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雍鳴將這一幕全看在眼里。
雖然有些不可置信,但又不免覺得,這或許是個難得的契機。
宋硯庭的朋友溫舒意他是知道的。
前幾年在宋家鬧得沸沸揚揚,他見過幾次。
而趙先生的朋友,他只聽說過,一直未見到本人。
聽謝綏嫂子,那大概在趙先生心里的分量,就不單是朋友那麼簡單了。
程雍鳴看了眼沈京霓的方向,似乎是有了主意。
他低聲吩咐後的助理,讓他去查一查這位沈小姐。
這邊,宋妤點的幾個男模突然就被撤走了。
問起原因,經理只支支吾吾的說這幾個男模有其他安排,隨後,他又讓人送了些果盤和茶點來,以示歉意。
宋妤就覺得沒意思了。
“淼淼,要不咱們到附近逛逛,去食街吃東西。”
風華宮對面街有條小胡同,里面都是些老牌小吃、飯館,們念書那會兒就經常去。
沈京霓打了個哈欠,又往里塞了顆草莓。
沒什麼酸味,甜甜的。
心都好了許多,脆聲應到:“好啊。”
溫舒意比倆年長幾歲,心思自然要深沉些,總覺得有點奇怪。
男模能有什麼其他安排?
不就是陪客人玩的嗎?
去食街的路上,宋妤還在憾嘆:“溫姐姐,剛才你面前那個男模的材應該是最好的,那腹,堪稱完,該多會兒。”
溫舒意抿笑著,連連點頭。
可沈京霓不這樣認為。
一看宋妤就是沒吃過好的。
趙宗瀾的材就比那些男模好。
誒?不對,怎麼又想到他了?
沈京霓氣惱地拍了下自己的臉,哼,不想不想,就是饞死也不想。
溫舒意見臉頰泛紅,行為又有點稽,笑著問:“想起趙先生啦?”
“我才不想呢,”沈京霓語氣十分果斷堅決,“我們現在是吵架階段,他已經被我關小黑屋了。”
宋妤好奇地湊過來,眨著眼睛,“小黑屋,什麼意思?”
沈京霓答得風輕雲淡:“我把他的聯系方式都拉黑了呀。”
“呃……牛。”
宋妤覺得膽子是真大。
估計這世上,敢拉黑趙宗瀾的,也只有沈京霓了吧。
三人這邊正說著話,宋妤突然眼尖地看見,旁邊賣螺螄的小店里,坐著個悉的影。
“那好像是容三小姐。”
容在儀今天穿得很低調。
上是黑長款羽絨服,配修牛仔,腳上套了雙短靴,原本秀麗的長發被隨意扎了丸子頭,還戴了口罩,捂得很嚴實。
只是在嗦時,又不得不將那口罩取下來。
吃得很快,很香,似乎很滿足,角或者臉上偶爾會沾到些湯兒,也不甚在意,用手里的紙巾隨便一,便又繼續吃起來。
這樣的寒冬天,嗦一碗熱乎乎的螺螄,的確很不錯。
但這與容在儀的人設嚴重不符。
因為是世家小姐中的榜樣標桿,容三小姐。
必須在所有人面前都是那副溫婉賢淑、端方自持的世家千金模樣。
每天吃的應該是那些昂貴又高級的食材,應該優雅、矜持,不能對街邊小吃表現出一丁點的喜歡,吃相更是不能太難看,要隨時隨地講禮儀和規矩。
這是所有人的刻板印象。
是家族給予的,也是世人給的枷鎖。
甚至會有人說,世家千金什麼好東西沒吃過,竟然會喜歡螺螄,太扯淡了。
可容在儀就是喜歡啊。
世間百態,眾生百相,萬般滋味,皆是生活。
但做不到像沈京霓那樣隨自在,想說就說,想做就做。
因為被困住了。
只有偶爾著出來,解解饞。
雖然容在儀今天打扮得很普通,但畢竟長相和氣質在那兒,很快就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
一個穿黑夾克衫的青年男人,流里流氣地走過來,一屁坐在對面。
他拿出手機,手臂上的紋很是惹眼,“,一個人啊?加個微信唄。”
聲音不大,但周圍幾桌的人都能聽見,也紛紛側目。
容在儀放下手里的筷子,用紙巾了,“抱歉,我不加陌生人的微信。”
那男人有些得寸進尺,手掌撐在桌面上,嬉皮笑臉的說:“認識認識就不是陌生人了。”
他又攔著,不讓走。
這時,宋妤忍不了,噔噔地走過來,厲聲道:“這位小姐都拒絕你了,你怎麼還死皮賴臉的。”
“你這是擾,人家可以報警抓你的。”
那男人見他們人多,冷“切”了聲,雙手揣進兜里,吊兒郎當地走了。
走的時候,又不懷好意地回頭看了眼宋妤。
容在儀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沈京霓們。
實在不愿意被人看見自己在街邊小店狼吞虎咽的樣子,很尷尬地道了聲謝,就戴上口罩,急急忙忙的走了。
溫舒意嘆了口氣,“這世家培養出來的千金,也是真不容易啊。”
沈京霓沒怎麼說話。
容不容易的,都是自己的選擇。
三個人買了些小吃,又喝了碗羊湯,從店里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這會兒,小街正是熱鬧的時候。
沈京霓走在兩人中間,往停車場去。
突然,一道刺眼的托車燈從巷口照過來,引擎轟鳴聲巨大。
剛才那個穿夾克衫的男人騎著托車猛沖過來,後座還載著個與他年齡相仿的青年。
托車著人行道邊緣疾馳而過。
後座的男人突然拽住了宋妤的大,巨大的慣瞬間將往前帶。
“啊!”
宋妤驚了聲,眼看著就要被托車拖曳著向前去。
沈京霓幾乎是出于本能的,死死抱住宋妤的上半,但因為重大的拉扯力讓也失了平衡,被迫摔倒在地。
騎托車那人是想給宋妤一個教訓。
但看見拖倒了兩個,怕把事鬧大,就罵了句臟話,讓那同伙松了手。
隨著一陣囂張的轟鳴,托車很快便消失在了夜中。
事發太突然了。
溫舒意嚇得趕給宋硯庭打電話。
——
程雍鳴猜得沒錯。
他今晚在飯桌上提起那個項目時,趙宗瀾神很冷、很淡,懨懨的,全然不興趣。
只沉默著煙,似乎是心不太好。
宋硯庭倒是偶爾會接幾句話,但都是出于禮貌涵養,不讓他難堪罷了。
這會兒,宋硯庭的手機響了。
他說了句抱歉,然後點了接聽。
之後,只聽他溫地安電話那端的人:“我馬上過來,別著急。”
掛斷電話後,他便看向主位上的趙宗瀾,語氣稍有沉重:“沈小姐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