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三生有幸遇見你,縱使悲涼...)

100% / 140/140

初八,又逢百年大比。

此次大比依舊在衡宗舉行,現在的百年大比與以前不同,以往百年大比是為了流訊息,共同對抗魔族,現在仙魔兩族暫且和平共,百年大比自然只有考校後生的作用。

蘇蘇提前向公冶寂無修書一封,表示希和澹臺燼帶著妖魔界年輕的修士過來比試。

公冶寂無讀完了信,自然沒有異議。

知曉魔君要來,衡宗幾日前就開始張羅庭院,準備招待魔族客人。

說實在的,弟子們頗為忐忑,千年前澹臺燼如何暴殺人的一幕歷歷在目,現在想想這樣一個大魔頭來自己宗門,但凡他翻臉,那就是一出無人生還。

雖然知曉澹臺燼拯救了六界,可是心理影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散去的。

宗門人心惶惶,作為信任掌門的公冶寂無心中多有無奈。

好在他心態不錯,安道:“放心,即便出事,也是掌門死在你們前頭。”

月扶崖納罕道:“掌門師兄竟然也會開玩笑了?”

公冶寂無淡淡一笑。

弟子們並沒有被掌門的冷笑話安到,大比那日,人人忐忑地等著澹臺燼到來。

天邊黑雲聚集,濃烈的暗讓眾弟子忍不住抬頭看。

一架九頭鳥怪車輦從天邊駛來。

公冶寂無迎風而立,溫和笑道:“師妹。”

果然,車輦上一隻白皙的手掀開車簾,出蘇蘇一張帶笑的臉:“大師兄,扶崖!”

蘇蘇跳下車輦,久久沒見昔日的家,此次說是比試,回來看看才是主要目的。

以前蘇蘇在衡就是眾人的小師妹,如今回來,當年的師兄師姐們個個高興不已,瞬間忘了的神份,統統圍了過來。

一眾人熱絡而親暱地講著話。

跟隨九頭鳥車輦來的妖魔界修士看看蘇蘇,又看看烏雲頂的車輦,都選擇安靜如

都知道,其實這什麼破爛大比,魔君是不屑來的。

倒不是怕妖魔族的年輕弟子輸了丟人,妖魔個個好戰,掌躍躍試。

魔君不願來的原因,是據說衡宗這裡有許多魔君曾經的敵。

俱都比曾經的魔君善良正直。

如今魔君不太妙的心,連九頭鳥都到了。

澹臺燼單手抱著阿宓下了馬車,一眼就看見了對面玉樹臨風的公冶寂無。

這個人與他的夙命糾纏何其深重,澹臺燼瞇了瞇眼,若無其事抱著兒走了過去。

公冶寂無眸溫潤,不悲不喜。

向他懷中阿宓時,他略怔,隨即眼眸溫下來。

“你就是阿宓嗎?”

阿宓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公冶寂無,半晌眨了眨眼,衝公冶寂無手:“師伯抱抱。”

公冶寂無略微僵出手,把阿宓從澹臺燼懷裡抱了過去。

澹臺燼挑眉,鬆手。

蘇蘇看看阿宓,又看看僵的師兄,走到澹臺燼面前,悄悄擰了一把他的腰:“餵,你和阿宓搞什麼鬼?”

澹臺燼低眸,笑看:“不相信我就罷了,怎麼連自己兒都不相信?”

蘇蘇:“……”阿宓只有在面前乖一些,自從澹臺燼歸位,小阿宓就是個無法無天的大魔頭。

偏孩子爹每次都笑盈盈讚賞地鼓勵阿宓幹壞事。

兒長得像自己居多,可到底是神魔混,骨子裡下意識帶著澹臺燼獨有的惡劣。

蘇蘇聽見小丫頭咬著手指問公冶寂無:“師伯,你的道呢?”

公冶寂無沉默了一瞬,溫和答道:“師伯沒有道。”

“哦,師伯為什麼沒有道?”

公冶寂無鮮與這麼小的孩子相,一時發現自己沒法回答,與阿宓大眼瞪小眼。

蘇蘇連忙走過去:“師兄,把阿宓給我吧。”

阿宓回頭,看了眼自己魔君父親。

澹臺燼微微上揚,不辨喜怒。

阿宓自然更聽蘇甦的話,放過公冶寂無,自己站在了地上。

“抱歉師兄,阿宓把你裳弄髒了。”

蘇蘇說。

公冶寂無低眸一看,果然自己肩膀上有個孩子留下臟乎乎的掌印,上面還沾著糖漬。

“不妨事。”

他掐了個決,把裳清理乾淨,“大比即將開始,諸位道友請席。”

眾人依次落座。

蘇蘇看著面前兩張一大一小的臉,警告道:“不許在衡宗鬧事,也不許整公冶師兄,聽見了嗎?”

阿宓很聽話,連連點頭:“阿宓知道了,娘親。”

蘇蘇親親臉蛋兒:“阿宓真乖。”

到底孩子心,阿宓很快就樂滋滋的,看場上比賽了。

“你呢,澹臺燼。”

澹臺燼沉默片刻,似乎頗為不甘心。

見蘇蘇依舊盯著他,他只好說:“知道。”

蘇蘇鬆了口氣,澹臺燼答應的事,一定會做到。

蘇蘇笑著在他耳邊說了句話,澹臺燼聞言,眸中也帶上淺淺笑意。

他們講話,公冶寂無都看在眼裡。

坐在他邊,羨慕地說:“以前覺得,滄九F這個人,鬱冷漠,現在看來,他對蘇蘇好的。”

公冶寂無輕輕點頭。

好的。

蘇蘇說話時,澹臺燼聽得很專注,眼中只有蘇蘇一個人的影子。

蘇蘇說什麼,他眼睛裡都有細碎的彩。

為魔尊,也不在意帶出來的弟子如何看,給蘇蘇剝完葡萄,又給阿宓剝。

整個宴席上,他自己倒是沒有吃過一口。

千年的恩怨,兩人從還是凡人那一世,糾纏到了現在,公冶寂無本來做好了澹臺燼會刁難自己的準備,可是後來什麼都沒有發生。

澹臺燼甚至禮貌地沖他頷首,隨後回頭去看蘇蘇。

開心的笑,澹臺燼便也笑了。

那笑容見的純粹,那一刻,公冶寂無突然明白了蘇蘇為什麼會喜歡這個人。

縱然澹臺燼曾經自私冷漠、剛愎自用、狂妄歹毒,對於這樣的人來說,千年的仇怨不死不休,可是只要蘇蘇一句話,一個笑容,澹臺燼便拔去了渾的刺,變得簡單乾淨。

一顆赤子之心,竟會出現在魔神上。

公冶寂無沉默地飲盡杯中酒,澹臺燼對好,他便放心了。

* 夜間,蘇蘇和澹臺燼宿在長澤仙山。

這個地方澹臺燼很悉,夢魘幻境中,他還是滄九F時,曾經來過這裡。

彼時蘇蘇在天池邊用翎羽為他編織劍穗,可惜那劍穗只編織了一半。

後來澹臺燼赴死前,想像著那樣的場景,自己把未完的劍穗編織完了。

曾經這個地方,對於澹臺燼來說,眼皆是悲傷。

而今,卻是長大的地方。

他想走走過的路,見認識的人,參與自己缺席的人生。

天池深,有一木屋,蘇蘇小時候常常在這裡修煉。

蘇蘇盤坐在珠墊上,給澹臺燼看自己小時候的東西。

從木盒中一件件拿出來,邊回憶邊和澹臺燼說:“這是爹爹給我做的草蚱蜢,這是湘悅師姐送的弟子,這裡師兄們用來嚇我的琥珀青蛙……” 澹臺燼聽得很認真,

一如人間那個好學的年。

他眸中帶著淡淡笑意,的頭。

蘇蘇沒有問他的年,知道,澹臺燼的年大抵是不太好的。

他的過往充滿了飢、偽善、仇恨。

所以現在,有耐心帶他去看很多好的東西。

就像當初給他展示的蒼生符一樣,把那些好的畫卷呈現在他面前。

填補他心中缺失的東西。

鼓勵澹臺燼回逍遙宗,容許他生疏而溺地教導兒,當年天道對他的不公平,如今蘇蘇用另一種方式彌補回來。

這一晚他們睡在木屋,蘇蘇以前那張床上。

澹臺燼抱著蘇蘇,手一揮,漫天星子出現在長澤仙山。

澹臺燼吻了吻眉心神印,蘇蘇靠在他心口,睡得十分安穩。

清風拂過,早已為天神的蘇蘇,睜開了眼。

澹臺燼眉心紅魔印微微閃爍,帶著邪戾不祥之

那是自他回歸魔域之後,悄悄尾隨著他的心魔。

或者說,是屬於魔神夙命的心魔。

穿過了同悲道的間隙,附著在今生他的上。

說來神奇,這心魔也是“澹臺燼”產生的,因此他無知無覺,並沒有覺得不對勁。

蘇蘇一直想知道那是什麼,之前在妖魔界無法探知,可是今夜可以。

蘇蘇掐了個決,窗外梧桐樹沙沙而響。

無形的陣法開啟,助去捉住屬於魔神藏起來的心魔。

蘇蘇閉上眼,抵上他的額,因為澹臺燼並不抗拒的氣息,輕易便在梧桐木的加持下,看見了魔神的心魔。

那屬於另一個人,卻也是“澹臺燼”。

眼前竟是自己從未出現在他邊的那一世。

澹臺燼作為一個凡人長大,作為一個普通人努力存活廝殺,又在最後關頭功敗垂

年葬大火,至死著寂寥人間。

他眸中茫然而痛苦。

大火像是一面牆,將他與世人分割開。

大火裡面,他孤獨而恐懼,大火之外,百姓們振聲歡呼,慶祝他被燒死。

他像個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的孩子,蜷,流不出一滴淚水。

蘇蘇突然特別心疼。

“澹臺燼!”

過大火,握住了年的手。

,黑眸看向

一眼萬年,他眼裡的痛苦似乎不見了,帶上幾分溫的笑意。

――這凡塵痛苦,可你握住我手那一刻,便是幸福。

年小心翼翼地回握住的手。

漸漸的,景象與他一同潰散,藏在夙命中的心魔無聲消散了。

蘇蘇打了個呵欠,心滿意足。

清晨第一縷進來。

澹臺燼睜開眼。

懷裡的蘇蘇睡得安穩,他自己額間去的魔神印。

他被捲同悲道時,看見了另一個自己。

那個至死沒有,只知謀詭計的魔君。

而這些孤獨的景象,卻在此刻,離他很遠很遠了。

手腕上琉璃珠串在下發著淺淺亮的,他低眸打量著珠串,梧桐林還未來得及散去的陣法下,魔瞳看見當年蘇蘇悄悄融進去的東西。

――那是一個神,最珍貴的祝福與

怔愣許久,在這樣一個普通的清晨,天生無無淚的魔神,驟然了眼眶。

【全文完】

📖 本章閲讀完成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