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情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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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看不見翩然的影, 蘇蘇踏中。

天旋地轉,來不及反應,從空中掉落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 蘇蘇砸在地上, 悶哼一聲。

從地上爬起來, 疼得哭笑不得。

妖狐竟然最後還擺一手,許是先前積了怨, 故意讓蘇蘇吃些苦頭,不告訴荒淵會不斷下墜。

所在之像是墓地, 空中飄著灰燼一般的東西,天上竟然有一的月亮。

蘇蘇納罕地盯著那月亮看了一會兒, 勾玉說:“那是妖月, 只有荒淵才有。”

蘇蘇說:“你怎麽醒來了?”

勾玉道:“你要去找神, 我不放心。

盡量挨到空中的灰燼,這些都是濁氣化, 你如今凡人之軀,多了會短壽。”

說完才想起紫傾世花在蘇蘇, 這話當白說。

這一世的命運注定,只是不知道會是怎麽個死法。

蘇蘇抬眼看去, 荒淵口滿是荒涼。

雜草叢生, 地上的泥土泛著腥臭腐爛的味道。

蛇蟲鼠蟻爬來爬去,還有幾隻蝙蝠躲在樹上,用猩紅的眼睛看著蘇蘇。

勾玉說:“它們都是低等妖, 不用理他們,我們去找神前輩就好。”

蘇蘇點頭, 撥開雜草往裡走。

“前輩會在哪裡?”

勾玉沉片刻, 說道:“距離上一次神魔大戰, 已經過了數萬年。

有上古玄武統,他鎮守荒淵也已經萬年,說不定意識早已融荒淵。

他是世上最後一個神。”

神繁衍本就困難,上古脈更是寥寥無幾,凡人修真,為了追求無上大道神。

可是那些神族統的天神們,早已為了三界安穩,全部戰死。

付出慘重的代價,把上一任魔神和大妖滅殺。

其後修真者,遵循他們的吩咐,陸陸續續往荒淵封印別的妖魔。

如今,新的年魔神即將覺醒,天神和凡人,已經沒有能製新魔神的了。

勾玉心中有幾分悲涼,說道:“蘇蘇,你一定要功。”

蘇蘇說:“我知道。”

拿出一個火折子照亮:“我還希宗的弟子,有一天能自由下山歷練,人間也不必易子而食。”

勾玉說:“最後一個神族脈,獨守荒淵,已經忍了萬年孤獨。

他的識海,說不定已經化作荒淵的一棵樹,一簇草叢,你多留意。”

蘇蘇說:“七尾狐這些妖怪逃出荒淵,也不知道前輩是否知曉。”

勾玉歎息著說:“他即便知曉,也沒辦法走出荒淵捉逃出的妖。”

畢竟千上萬的妖魔,還在荒淵鎮著。

兩人一邊說著話,蘇蘇一邊四觀察。

荒淵像一個巨大的墳地,張著森森的

沒有辦法辨別方向,一如無窮無盡的蠻荒之地。

蘇蘇所過之,竟然看見幾白骨。

勾玉說:“當初丟進荒淵封印的小妖,如今可能已經長了大妖,而當初的大妖,也必定老死在荒淵中。”

但是妖放浪形骸,說不定還會在荒淵中生小妖魔。

有些妖怪繁衍能力弱,有些繁衍能力強。

勾玉對那些放浪的妖怪緘口不言,怕教壞了自家小孩蘇蘇。

但慶幸的是,魔神沒有留下後嗣,不然世界了套。

勾玉猥瑣地想,也有可能魔神不太行呢。

史冊記載的魔神,殘忍,喜殺伐,沒聽說喜歡睡人,連澹臺燼也不例外。

就是不知道他和那個傳聞中豔的右護法有沒有一

蘇蘇突然說:“有聲音。”

無需勾玉囑咐,立刻找地方躲了起來。

旁邊就是幾骨架,蘇蘇把它們往外面推了推。

屏住呼吸,躲在黑的巖石後面。

細碎的腳步聲傳來,蘇蘇悄悄看過去,眼前幾條蛇正圍著一個冰棺。

蛇尾的子,圍著冰棺打轉,憤怒地說:“讓你們去尋裂,你們就尋來了這麽個東西,一群沒用的廢!”

小蛇嘶嘶吐著信子:“姒息怒,我等才看見裂,這個東西就從天而降。

把我們砸暈了,等我們醒過來,隙就不見了。”

做“姒”的蛇妖怒氣翻湧,打量著冰棺:“這是人類,你們竟被一個人類小孩砸暈了,我好不容易凝出來的無界玉,就砸在了你們這幾個蠢手中。”

萬分窩火,最後勉強平息怒氣,道:“算了,好久沒有吃過人類,就把他吃了。”

說著,的手上棺材,試著掀開。

然而一針金彈出,姒“嘶”的一聲收回手,的手被灼燒得一片紅。

驚疑不定地看著小孩,這回眼裡多了幾分興味。

“弱水凝的冰棺。”

聽見這話,勾玉也很驚訝:“神魔大戰,弱水曾一度流向凡間,可是這麽些年,按理說已經存於世,漸漸消失,也不知是誰收集了弱水,還想辦法做冰棺。”

蘇蘇:“弱水凝的冰棺,有什麽作用?”

勾玉說:“保證不朽,維持生命。

不說別的,凝冰棺的過程,就很困難,冰棺裡的人,一定很重視。”

蘇蘇舉一反三:“和冥羅珠差不多的作用啊。”

勾玉:“這倒不是,冥羅珠只能保證不朽,可是弱水冰棺能修複,比冥羅珠有用多了。”

蘇蘇和勾玉講著話,那頭蛇妖手中發出褐,試著融化冰棺。

勾玉看出的想法,說:“你想救那個小孩的話,最好來,蛇妖一時半會兒不可能融掉弱水,等離開,小蛇看守時,你再把人帶走。”

蘇蘇:“好。”

果然,如勾玉所說,蛇妖折騰了一會兒,離開了。

只剩下小蛇守著冰棺。

麻麻的蛇,看上去惡心的。

蘇蘇手臂上的皮疙瘩,撕下角,咬破手指畫了兩張符。

融合了傾世花以後的,比猛朱砂還好用。

蘇蘇掐了個決:“去!”

符咒化作一隻眼神鋒銳的鷹,衝進蛇堆裡,鷹本就是蛇的克星,它們慌張了一瞬,才發現這隻“巨大的鷹”不吃它們,爪子抓住冰棺,飛速跑了。

鷹飛到蘇蘇面前,把另一張符上冰棺,顧不及看冰棺中小孩樣貌,連人帶冰棺,飛速小。

蘇蘇把冰棺揣進袖中,拔就跑。

勾玉說:“跑快些,那些蛇追上來了。”

蘇蘇不敢回頭,這時候很想念的翅膀。

在荒淵拔足跑,後面跟了一群麻麻的蛇。

好在那些低等的妖,智商不夠,蘇蘇使了幾個障眼法,它們便追不上了。

蘇蘇才要松口氣,肩上卻突然被人拍了一掌。

來不及反應,倒飛出去,口中哇地吐出一口

扭著子,狠地看著蘇蘇。

勾玉說:“完了完了,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蘇蘇跡,顧不得和勾玉說話,爬起來又要跑。

就這麽一掌,覺自己肩膀都要碎了,如果不是有傾世花,剛剛便會一命嗚呼。

勾玉急中生智:“蘇蘇,要不把冰棺丟給,咱們跑吧。”

蘇蘇說:“丟給我們也跑不了。”

蛇妖不會放過

這時候有些懷念澹臺燼,那變態對付妖怪很有一套,卻打不過自己,簡直殺妖利

軀暴漲,很快,一條青紋巨蟒攔住蘇蘇去路。

瞇起眼睛:“你上為什麽會有那個賤人的味道?”

吐著信子,知空氣中的味道。

蘇蘇不後退,想起曾沒自己眉心的心頭:“你說翩然嗎?”

蛇妖說:“你認識那個賤人?”

蘇蘇心道,原來是翩然的仇人。

也難怪,都在荒淵,抬頭不見低頭見。

可是蛇妖明顯比七尾狐厲害多了,蘇蘇在蛇妖手中,一招都過不了。

蘇蘇眼珠子一轉:“對,認識,我和那隻七尾狐是仇人。”

蛇妖果然沒急著殺,表古怪:“七尾狐?

那賤人不是九尾狐嗎?”

過了片刻,蛇妖哈哈哈笑道:“原來是這樣,翩然這賤人強行穿過裂,自斷兩尾,毀去數千年道行。

你還活著,那肯定死了。”

蘇蘇愣了愣,翩然竟然原本是九尾狐麽?

聯想到方才蛇妖讓小蛇去探路的話,明白過來,妖魔想穿過裂,幾乎要付出巨大代價,數千年、乃至萬年道行都會毀於一旦。

蛇妖以前應該不是翩然對手,可是逃出去的翩然,十分虛弱,連凡人都打不過。

也難怪蛇妖不敢自己逃出去,隻敢觀

蛇妖吐著信子:“你是的仇人,可我依舊要吃了你。”

說罷,的蛇尾甩了過來,蘇蘇早有準備,險險避開,拔就跑。

蘇蘇慌不擇路,也顧不及看前面是何,左支右絀地閃避。

蛇妖不不慢地玩弄著手一抬,蘇蘇凌空而已,痛苦地捂住自己脖子。

桀桀笑著,手指收

“小小凡人,妄圖和我鬥。”

蘇蘇袖中冰棺掉落在地,變原本大小,上的滴在冰棺上。

著殺戮的快,沒有注意到,弱水冰棺一,竟有融化的趨勢。

勾玉見事嚴重,本想破釜沉舟,沒想到,冰棺突然飛旋出去,將姒擊退。

一聲,弱水全融化在上。

一條巨蟒,在地上翻滾。

蘇蘇掉落下來,一個臉蒼白的小孩,茫然地看著

蘇蘇忍住痛,見小孩手的模樣,在他面前蹲下:“來,姐姐背你跑。”

小孩漉漉的眼睛看了看,張開手臂,趴在背上。

蘇蘇忍住腥味,背著小孩跌跌撞撞跑。

小孩安安靜靜趴在背上,還回頭看了眼蛇妖,他抿說:“妖怪又追上來了。”

小孩見跑得這麽辛苦,說道:“你放下我,自己走吧。”

蘇蘇說:“你要真想幫我,留意一下該往哪邊跑。”

小孩愣了愣,最後猶豫說:“左邊好像有一宗廟。”

蘇蘇死馬當活馬醫,乾脆往左邊跑。

追上來,一看宗廟,臉大變,不甘地看著蘇蘇和小孩,咬牙離開了。

蘇蘇跑進宗廟,小孩回頭看,說:“妖怪沒有跟上來。”

勾玉驚喜地說:“蘇蘇,你看那邊。”

只見一荒蕪的團之上,一個白發男子,閉眼坐著。

上沒有妖氣,周圍泛著白,周帶著空靈聖潔的氣息。

覺察到自己的結界波,男子竟緩緩睜開眼睛。

那是怎樣一雙眼啊,孤獨蒼涼,既像是冷漠,又如悲憫。

一眼萬年,蘇蘇仿佛從他眼中,看到緩緩流逝的歲月。

想到他明明是神,卻獨守荒淵,與數萬妖魔,共同留在永遠見不到的地方,蘇蘇鼻子酸酸的。

蘇蘇放下小孩,規規矩矩磕了個頭。

“前輩,晚輩黎蘇蘇,不得已闖此地,驚擾了您,請您原諒。”

男子銀眼眸看著,沒有怪罪的意思,反而眼中帶著幾:“你終於來了。”

蘇蘇詫異地抬眸,後小孩也十分茫然。

男子沒說話,然而下一刻,小孩暈過去。

男子對蘇蘇說:“你且上前來。”

蘇蘇連忙過去,走近才發現,男子軀,已近明。

他抬起手,手指點在蘇蘇眉心。

正是蘇蘇本朱砂的位置。

“吾名稷澤。”

他溫地說。

蘇蘇上被蛇妖弄出來的傷,緩緩痊愈。

睜著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看著稷澤。

他銀眼眸帶著笑,竟輕輕頭髮。

“小友甚是堅強。”

蘇蘇被世上最後一個神誇了,難得出孩子氣的一面,手足無措,又出一個赧的笑。

連勾玉都納罕:“蘇蘇你竟然會害的啊!”

稷澤垂眸說:“九天勾玉,難得。”

勾玉這下也不好意思了,多年,沒人知道它到底是個啥。

稷澤一下出它的名字,他覺得臉燒得慌。

稷澤沒有點破勾玉那點心思,他的語調輕緩而溫和,對蘇蘇說:“吾守在荒淵太久,神力漸漸消失,荒淵開始出現裂

這個世界,即將妖魔橫行。”

蘇蘇說:“晚輩便是為此而來,父親和長老們希蘇蘇改變五百年前的一切,出邪骨,阻止魔神覺醒,還請前輩指點方法。”

稷澤說:“出邪骨並非那麽容易,付出什麽代價你都不在乎嗎?”

蘇蘇鄭重點頭。

稷澤銀的眸,清亮而乾淨,他沒說鼓勵的話,也沒講喪氣的話,隻包容地說:“既如此,小友去試試吧。”

他攤開手,裡面是一顆泛著金芒的珠子。

珠子從稷澤的手中,飛到蘇蘇手裡。

勾玉細細辨認:“這是……滅魂珠淚,我聽說,滅魂珠淚,可以化作九枚神釘,釘邪魔

但是從未有人見過滅魂珠淚。”

“神隕落前,才可以化出滅魂珠淚。”

蘇蘇抬起頭,訥訥說道:“您……您……” 稷澤微笑道:“吾將隕落。”

他語氣從容平和,蘇蘇和勾玉卻都不知道說什麽好。

好半晌,勾玉小聲問:“滅魂珠淚,如何才能變滅魂釘,消滅邪骨呢?”

這事誰也沒有乾過,誰都沒有經驗啊。

稷澤看著蘇蘇。

“世上出邪骨的唯一方法,便是打開魔神的心,讓珠淚化作九枚神釘,一枚一枚,釘他的心上。”

蘇蘇磕磕、不可思議地說:“打、打開他的心?”

不會吧,不是理解的那個意思吧!

稷澤微笑說:“小友聰穎,定能領悟吾之意。

荒淵封印,三年之必破,小友只有三年時間,將神釘釘他的心臟。”

“然……”稷澤看著,輕聲說,“世間有人知,魔神並無。”

蘇蘇握手中神釘。

這下勾玉也驚呆了。

蘇蘇還想說什麽,稷澤卻已經重新閉上眼,白發神祇,軀逐漸明,消失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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