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斯維加斯時間晚上十一點半,威尼斯人酒店依舊宛如白天。
謝綏是前兩天來的。
這會兒,他正懶散地坐在沙發上,酒紅的質襯衫半敞,手里拿了支雪茄。
著淺綠薄紗的人正跪在他腳邊,那腰,盈盈一握。
謝綏子後仰,一只手搭在沙發背上,舒爽地吸了口煙。
這時,廣麟的聲音隔著套房屏風簾傳來。
“爺,常安來電,趙先生還有半小時到達賭城,要您過去作陪。”
謝綏微擰了擰眉,疑地問:“五哥怎麼這麼晚過來?這可不像他。”
在他的印象中,趙宗瀾雖然要玩牌,但不至于這個點兒來,而且也沒提前說一聲。
廣麟默了默,補充道:“是沈小姐想玩。”
“嘖。”謝綏輕笑了聲,原來昏君是為了哄人。
他垂眸看了眼腳邊的人,那孩兒就很乖巧的,松了,挪著子,往後退了些。
雙目含地著他,似有不舍,滴滴的喊了聲:“三爺。”
謝綏將手里的雪茄扔在煙灰缸里,起扣好皮帶,任由那襯衫繼續敞著,狐貍眼中笑意風流。
“服不錯,等著。”
他說等,那再晚都得等。
趙宗瀾和沈京霓到的時候,已過零點。
謝綏帶著人在門口等候。
一來到拉斯維加斯,換了個新環境,沈京霓心里那點恐懼和害怕就悄悄的,散了。
不過卻沒什麼神,蔫蔫兒的,被趙宗瀾牽著,跟在他旁。
從貴賓專屬電梯出來,行至走廊,趙宗瀾吩咐常安帶沈京霓去休息室等他。
沈京霓不太樂意。
站在原地不。
趙宗瀾俯看,嗓音沉沉:“去洗把臉,小花貓。”
?
沈京霓抬手了自己的臉頰,皺眉瞪他:“你怎麼不早說?!”
剛才哭了那麼久,臉肯定臟臟的,難看死了。
仙的一世英名啊。
趙宗瀾不語。
倒是常安很有眼力見兒地趕為沈京霓引路:“沈小姐,請跟我來。”
待兩人的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謝綏才開口說話:“嫂子看上去緒不太對,出什麼事了?”
趙宗瀾點了支煙,神淡漠,“在法拉盛目睹了場槍擊案,嚇著了。”
謝綏輕嘖了聲,“真可憐。”
生慣養的大小姐,的確沒怎麼見過那種場面。
趙宗瀾垂著眼煙,聲線清冷地問他:“今晚頂層都有哪些人在?”
謝綏思索片刻,報出兩個名字來。
一個是澳門來的聶雲輝,家族做的就是博彩業,在港澳兩城的名氣很大;還有一個是法國Caelum品牌創始人,莫爾先生。
“我讓人請他們過來。”
“嗯。”趙宗瀾輕點頭,又瞭開眼皮看他,“讓你的人配合鐘魏,今晚,我不想看到一支槍。”
謝綏愣了下,又後知後覺的笑了。
“明白。”
沈京霓在休息室洗了臉,這會兒完全沒有睡意。
趙宗瀾進來說要先帶去見個人。
“去見誰?”
“Dylan Moore.”
沈京霓一聽,不可置信地反問道:“你是說,那個Caelum的創始人迪倫莫爾?”
“嗯。”
老天誒,那可是全球響當當的奢侈品牌創始人。
Caelum旗下有服飾、包、化妝品和珠寶等,歷年來,頗年輕人們的好評和追捧。
沈京霓也是做設計品牌的。
很清楚,要是能和莫爾先生的Caelum搭上線,那就有機會學習別人的長,甚至未來還有可能合作。
莫爾先生已年過五十,長得高高瘦瘦,一淺灰西裝,看著低調又儒雅。
沈京霓聽見趙宗瀾用英文向莫爾介紹。
“這是我朋友,沈京霓。”
“也在做品牌,不過剛起步,需要你這樣的前輩多多指點。”
莫爾在生意場上打拼了幾十年,這點商還是有的。
他讓助理給沈京霓遞了張名片。
是私人名片,上面有他的聯系方式。
“很高興認識你,沈小姐。”
沈京霓喜滋滋地同莫爾先生握手,這一刻,甚至還有點張,像是見到了偶像。
下一秒,只聽莫爾又熱地邀請:“我們今年春季大秀的主題是‘煥新’,我想沈小姐應該會興趣,非常期待你能來黎。”
“謝謝您的邀請,莫爾先生,我會去的。”
莫爾:“那到時我們電話聯系。”
“嗯。”
沈京霓著那張燙金名片,側眸去看趙宗瀾,倏然間,對上他那雙深邃的眼睛。
角上揚,那漂亮的桃花眼又重新明亮起來。
如果趙宗瀾不給引薦的話,不可能輕易見到這位莫爾先生,更不可能拿到他的私人名片。
毋庸置疑,莫爾是看在趙宗瀾的面上才對這麼熱客氣。
趙先生這人脈關系,用起來也爽的。
當然,在牌桌上,也是一樣的。
聶雲輝上個月在港城見過趙宗瀾,不過兩人只喝了杯茶,談了些生意上的事,沒怎麼玩。
他比趙宗瀾年長幾歲,畢竟是混這一行的,所以牌技湛,也早就想和趙宗瀾切磋幾局了。
賭場頂層的貴賓包廂。
侍者將手里的木盒放在旁邊的輔桌上,小心翼翼地打開盒蓋,取出里面那支瑪雅西卡斯雪茄,練地剪下茄帽,再用噴槍式點火點燃,而後微微躬,遞給聶雲輝。
聶雲輝拿著雪茄,并未著急,而是看向趙宗瀾,打趣道:“趙先生是大忙人,上回在港城沒有機會一塊玩兒,這次,咱們可都要盡興。”
趙宗瀾讓沈京霓坐了他的位置。
這意思,自然是很明顯了。
他神態松弛的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很輕的笑了,“抱歉,今晚我只負責托底。”
“我朋友不太會玩,還請各位多包涵。”
聽著是在謙遜地道歉,實則是在提醒他們“我朋友玩不過你們這些老狐貍,所以你們要讓著”。
在場的哪個不是人。
聶雲輝和莫爾先生相視一笑,搖了搖頭。
自古英雄難過人關,看來這位趙先生也不例外了。
賭城運營經理知道謝綏的喜好,便找了個年輕漂亮的姑娘過來作陪。
他也沒拒絕,單手摟著人的腰,適時搭話:“別磨嘰了,咱開始吧,陪我嫂子玩會兒。”
沈京霓也不是不會。
以前見沈清晏玩過。
基本規則還是懂的。
雖然今晚面對的是幾個賭場上的資深玩家,但卻一點都不張。
大概是有人為兜底的緣故。
也不知是新手運氣好,還是其他人太背,幾局下來,倒是贏了不。
看著面前堆小山似的籌碼,沈京霓心里只有一個字,那就是“爽”!
趙宗瀾讓常安拿了煙,點燃後,問:“這局想不想玩大一點?”
其實已經玩得很大了。
十萬元的籌碼堆了三百多個。
轉過頭來,眼睛亮亮的,既興又期待地看著他:“可以嗎?”
趙宗瀾的頭,“當然可以。”
荷重新洗牌發牌。
這一局,沈京霓依舊贏了。
贏了聶雲輝一艘價值十億的豪華游。
簡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趙宗瀾,我有游啦。”
雖然,沈京霓心里跟明鏡似的,牌桌上的這些大人,放水都放到太平洋去了。
但這并不影響開心。
收尾托底是趙宗瀾的事。
只管贏就好。
趙宗瀾覺得這趟拉斯維加斯來得值。
看著開心雀躍的樣子,他心里那點煩悶,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其實今晚不只是沈京霓在贏。
趙宗瀾并沒讓幾位朋友吃虧。
從牌桌上下來後,就吩咐人給予他們雙倍的補償,外加謝禮。
他們賣了趙先生一個人。
哪能算輸啊。
是實實在在的共贏。
拉斯維加斯時間凌晨四點,賭城仍舊明亮如白晝。
謝綏打了個呵欠,摟著人就去隔壁套房睡覺了。
輸贏他都無所謂,就當是幫著五哥哄嫂子開心了,更何況嫂子之前還救過他小命。
——
即使已經很晚了,但沈京霓仍舊毫無睡意。
拉斯維加斯每年都可吸引來自全球約四千多萬游客,因其主要的經濟為博彩業,所以被稱為“罪惡之城”。
但除了博彩,其實也有其他能玩的地方。
比如那個最貴的地標建筑,MSG Sphere巨型球。
這個球會場直徑157米,球有15000平方米的環形LED屏幕,能讓觀眾到震撼的沉浸式VR驗,建造時間約4年,投資總額達23億元。
沈京霓不愿意睡覺,趙宗瀾便就帶著去玩了。
MSG Sphere巨型球早已陷了午夜的寂靜,遠遠去,整個球都流轉著幽藍的芒。
趙宗瀾牽著沈京霓從口進去。
有負責人過來接待。
不過因為這個時間確實太尷尬了,會場里除了工作人員,也沒觀眾,給人覺很冷清。
這是沈京霓的第一印象。
可待走進去後,那巨大的圓形空間就瞬間將包裹。
LED屏幕啟。
剎那間,璀璨星辰潑灑而下,在巨幕上環繞流淌,似銀河旋轉,讓人仿佛置在無垠的宇宙中。
隨後,球幕上又出現了扭曲的時空,像是黑,把那些星星拉帶,又似煙火般炸開,變幻另一個鳥語花香,生機的世界。
這無疑是一場震撼的視聽盛宴。
沈京霓坐在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的,幾乎要看呆了。
“好漂亮啊,趙宗瀾。”
拉著他的手,激得又要拿出手機來錄視頻。
趙宗瀾覺得他的小朋友很好哄。
單是看這個,就開心的要蹦起來似的。
或許別人覺得又氣又作,可趙宗瀾覺得,這樣剛剛好。
他能把養得隨心所,瀟灑自在,作又如何?
只有廢才會覺得自己的人不夠完。
此時,沈京霓的瞳孔里映著漫天星火,而趙宗瀾的眼里,卻只有。
想吻,想疼,想*。
他把人圈進懷里,嗓音低沉地問:“是煙花好看,還是這個?”
聽見煙花兩個字,沈京霓恍然愣住。
想起了京城那場很突然的煙花秀。
乖乖吃飯,自在歡喜。
“那煙花原來是你讓人放的,”沈京霓角抑制不住的上揚,卻還是聲氣的,別扭地說:“土死了。”
出手,指向巨型球屏幕,“這個好看。”
煙花在哪兒都可以看,還是高科技更深得心。
的回答在趙宗瀾的預料之中。
資本家就又找到了剝削的由頭。
他眉梢微挑,聲線低磁的拋出:“那你親親我,回去就給你建一個。”
沈京霓有點不敢相信。
這可要一百多億人民幣啊。
而且不一定能復刻出來,得需要好多時間呢。
可沈京霓向來不扭,雖然貴得要死,但就是想要。
都沒怎麼猶豫,便湊上前,吻上趙宗瀾的。
趙宗瀾已經一天沒親了。
他摁住的後頸,不允許撤退,吻得很兇,很,那雙指骨分明的手,手背青筋微鼓,氣息稍促。
沈京霓被他吻得有些缺氧。
嚨里溢出的嗚咽聲,全被那輕的音樂吞沒。
趙宗瀾憑著最後一理智放開了。
沈京霓臉頰酡紅,不知是因為大腦缺氧還是赧,賴在他懷里,就不肯了。
“哥哥,我有點困。”
想睡覺。
趙宗瀾要帶回酒店,卻不肯。
“不要,就在這兒,等我睡著了你再抱我去酒店。”
至,在這里,視聽環繞,一閉上眼,不會再想起那些腥恐怖的畫面。
趙宗瀾就由著了。
負責人也是個會來事兒的。
這位趙先生帶著朋友過來,兩人看上去很好,又很般配。
所以,他讓人選了些浪漫經典的電影片段循環播放,還細心地調節了音量。
沈京霓這會兒全輕松,窩在趙宗瀾懷里,很快就睡著了。
看著恬靜的睡,趙宗瀾也松了口氣。
他把人抱起來,轉準備離開。
此刻的屏幕里,正播放著《挪威的森林》經典片段。
渡邊在向綠子告白:“最最喜歡你,綠子。”
“像喜歡春天的熊一樣。”
“春天的原野里,你正一個人走著,對面走來一只可的小熊,渾的活像天鵝絨,眼睛圓鼓鼓的……你和小熊抱在一起,順著長滿三葉草的山坡咕嚕咕嚕滾下去,整整玩了一天,你說棒不棒?”
綠子說:“太棒了。”
渡邊:“我就這麼喜歡你。”
這是熱烈、單純且充滿生命力的喜歡。
而對方,就如春天般溫暖。
趙宗瀾腳步頓住,垂眸看向懷里的沈京霓。
他眉頭鎖,似在沉思,須臾,又緩緩舒展開來。
喜歡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