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天佑 第二十三次循環!
第74章
赤盞蘭策倏地一笑, 桃花眼彎彎:“葉二姑娘一貫膽小,竟然敢來?就不怕我挖了個陷阱等你跳嗎?”
葉惜人與嚴丹青同時心裏一沉。
進來之時,嚴丹青故意沒有拉著葉惜人, 按理來說, 赤盞蘭策應當不會注意到才對,可人群之中,他一眼便鎖定。
赤盞蘭策怎麽回事?!
葉惜人深吸一口氣,心中震驚,面上卻依舊平靜:“我確實想來看看, 赤盞殿下究竟挖了個什麽坑給我。”
赤盞蘭策深深看著。
與葉二姑娘打道沒幾次, 但印象深刻,從三月初一息事寧人的閨閣小姐模樣, 到如今,已從臉上看不出緒……變化不可謂不大。
赤盞蘭策前傾,臉上笑容變得曖昧, “那讓其他人出去, 我只與你一人說。”
嚴丹青手上紅纓槍一震, 抵在赤盞蘭策脖頸,眼神冰冷, 滿臉殺氣,“你若是想要拖延時間,那就打錯了主意, 殺了你,我即刻趕赴淮安渠,一切都來得及,北燕沒了你,就是老虎沒了牙, 不足為懼。”
赤盞蘭策脖頸往前,任由鮮溢出,似笑非笑:“那你殺呀,看我死後,北燕會不會輸給大梁,是不是沒牙老虎。”
他似乎不得現在就死在嚴丹青手上,坐實了大梁殺前來和談的北燕聖子之事。
蔣游下意識手,到底什麽都沒說,又將手收了回去。
“你在等是嗎?趁我不在淮安渠,讓你弟弟發攻擊?”嚴丹青譏諷一聲,出手,從懷裏掏出一卷手書,扔在赤盞蘭策面前,“你以為我相信過你嗎?赤盞業可沒有你這樣的遠見,等不到你送去的信號,哪有膽識發兵。”
他竟然拿出了易的撤軍手書!
赤盞蘭策瞳孔一,一雙眼睛盯著地上打開的絹布,自己拿出去的東西還能不認識嗎?分明就是那撤軍手書,他給赤盞業的信號。
他瞬間變了臉。
再次擡頭,一雙眼睛冰冷地盯著嚴丹青,殺意翻湧,可他什麽都做不了。
嚴丹青從不曾相信他的易,糧草不相信,撤軍手書自然也不信,既然篤定北燕不會撤軍,他怎麽可能讓帶著謀味道的手書送到北燕軍中?
三月初六晚上,手書剛出南都,就被攔截了下來!
赤盞蘭策臉變了又變,他太了解自己的弟弟,優寡斷,沒什麽主見,恐怕如今還在淮安渠急得團團轉,不明白手書怎麽還沒送到,又要不要繼續等下去……
局勢瞬息萬變,他一耽誤,算計來的優勢就全沒了。
“行吧,雖沒辦法打你們一個措手不及,但我死在大梁,北燕將與你們不死不休,哪怕是同歸于盡,有無數人殉葬,我不虧。”
蔣游實在是想不明白,拔高聲音:
“你到底在想什麽?大梁與北燕同歸于盡有什麽好?你是北燕聖子,不將你們北燕人的命當回事了嗎?”
他們開出的和談條件還不好?打一場仗也不過就收獲這麽些財寶與地盤,何必非要搭上自己人的命?
這北燕聖子的決定,在他看來很不可思議,怎麽都想不明白。
赤盞蘭策笑而不答。
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但他們都清楚,他會做什麽。
嚴丹青眼神一厲。
葉惜人出手,握住他的紅纓槍,與上一次捅穿赤盞蘭策不同,這t一次,將紅纓槍撥開,神淡淡:“你說見我就肯說出,赤盞殿下遵守諾言嗎?”
赤盞蘭策睜開眼睛看向,笑容越發燦爛:“當然。”
他又看向其他人,意味深長:
“但我只告訴葉二姑娘,你們若是留在這裏,我什麽都不會說,只要今日一過,哪怕你們捆住我的手腳,我也必死無疑,帶著你們最想知道的一起消亡……要是不著急,你們可以慢慢等。”
他要怎麽死?
衆人想不明白,可對上他那雙眼睛,又莫名心驚。
赤盞蘭策說完閉上了眼睛,顯然,若是其他人在場,他不可能進行“易”,更是什麽信息都不會出來。
“你們出去吧。”葉惜人坐在了赤盞蘭策對面,擺擺手。
嚴丹青深吸一口氣,轉離開,他既然答應了,就不會在此時反悔,他只是得想辦法……怎麽護住。
蔣游落後一步,視線看向對坐的兩人,突然開口:“赤盞殿下,大梁與北燕的鋒與仇怨是我們的事,一個娃娃,無辜攪合其中,做不大事,不影響什麽。
“你即便想用,恐怕也達不目的,若你心中有恨意與憤怒,都朝著我們來吧。”
他難得為葉惜人說了句示弱的話。
然而,赤盞蘭策輕笑:“這個娃娃可不是做不了什麽事,的影響可大著呢!天快亮了,蔣相還不著急嗎?”
蔣游變了變臉,終究一甩袖,轉大步離開。
房間裏面陷安靜。
葉惜人與赤盞蘭策都沒說話,外面晨熹微,借著蠟燭,赤盞蘭策似要好好看看,一雙眼睛釘在上,從眉眼到手腳,仔細打量,不錯分毫。
葉惜人垂下眼眸,房間裏面只剩下他們了……
蠟燭跳,倏地熄滅。
葉惜人看著蠟燭,瞳孔一,手指無意識蜷曲起來,無風自滅,此乃大兇之兆。
“好兆頭啊!”赤盞蘭策同樣看到,出笑來,“葉二姑娘就這麽坐著?真想等我流幹而亡嗎?雖說我今日注定會死,但這個死法,與我想象中不大一樣。”
他笑起來很是溫和從容,一雙眼睛依舊盯著。
葉惜人看了眼,確定他的手腳都綁得好好的,這才重新點燃蠟燭,拿了一些金瘡藥小心翼翼隔著距離為他上藥。
赤盞蘭策像是沒看到的警惕一般,只慵懶地靠在榻上,看著為自己上藥,蔥似的手指撥開脖頸原本纏著的布條,傷口還沒好,又添新傷……
還真懷疑,赤盞蘭策的死是不是就因為這些傷口。
“你到底讓我來做什麽?”葉惜人忍不住開口,實在是弄不明白這人什麽意思,如果真是生命盡頭,他應該只想殺嚴丹青才對,找他做什麽?
“就想看看你。”赤盞蘭策聲音輕,眉眼含笑,“他嚴丹青將你搶過去又如何,你現在陪著我,親手給我上藥。”
葉惜人手上用力,傷口鮮溢出,他控制不住悶哼一聲,臉煞白。
“我就是我,不是任何人的,更沒有‘搶’這個字,赤盞殿下莫不是忘記了,你脖子上這一直沒好的傷口,到底是怎麽來的?”
葉惜人又暴地上了金瘡藥,止住,裹上白布,反正死不了就行。
赤盞蘭策愣了愣。
隨即,他低笑出聲,心很好,“可不敢忘,葉二姑娘差點收我命,疼了好些天呢。”渾上下都疼,有時候他忍不住懷疑,這姑娘真的只殺了他一次嗎?
葉惜人收回手,將房門打開,把藥都送出去,這才又折返回來,眉頭皺:“藥上好了,赤盞殿下可以說了嗎?”
“了。”赤盞蘭策搖搖頭,眼神無辜,“著不想說話。”
葉惜人深吸一口氣,著火氣,又讓人送飯菜進來。
“我這綁著呢,怎麽吃?”他看向葉惜人,眨了眨眼睛,理直氣壯,“喂我。”
葉惜人:“……”
赤盞蘭策歪歪頭:“吃飽了就說。”
葉惜人只得又給他喂飯,手腳,滿臉不耐,弄髒了他華貴的衫,但赤盞蘭策并不在意,相當配合地由著葉惜人“伺候”,心很好。
“了。”
“……”
“該喝藥了。”
“……”
“有些苦,餞呢?”
“……”
外面天已大亮,葉惜人幾乎忍無可忍時,赤盞蘭策聲音淡淡:“外面的人什麽時候散開,我們就什麽時候易。”
這間屋子早已被暗衛不風包圍,全是高手,而他心知肚明。
如果這些人不走,他就永不會說正事。
外面,嚴丹青深吸一口氣,一揮手,其他人紛紛撤走,只剩下他一人悄無聲息躍上屋頂,坐在這間屋子的頂上。
手上的長槍紅纓在風中飄,他守著要保護的人。
“說吧。”葉惜人打開門窗,讓他看清楚外面沒人了。
赤盞蘭策了手腳,“松開。”
葉惜人眉頭一皺。
像是知道在想什麽,赤盞蘭策輕嗤一聲:“別怕,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麽,不就是怕我自戕嗎?放心吧,聖子是天授,有許多要遵守的規矩,我要是自絕而亡,就是赤盞蘭策配不上聖子份。”
他臉上的笑容嘲諷。
聖子,多崇高的份,凝聚北燕各部之心,盡皆臣服于王帳之下。
可是,也是條條框框束縛著“聖子”,若他配不上這些尊重,那些因聖子份凝聚來的信仰,頃刻間煙消雲散。
葉惜人看著他,知道這人沒說謊,聖子是有很多要求的,赤盞蘭策得了天佑聖子的份,就必須要配得上這個份。
竟是連自絕都不可以嗎?
這一刻,葉惜人能從赤盞蘭策臉上看到他沒說謊,都已經來了這房間裏面,讓其他人撤出去,便也沒什麽好怕的。
現在更想知道,赤盞蘭策究竟想做什麽?
繩子被解開,赤盞蘭策一把拉住葉惜人袖,上穿了白衫,倒與赤盞蘭策上的白相襯,袖拂在一起時,極為登對,他笑彎了眼睛:
“葉惜人,你看我如何?可堪配你?”
葉惜人一愣,眉頭鎖。
“你要是舍了嚴丹青,與我簽訂婚書,為我北燕太子妃,我便送你離開南都,讓你好好活著。”他仰看葉惜人,難得眼神深邃,滿臉認真,一字一句,“無論發生什麽,都能好好活下去,如何?”
他了解,這姑娘很想活。
葉惜人掙開,甩開赤盞蘭策的手,後退幾步,眼神防備。
“我今日每一句話都是真的,葉惜人,我長得不好嗎?你看不上嗎?”他偏頭,一張謫仙人般的臉清冷如玉,世間難得容,怎麽會有人不喜歡呢?
“對,我看不上你。”
葉惜人突然開口,眼神冷漠:
“國仇家恨,你無論長得多好看,有多權勢、智謀,我都不會喜歡你分毫,我們是仇人,你死我活的仇人。”
是被屠城中的一員。
是被沉河中的一個。
對赤盞蘭策哪怕有半分心思,半點寬容,都對不起這片土地,這些仇恨!
沒有人能喜歡自己的仇人,哪怕欣賞也無,看著赤盞蘭策,只會想他在算計什麽,還有多歹毒心思,又要如何勝……
葉惜人再次退後,居高臨下:“赤盞蘭策,我知道你在拖延時間,已經辰時了,你還要拖多久?”
說完,轉離開。
若是赤盞蘭策不說,那便罷了,明知道他在拖延時間,哪有讓他繼續拖延下去的道理!的耐心已經耗盡,不準備等了。
赤盞蘭策看著離開的背影,大笑出聲,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擡手指著的背影,喃喃:“可惜啊,汲汲營營二十載,就看上你這麽一個恨我至極的姑娘。”
話音落地,他臉驟然恢複平靜,在葉惜人邁出房門之前,幽幽開口:
“今日突然發現,葉二姑娘上似有一些離奇的事發生,竟被人完全忘,連我都忘記了,這可真是奇怪啊。”
早上發現忘記葉惜人時,他立刻察覺不對,沒人知道他這個人對于放在心上的人,有多執拗,怎麽可能忘記?
這其中必有問題。
而想明白這一點之後,觀察其他人的反應坐實猜測,腦海之中,就有了關于葉惜人的記憶,而且,約……還有一點點其他的記憶?
既然記憶有變,他現在所有記憶都是對的嗎?赤盞蘭策很是懷疑,而只有葉惜人這裏,他能知道答案。
背對著他的葉惜人瞳孔一。
果然。
他察覺了。
葉惜人重新轉過來,看向他,眼神越發冷靜:“我們用信t息易,如何?”
赤盞蘭策似乎很興趣,坐了起來,眼眸深深,角噙著笑:
“樂意至極。”
一張茶幾,兩人對坐,門窗大開,能看到外面所有人全部撤離了,只有他們兩人面對面,桌上擺放著茶水。
葉惜人率先開口,丟出信息:“我確實遭遇了離奇的事。”
赤盞蘭策便回:“北燕的確實在我上。”
葉惜人:“我能逆天改命。”
赤盞蘭策:“這個關乎北燕生死。”
一人一句,兩人對視一眼,又都陷安靜之中,隔著桌案,無聲對峙,誰都不肯相讓,他們面前就像是有一盤大棋,執棋人的最後博弈決定自己生死,也決定兩個國家的未來。
勝與敗,從不止在戰場上。
隨後,葉惜人嗤笑一聲:“赤盞殿下若是這麽換,恐怕說到天黑,都說不出我們的。”還在拖延時間,他在等什麽?
葉惜人心中無數猜測,但臉上依舊從容,腦子前所未有的清醒,思緒一條條理順,既然坐在這裏,就不能輸。
“都坦白一些?”赤盞蘭策喝了茶,挑眉問。
葉惜人率先開口:“我陷死亡回。”
赤盞蘭策瞳孔一,眼神不解,顯然“死亡回”四個字讓他想不明白,但似又直擊靈魂,一直想不通的疑蠢蠢。
葉惜人不給他時間,冷笑出聲:“赤盞殿下,到你了,易要公平。”
“我這個北燕聖子,重疾纏,不得天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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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啊!
現在是收尾劇,會寫一寫人,容也不多了,很快這文就會完結啦,比較喜歡看純劇的讀者寶寶養一養文?我特意寫到了赤盞蘭策的,可以養一養的!回頭一口氣看可能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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