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坐在干凈的石頭上修長的雙盤曲,烏黑的長發從石上傾瀉如瀑,儀態端莊,姿容秀得連面上含著的笑都矜持麗。
菩越憫彎著笑眸,道:“我昨夜沒回去。”
昨夜?昨日不是清晨見完師傅後分開的嗎?
明月夷心中初生意,遂又聽他娓娓道來。
“我窺昨夜絳河布滿,山門口會有靈螢蟲,便守著抓了幾只,比山下的燈燭有用。”
“師弟考慮甚好。”鶴無咎頷首,“靈螢蟲一到夜里便會發,比燈燭長久,若是進什麼也不必擔憂。”
年從袍下出修長的,站定在地面上,眉目善地向明月夷:“那我們先去何?”
明月夷雖不知他怎會問自己,老實轉眸看向鶴無咎。
“昨夜我去了趟修符峰,尋張師弟要了幾張追蹤符,只要大妖現出一妖氣,便能勘察其方位將其封住。”鶴無咎將符咒分別遞給兩人。
明月夷拿在手中就往儲袋中放。
而年卻似沒見過尋妖的追蹤符,捻在指尖把玩,直將符上的朱砂暈開。
察覺到的視線,菩越憫掀眸看向鶴無咎,微微一笑道:“多謝師兄。”給的廢符。
“嗯,不必客氣,我們先下山去。”鶴無咎踏上劍,雪長袍被風吹出謫仙氣度。
明月夷也招來長劍。
唯有菩越憫,一只丹頂鶴停在他的邊屈膝俯首,等著他上去。
他盤坐在丹頂鶴上,不疾不徐地跟在後。
期間明月夷忍不住側用余看了好幾眼。
他也太講究了,出門在外不劍,竟帶靈寵一起下山。
靈寵吃靈石,像這種窮練劍的都養不起,可見他上的資產應是極厚。
後的年是發覺了頻頻落來的目,低聲讓丹頂鶴飛至的邊。
菩越憫溫聲問:“師姐累了嗎?可要與我共乘仙鶴?”
明月夷瞥了眼他面前空出的位置,原本是想拒絕,但轉念一想,既是師弟,為師姐又何必與他客氣。
“多謝。”利索地從劍上落在他的面前,屈膝盤坐。
剛一落下,便聞見了年上的冷香。
明月夷聞了幾息,耐不住地側首問他:“香是用什麼調制的?”
“嗯?”他長睫覆下,似沒聽懂。
明月夷復問:“你上的香,是用什麼調制的?”
平素除了喜歡修煉與賺靈石以外,對香頗為鐘,偶爾會提煉幾瓶香擺在房中,但他上的香很令覺得很悉,可又說不出是什麼香。
很好聞。
菩越憫凝視前方人襟下出的雪白,惺忪著腔調問得莫名:“師姐不記得了嗎?”
“我知道?”明月夷疑地轉眸看他。
他的薄往上微揚,出很淺的笑:“嗯。”
明月夷仔細嗅聞,還是只覺悉,并無相關的記憶。
“師姐養的金蓮與蛇煉的。”年于後嗓音很輕地解釋,偏冷的呼吸仿佛鉆進了被風吹開的領中。
像極了被某種冷無骨的,正用信子很輕地了一下。
明月夷子往前傾了些,看著後淡齒白也不掩容的年,喪失興趣道:“多謝師弟告知。”
“師姐要嗎?我有很多。”他坐姿端方矜持,掌心扣搭在膝上,腕骨自然放松,凸起的青筋在冷白的上格外有骨。
明月夷很見到有人能得像他這樣的,從發至指尖,無一不漂亮得失真。
“不必了,我不喜歡蛇。”睨了兩眼,搖頭婉拒。
菩越憫邊上揚的弧度似放下落了一寸,仍維持微笑弧度,不經意問:“為何不喜歡蛇,師姐不覺得蛇的味道是甜的,很香嗎?”
蛇又腥又涼。
明月夷從百花谷出來後想到蛇就覺惡心,不知不知他是味覺與嗅覺都有問題,還是本就是這樣覺得的。
冷淡回道:“不香,很腥臭,是我最討厭的味道。”
“嗯……”年抿住,垂下眼簾,沒再繼續問。
明月夷靠在丹頂鶴的脖頸上,看下的雲層越來越低,已經能約看見聚在一起的房屋。
異象落在名喚雲鎮的普通小鎮。
三人落在距離小鎮不遠的半山上。
雖天底下的修仙之人數不勝數,但在全是沒有靈的普通人中卻很見,為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三人沒出修仙人上的靈力。
雲鎮天籠罩異常,從雲層上往下窺去便是一團烏雲縈繞,妖氣彌漫。
鶴無咎站在半山腰石壩上,探看下面四面環山,依山傍水,瞧著頗有幾分世外桃源之意的小鎮。
“此有異。”
明月夷站在他邊,往下也剔了幾眼:“師傅說,師叔也在雲鎮。”
山下的妖氣甚濃,已是眼可窺的程度了,可不像是有大能在此。
鶴無咎收回視線,蹙眉道:“若不出意外,師叔已以護鎮,而被封印在山下的妖只能在鎮上,不可出去禍害他人。”
師叔決明子和鶴無咎一樣的是難得的劍道天才,曾是焚凈峰最有得到飛升的劍修,沒想到竟會道殞在不知名的鎮上。
明月夷心中可惜。
鶴無咎道:“等會下山去鎮山,我先去找師叔留之帶回宗門,你與師弟萬事要小心。”
“好。”明月夷乜視一側從落地就尋了塊干凈的高石,懶懶坐在上面的年。
他正在居高臨下地欣賞山下的風景,烏的長發松束于後,若眉間有一點紅,活似一尊怪造的神像。
察覺送來的視線,菩越憫轉眸與對視,邊揚起一抹被金照得模糊的微笑。
悠哉得不像是來尋妖的,反倒似來踏山賞水的。
兩人正對視著,一側的鶴無咎忽喚了聲‘師妹’將兩人打斷。
隨他的尾音落下,接著又響起一聲很輕的‘嘶’聲,像是不慎踩到了什麼被狠狠反咬了一口。
明月夷下意識轉頭。
只見鶴無咎上纏著一條與枯樹葉同的蛇,正咬在他的小上,剛被一劍斬斷。
明月夷看清後連步往後退,正巧靠在了因突發之事,而剛從石上落地的年懷中。
“師姐。”年的手虛攬住的肩。
明月夷整個後背都在他的膛,只覺年籠袖中襲來冷香,香得雙發。
他握住的肩膀往上提在膛,冷懨地乜斜對面打斷師姐欣賞他的男人。
鶴無咎將咬在上的蛇斬殺後,查看小間的傷。
蛇有毒,黑了。
明月夷借機從年滿懷冷香中鉆出來,遞給鶴無咎一瓶藥:“師兄,這能除蛇毒。”
鶴無咎低聲道謝後接過來,坐在一旁干凈的石上涂藥。
明月夷則打量地上的蛇陷沉思,誰也沒有看見邊的年百無聊賴地跟著看蛇,眼中俱是憾之。
沒被蛇咬死呢。
鶴無咎一落地便被毒蛇咬中,可謂是出師不利,好在蛇的毒不大,上藥後被毒麻痹的知就散去了。
三人猶恐毒蛇毒蟲再來,沒繼續在山上逗留,直徑下了山。
進雲鎮後尋了一客棧打尖住店。
鶴無咎付完住客棧的銀錢,趁著時間尚早,出去尋師叔是否有殘留之。
明月夷回到房中初放下包裹,門外忽地傳來敲門聲。
“師姐。”
是菩越憫。
明月夷的手一頓,走至門口拉開門,容出眾的年站在門口。
“何事?”
菩越憫烏睫低垂,凝著微微一笑:“師姐,大師兄方出去尋師叔了,我能進來嗎?”
明月夷古怪地看著眼前的年,“你進來做什麼?”
菩越憫目掠過簌的睫,心中細數著每一,薄翕合:“師姐之前說的香,我給師姐帶來了。”
說的是之前在丹頂鶴上的香。
明月夷靠在門口道:“多謝師弟,不必了,我不喜歡有蛇的香,你自行用吧。”
冷淡的婉拒,偏生他似沒聽懂,從寬大的袖袍中出骨節蒼白的手指,攤開的掌心中是金蓮形的香膏盒。
“師姐不試試怎知喜不喜歡,萬一喜歡呢?”
明月夷還拒絕,然目落在他掌心的香膏盒上微頓。
香膏盒上鑲嵌了一塊莫約有五百年之久的靈石。
之前送給鶴無咎的那塊靈石就差不多五百年,若是這一塊靈石能到手里,丟進爐鼎中煉化玄鐵,屆時出爐時的法會更純粹。
思慮幾息,側讓出路:“師弟進來罷。”
菩越憫角微揚,拾步邁門檻,走近屋。
他沒走向一旁的椅子,而是直徑坐在榻沿,香膏盒放在邊,雙手搭在膝上,抬著一雙天生含的眼看向:“師姐過來,我為你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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