因為你不乖,該長點記。”
“你又兇我,不要原諒你了。”
趙宗瀾:“……”
他不想大清早的跟不講理的小混蛋吵架。
常安默默地打開了車門,在旁邊候著,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
趙宗瀾冷著臉將沈京霓放在車後座上。
像是在生氣,把他的外套直接就甩開了,然後低頭去看自己上的服。
老男人給穿了套寬松的絨睡。
“趙宗瀾你選的服好丑啊。”
那麼多服他不選,偏選這樣的,一會兒回去了還得換。
趙宗瀾:……
就這套服好穿些,還保暖,要換其他的,也不想想自己是否能配合。
他算是明白了。
只要不如的意,這小混蛋就會拼命找茬。
趙宗瀾被鬧得心煩。
啪的一下,重重關上車門,朝張維昌走去。
他語氣清冷至極,神不耐,“說。”
張維昌像是得了天大的恩惠般,震驚、欣喜。
他急忙扔了手中的刀,著聲音道:“我是維研科技的張維昌,我的公司上周被您的京曜資本收購,可我自己手上那些份是被我那個兒子騙走的,他騙我簽了權轉讓書……”
趙宗瀾沒耐心繼續聽下去,冷嗤了聲,“這種事你應該找警察。”
他哪有空管這些。
張維昌佝僂著子,直直地就跪了下來。
“趙先生,我知道,我們這些小企業不了您的眼,但這件事只有您點頭了,我才能再把權買回來。”
這是他一輩子的心,就是傾家產,也要再拿回來的。
趙宗瀾對這個公司有點印象,當初看那份名單時,還問過顧騫。
不過,他耐心有限。
趙宗瀾抬手看了眼腕表,只對常安說:“給顧騫打電話,讓他派人理。”
他不是慈善家。
圖個清靜,免得有人又跟他吵。
常安:“是。”
沈京霓趴在車窗上看了會兒,見趙宗瀾過來,又假裝不在意的,趕調整姿勢坐好,靠著椅背睡覺。
趙宗瀾又怎會不知道的小心思。
他上了車,強勢地把抱在自己上。
“哎呀你干嘛,別打擾我睡覺。”
又變了那副嗲嗲的樣子,上抱怨著,但卻老老實實的沒。
這世上,還真有這麼現實的人。
你把哄好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就又變乖了。
不過有些事,他需要告知。
否則總跟他鬧。
趙宗瀾著的下,拇指指腹挲著白的臉頰,目沉沉的看。
“沈京霓,在我邊,你可以保持你的善良。”
雖然他不是什麼好人,字典里也沒有所謂的‘善’字。
但如果善良是格里的一部分,純真的,還沒有被世俗污染。
那就是可的,珍貴的。
在他的掌控范圍,他賦予最大的自由。
不需要那麼別扭。
他要自在歡喜。
沈京霓睜大了雙眸,眼神懵懂,心卻像是在被什麼填滿。
“你、什麼意思?”
趙宗瀾眼眸沉靜,“我為你的善良兜底,盡管去做你認為對的事。”
他的聲音低而沉,帶著滿滿的安全。
沈京霓著他,撞他那雙深如墨潭的眼中,心跳似陡然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