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從水鏡中看見太虛被滅門, 蘇蘇想和公冶寂無一同去太虛看看。
衢玄子在渡劫中期的瓶頸已經有近百年,此次他有所頓悟,需要閉關突破。
得知蘇蘇要和公冶寂無一同去太虛, 衢玄子說:“蘇蘇, 你不去太虛山, 去蒼元境。”
“為什麽?”
“你剛修無神道, 大道未之前, 盡量避開大妖魔。
蘇蘇, 一個人的長很難,仙亦然, 上古神靈隕落太久, 萬年來,無人飛升。
三界蒼生需要神,你不該是在未長的時候去冒險。
而是有朝一日,逆轉局勢, 就你自己的道,守衛蒼生前,先保護好自己。”
蘇蘇怔了怔, 太久沒人和說, 你先好好保護自己。
“蒼元境可以歷練,還能尋到機緣。
仙劍並不適合你,你小時候只有學輕鴻劍訣的時候特別高興, 無道本就超五行之外,爹不知道伴你長大的勾玉去了哪裡, 但你需要一個新的機遇。”
聽衢玄子提到勾玉, 蘇蘇沉默下來。
是的, 從小就不喜歡單單練劍, 勾玉在時,總給講奇門五行,教使用一些新奇的東西。
勾玉沒了,拿著一柄冷冰冰的劍,心裡像是空了一塊。
“爹不勉強你,若你不想去蒼元境,也可以留在長澤。”
“我去境。”
蘇蘇最後這樣說。
知道衢玄子為自己好,年時,已經習慣了肩負蒼生命運,忘記自己也可以有長歷練的機會。
忘了,衢玄子卻替記得。
世間靈氣分五行,什麽靈才能吸納什麽靈氣。
蘇蘇以前是火靈,涅槃修煉無道之後,發現每一種靈氣都不排斥的。
上古凰脈本就該是神,涅槃後如今的修煉速度百倍不止。
靈臺上的無神道,被淺淺的紅包裹住。
蘇蘇不知道這是什麽,但有種覺,這個東西需要勘破。
在竹花間住了半月,出門看見嘰嘰喳喳的小靈鳥落在一個白年肩上。
這些靈鳥親近蘇蘇,時常陪伴,幫守家。
蘇蘇他:“扶崖。”
月扶崖回頭:“師姐,我來接你。”
此次他也要蒼元境歷練,月扶崖門晚,是衢玄子親自把他從故人手中接過來,悉心教導。
他雖然是蘇蘇的師弟,心智卻很。
蘇蘇點頭:“我要先去找師兄,與他道個別。”
月扶崖:“我和師姐一同去。”
於是蘇蘇走在前面,月扶崖跟上。
竹花間百花盛放,幾隻蝶飛舞在他們中間。
有的落在蘇蘇發間緞帶上,今日沒蒙鮫紗,出姣好的容貌。
月扶崖看了眼,垂下眸。
公冶寂無住得並不遠,他的修行注重守心,依舊和普通弟子一樣,日日上早課。
衢玄子親自教導他,後來他獨當一面,偶爾也教導蘇蘇和扶崖。
他溫和,蘇蘇小時候懶,他無奈極了,向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再教扶崖時,則要嚴厲些。
蘇蘇過去,見到桃花樹下,白男子在和一個碧子講話,宛如一對璧人。
子一顰一笑,極為人。
專注地抬眸著公冶寂無,眼睛裡帶著濃烈的傾慕,是搖。
蘇蘇看著搖師姐,心中有幾分歎,沒有過去打擾他們。
魔神那個世界,公冶寂無戰死,搖毫不猶豫地殉。
搖是清謙師叔的弟子,喜歡公冶寂無整個衡宗都知道。
與葉冰裳毫不相同,像一團明豔的火,奔放熱烈。
曾經的公冶寂無到死,都沒有說過不喜歡。
搖師姐卻依舊毫不猶豫追隨他而去。
蘇蘇敬佩搖,也希大師兄能回應師姐。
扶崖安安靜靜站在蘇蘇邊,沒有過去。
他們雖不吱聲,公冶寂無是何等敏銳的人,一眼仿佛看了桃花樹。
“師弟,師妹。”
沒辦法,蘇蘇隻好出去,笑著喊:“師兄,搖師姐。”
搖看見,衝蘇蘇眉弄眼地笑。
蘇蘇說:“爹爹開始閉關,我這次來,想和師兄說,我要蒼元境去歷練。
師兄若去太虛,要注意自安危,切莫冒險。”
公冶寂無聞言,說:“蒼元境裡危機重重,師妹你才閉關出來,力有未逮。
若你想要什麽,告訴師兄,師兄幫你去尋。”
搖也連連點頭:“正是。”
蘇蘇說:“你們別擔心我,我足以在蒼元境中傍。
爹向來就說,大道無畏,不該畏首畏尾,既是歷練,哪有別人替代的道理。
師兄相信我,我會平安歸來的。”
公冶寂無看著的眼睛,見蘇蘇神莊重,沒有半點兒開玩笑的意思,點點頭:“好,此次我前往太虛山,不能看顧你們,你和扶崖多多小心。”
蘇蘇鄭重應了。
衡宗總共要去三十名弟子,清無長老給每一個弟子點了魂燈,倘若有不測,門派也好及時發現,為弟子主持公道。
公冶寂無塞給蘇蘇一堆防的法,若不是蘇蘇堅決不要,他連本命仙劍‘焚天’都會一並塞給蘇蘇。
搖微笑看著,不去境,要隨公冶寂無前往太虛。
清無從袖中乾坤召出一隻仙船,眾弟子坐進去。
清無說:“此次蒼元,大家一定要小心警惕。
扶崖,你要照顧好師弟和師侄們。”
月扶崖聞言抱拳道:“弟子知道。”
修行需要步子不停,不斷歷練,清無肅著臉,目送弟子們離開。
仙船一日千裡,三日後,眾人到達朝霞城。
蘇蘇帶好鮫紗,人間是秋天,朝霞城卻烈日炎炎,明日午時蒼元境將會開啟,如今城中全候著修仙之人。
扶崖收了仙船,接應的人早早等著他們。
“衡宗的仙長們,請隨小的來。”
扶崖遞了塊上品靈石過去,喜得那人眉開眼笑。
對於凡人來說,一塊上品靈石,能延年益壽。
眾人往客棧裡面走,岑覓璿一眼就看見了蘇蘇和扶崖,柳眉一豎,就要過來,被媵莊按住了手臂。
岑覓璿隻好扁扁,直了腰板。
媵莊自知理虧,上次岑覓璿對蘇蘇出手,他不好意思向衢玄子提起岑師妹想去衡學習的事。
岑覓璿那點事,在蘇蘇心中半點兒波瀾未起,沒在意,月扶崖也隻淡淡看了眼,低聲和蘇蘇說著話。
他二人反倒讓岑覓璿心裡難得不行。
仿佛自己是個跳梁小醜。
一晚很快過去。
第二日正午,朝霞城上空開始泛著刺眼的白,扶崖挨個叮囑師門弟子,最後走回蘇蘇邊。
月扶崖鄭重說:“師姐,我這裡有一條曲引線,雖然進去蒼元境的人修為不高,但是境本十分危險。
一會兒我綁在你手上,進去之後有了曲引線,我們便不會分開。
我會保護好你。”
明明是師弟,卻一副懂事的師兄做派。
蘇蘇沒有謝絕他的好意,出手腕,讓月扶崖把藍的曲引線系在自己手腕上。
才系好,天邊的白已經到了令人眼睛疼痛的地步。
月扶崖不敢怠慢,當即說:“師姐,走!”
連不遠的岑覓璿和媵莊也飛,這時候什麽恩怨都不重要了,蒼元境隻開啟一瞬,趁機進去才是要事。
偏遠的角落,澹臺燼一眨不眨看著背影。
藏海說:“師弟,快!”
澹臺燼應了一聲,隨著藏海緩步向前走,在須臾間,他的影消失在原地,卻沒有選擇和藏海一起。
蘇蘇才進去,就覺到一劇烈的罡風吹在上。
蒼元境的口危險,張開雙臂穩住,手腕上的曲引線一痛,竟然斷裂了。
可曲引線不該斷裂,回頭,果然自己和扶崖還有衡宗弟子走散了。
蘇蘇隻好單手掐訣,先穩穩從口飛進去。
世說蒼元境危險,落下的地方,卻一片鳥語花香,落英繽紛,仿佛一片世外桃源。
蘇蘇看著境上空的太,辨明方向,朝東走。
和扶崖說好了,若是出現意外,兩人朝一個方向會和。
走了沒兩步,頭頂破空聲傳來,蘇蘇抬眸,一個黑影狼狽地摔下來。
認出不是扶崖,便沒。
年砸在桃花樹下,激起花瓣千層。
罡風將他玄魚紋的裳吹得狼狽不堪,他砸在地上,咳出一口來。
蘇蘇毫無波瀾,抬過去。
一隻沾著的手,可憐地拽住白:“這位師姐,在下蒼元時出了意外,重傷,可否……” 蘇蘇回頭,果然看見蒼白羸弱的澹臺燼。
在他面前蹲下,打量他許久,出纖長白皙的手指。
“真可憐啊。”
低聲呢喃道。
澹臺燼眼裡劃過淺淺一譏誚。
卻見下一刻,白後憑空出現三十六把帶著火焰的小劍,劍劍帶著殺意與寒芒,朝他刺來。
他聽見聲如三月的風,輕緩帶著微冷的笑意。
“我明白你的意思,反正這位師弟你重傷命不久矣,我便送你一程。”
在這樣的聲音裡,澹臺燼有片刻失神。
然三十六柄劍,全部冷銳地朝著他要害,讓他立刻清醒過來。
澹臺燼眸一變,戾冰冷地看著面前的。
為了取信,他上的傷有一半是真的,眼見劍要刺,他飛掠起,雙手張開,霸道靈氣把仙劍盡數震開。
仙劍飛速旋轉,消失在蘇蘇掌心。
“這話我隻說一遍,我沒有好心腸,不會救人。
滾,離我遠點,否則殺了你!”
不會是五百年前那個葉夕霧,會同,會愧疚,曾經最愚蠢的某些時候,竟也希他好好的。
以前的,會為了一個承諾,在桃花繭中努力保護他,會小心給他眼角的,為他尋藥。
然而澹臺燼不會可憐,他永遠懂得他要什麽。
他可以有任何有利於他的外,外之下,藏著毒辣的爪牙。
蘇蘇不想遇見他。
從跳下城樓那日開始,永生永世,都不想再見到這個人。
澹臺燼已經不是邪神,只希他徹底消失在五百年前那場噩夢裡。
五百年後,兩人再無瓜葛。
抿住,不再看他,轉走遠。
澹臺燼肩膀被仙劍上的火焰傷,他低低悶哼一聲,再抬眸時,黎蘇蘇已經消失在桃花樹下。
花瓣落了他一肩膀,有些往事,像是綿綿的水,讓他覺得難以息。
月下的小鎮,參天的桃花樹妖,趴在他背上的…… 他難得半跪在地上,手上的靈劍撐住。
劍鞘一轉,他眉眼戾,邊的桃花樹轟然倒地。
讓他不好的,全部毀了,毀了就好了。
他眼尾微紅,看著蘇蘇遠去的方向,這靈他必須得到。
葉夕霧沒有魂魄,他踏遍三界為招魂,沒有,他就替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