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衡輕笑出聲：“確實。”

初雪很，但更的是。

風大了一些，離零點越來越近了。

聞衡的視線專注而深邃。

顧聲眨了眨眼，然后眼前忽然額間一涼。

落了片雪花。

兩人不自覺地同時笑了——很像黎霜仙子的扮相。

顧聲抬手想要抹去，卻被聞衡抱住了胳膊。

然后男人低下頭，吻掉了額間的霜花。

前額原本是涼的，此時卻燙了起來。聞衡齒溫，顧聲清晰地到了心，控制不住的心。

就像是被封住的心臟蹦跳著逃出匣子。系統說已經不一樣了，好像到了。

聞衡溫輾轉，顧聲纖長的眼睫。

半晌后，他清冽的聲音自頭頂響起——“他們在喊我們復婚。”

顧聲自然也看到了。

以前隔在他們中間的是錯位的世界，是忘的時間。現在，他們站在一起，可以展更多以前不敢確定的事了。

從一個世界到另一個世界，從兩本書到一本書。

顧聲拽了吧唧的：“復就復唄。”

用滿不在乎的語氣表達了自己的喜歡。

“那……”聞衡笑著低下頭，“今年的最后一天，可以抱我了嗎。”

顧聲高冷地哼了兩聲，別開腦袋。雖然不抱他，可手卻是攥他襟的。

于是下卻被人勾住，抬起來，上落下了親吻。

瓣微涼，熱氣從里渡來。

顧聲頓了一下，然后報復似的想咬一口回來。結果剛一張，就被他咬住了舌尖。

顧聲渾一麻，然后連忙又把閉上了。

聞衡在臉側笑出聲。

“新年快樂，顧聲。”

“春天就快來了。”

世界線就快收束。

等塵埃落定，希他們的愿都能如愿。

-

新年伊始，是《溯回》最后一場戲。

大家都打起神，站好各自的最后一班崗。

“溯回”這場戲之所以放到最后，是因為場景盛大，在拍攝計劃里被安排到了最后。而且這場戲所有主配角都在場，機位和位都比較復雜，還要兼顧到鏡頭里所有的演員調度和表演，所以全劇組從上到下都好好準備。

就連安保，都比平時還嚴格！

顧聲已經為這場戲準備了好幾天。當初看劇本的時候，最被打的就是這場戲。

黎霜這個人的矛盾在這一刻現得分毫畢現。

和司業走到了窮途末路，已有死志。可在看到司業凝聚神力祭出上古神，不惜耗盡萬年修為也要回溯的那一刻，又是不舍的。

黎霜在他懷里咽氣，司業萬念俱灰下不惜自毀。

這一場戲是重中之重，主角兩人的緒濃墨重彩，如滿弓一般，被生死之痛拉到最滿。

“溯回”也作為貫穿全文的核心，一個引子，在主角兩人之間不斷拉扯。

“好，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要。”

“準備打板。”

所有配角群演都在現場，在寒風凜冽之中袂翻飛，放眼去真有群仙問鼎那個味兒。而一圈圈人圍的中央，兩人相互對峙。

「滴——」

「的71次痛：窮途末路。」

顧聲原本閉眼在戲，此時卻輕一挑眉：“這場戲最終效果有你一分功勞。”

此時的司業的確就是窮途末路。

……就是顧聲現在越來越看不懂系統隨機的痛了，總覺得它長得有點詭異。

「最后一場戲，加油宿主！」

顧聲：“當然。”

——“a！”

黎霜一秒戲。

一戰損，琉璃盞破了，魂燈熄滅，背負的一切終于一口心頭，噴了出來。

——“黎霜！”

“太痛了，”踉踉蹌蹌地跌坐在枯木下，“不如不要了。”

霜華劍揮出一片寒，臉灰敗，絕地看著形形的臉。

太苦了。算了。

等司業終于破界而來之時，他瞠目裂，試圖以手接刃，卻見積毒攻心，震碎全靈脈——

不用自刎，已是回天乏。

仙界第一人，隕落在人即將飛升之前。

“黎霜！”

“黎霜姐姐！”

“司業——等等！”

而那個即將飛升的人，抱著逐漸咽氣的，選擇散盡修為，讓時回溯。

“這是！”

“以命逆天不可為！”

司業充耳不聞，口中低語：

“回去……”

“回到那棵樹下。回到那片霜花。”

角溢出源源不斷的。

“回到最開始相遇的地方。”

“回到時盡頭等我。”

然后轟然倒塌。

這場戲唱罷。

……

“殺！青！快！樂！”

顧聲還回不過神，而編導已經把一大捧花送到了手上。

歷時幾個月的拍攝全都結束了，顧聲有種說不出來的覺。

只覺得心里驟然一空。

不再是以前那樣沒有心的人，對人的共也強烈了許多。顧聲覺得自己不僅到了黎霜的痛，也真的到了漫天制在上，司業卻強行溯回回到過去時的心。

顧聲下意識看向聞衡，發現他也在出神。

「滴————」

系統發出一陣長鳴，像是在慶祝他們殺青。

聞衡回過神，拉住顧聲一起站起來，了的掌心。

迎面是一群陪伴他們一起工作了幾個月的工作人員們。

“聲姐辛苦了！殺青快樂！”

“聞哥辛苦了！”

“溯回來年必！”

王巖也抱著兩束花，笑容滿面。

《溯回》如期拍完，兩位主演表現奇佳，后期制作經費充足，來年必是劇。

他已經能看到那種盛況了。

“殺青宴都別走啊，大家好好放松放松！”

電視劇溯回微發了照片，慶祝順利殺青，直接沖上了熱搜。

影城周圍能擺殺青宴的飯店就那幾家，站姐們和們早就已經準備好，把飯店外圍得水泄不通。

聞衡一直牽著顧聲的手，沒放開。

現在《溯回》已經結束，前途一片明，他們也可以從長計議。

他們終于換下了黎霜和司業的服，恢復平常人的打扮，一起往常巖的車里走。

顧聲不知道怎麼，忽然告訴聞衡：“其實沒有幾百次了，只剩28次。”

聞衡笑了一下，抬起的手輕輕一吻，“原來只剩這麼點。”

顧聲哼了一聲：“也不好嗎，最近是比較溫和，萬一后邊還有高級的呢？回去之后我肯定也要忙來忙去的，又不能隨時止痛……”

聞衡笑著聽用只有他們能聽到的音量小聲叨叨，剛才心底翻騰的某種不安又落了回去。

《溯回》的劇結束，世界未解開的線似乎也一起結束。系統究竟從何而來，它的痛有什麼喻，為什麼綁住了他和顧聲……

如果真的已經結束，聞衡也并不想深究。

能握手里的人是最重要的。

走下保姆車的時候，安保人員已經站了兩排，擋住烏泱泱的。

車門一開，尖聲如水一般。

“聞哥啊啊啊！”

“聲姐聲姐！啊啊啊——”

聞衡率先下車，沖大家輕輕擺手，然后回過，朝車里出了手。

顧聲微微一怔，然后搭住他掌心，笑著跳了下來。

“大家好呀~”

車外的們集一靜，然后發出強烈的尖——

“啊啊啊啊臥槽！”

“出組就是一口巨糖？！”

“聞聲真的和好了！”

兩人牽著手走進了飯店。

只有溯回劇組的工作人員們看著昏厥的笑而不語。

他們已經先一步嗑上了！早就死了一又一了！

《溯回》的殺青宴擺了幾十桌，聞衡和顧聲陪著王巖坐在主桌。總制片、編劇也都在這邊。

王巖拿著話筒聊了聊這一路拍攝的過程，說到演員們的敬業程度，他還十分慨地要落淚。然后被眾人勸了下來。

“行，煽的話我也不多說了！就希大家多多支持《溯回》，祝大家事業都順利，再祝天下有人終眷屬吧！”

于山北帶頭起哄：“噢噢噢噢~~”

聞衡在所有人的目中勾笑了。

殺青宴正式開始，桌桌有酒，很難不喝。

顧聲一邊聊天一邊吃，聞衡幫擋了好多酒，被桌上的大佬們調笑。

今晚飯店外人員復雜，安保自然也不如在劇組里嚴。端菜的服務生們在桌間來回走，一個戴帽子的服務生過來給桌上的人換了碗碟，還幫聞衡換了杯子。

等收了東西轉，顧聲余掃見，忽然覺得悉。

此時桌上又有人沖聞衡舉杯，出于禮貌，聞衡又倒了酒。

正要往邊送的時候，被顧聲按下，“別喝了。”

桌上氣氛輕松，倒是沒人覺得不給面子，只起哄道：“哎喲——顧老師管人了啊！”

顧聲笑著說了幾句話活躍氣氛。

殺青宴吃到最后已經變酒量battle，聞衡不想讓顧聲被人敬酒，于是帶著人先回。

剛才顧聲覺得眼的服務生已經淹沒在人群中，讓不好辨別。

兩人上了保姆車，聞衡上有很淡的酒氣，他側臉看過來，道：“我還沒送你花。”

顧聲問：“什麼花。”

聞衡說：“殺青辛苦花。”

“……”顧聲，“我已經收到了啊！”

不過聞衡還是要送，他把送回酒店房間，然后笑著說，“等我你。”

顧聲被他了下鼻尖，在聞衡轉要走的時候不知怎麼忽然拉住了他：“哎——”

聞衡回過，“嗯？”

“好吧，那你快點，注意安全。”

聞衡點頭：“好。”

顧聲被推回了房間，洗了把臉，眼前又閃過剛才的影。

總覺得那是蘭心彤。

失心瘋配突然出現，不是什麼好事。

顧聲干了臉，然后干脆直接推門走了出去。

走廊盡頭，一道影蹲在房間門前，正往門里倒著什麼——

顧聲瞳孔一。

此時的蘭心彤滿臉瘋狂。

——已經沒有辦法了！

來這個世界的目的就是搶占主氣運，因為這是一本《影帝之路》的無cp大男主文。但既然聞衡并不是真正的男主，所以把他搞死，不僅“聞衡”這個人不會消失，還會變回原本的男主，讓這本書回歸正位。

而那樣，顧聲的系統也就失去了作用對象！

不顧聲，要留著顧聲在這個世界接該有的命運！

蘭心彤已經試了好幾次，在寒冰外沒能進去，放的煙霧也沒能奏效。《溯回》劇組的安保格外嚴格，一直沒找到機會混進去。剛才慶功宴上原本聞衡都要喝下遞的杯子里的酒，卻被顧聲按了下去。

現在……

全劇組都在慶功宴，只有聞衡和顧聲回了酒店房間。蘭心彤蹲在聞衡的房間外，往里倒汽油。

——燒死他！

耳邊聽見腳步聲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一腳踹飛。

接著一個人就在了上，著的領直接一掌打了下來。

“你他媽想誰？”

這、個、傻、。

聞衡不在房間里，就這智商，還想誰？！

掌聲清脆悅耳，蘭心彤懵了一瞬，然后開始瘋狂反撲：“草你媽顧聲——”

顧聲一聽，直接著，反手又是狠狠好幾掌。

蘭心彤的臉被打腫了，看起來瘋狂又愚蠢。

顧聲原本以為蘭心彤就算出手也是要對自己不利，沒想到的目標是聞衡？

蘭心彤被死死制，破口大罵：“你還不是搶了主氣運？你一個靠系統讓男主喜歡自己的人，有什麼臉罵我？”

顧聲冷眼看著的丑陋，只覺得可笑。

系統并不會產生。

那是被他們好不容易找回來的東西。

蘭心彤罵著罵著，忽然一愣，隨后表變得驚恐起來。

——清晰地覺到，自己的環徹底消失了！這本書結束了？！

怎麼會結束？！那這個世界現在到底是什麼書！

更恐怖的是，蘭心彤覺自己正在被離——

“我不走！我不要回去！”表徹底扭曲，“我不要回那個破地方去！”

哪里是什麼明星，在原來的世界里，不過是個被人玩弄的底層十八線。所以才這麼希在新的世界里做人上人。

顧聲眉心鎖，忽然覺得不對。

“啊啊啊啊——”

蘭心彤就這樣在顧聲面前被離，在離開那一刻，才忽然看清了這個世界現在是什麼書——

“我們都弄錯了！”蘭心彤又哭又笑，“不是他的書，也不是你們的書，而是你自己的書！哈哈哈哈——”

說完，消失在原地。

顧聲的心臟卻突然空了。

一些模糊的意識漸漸浮出水面，顧聲站起，微微一晃——

“我的書是什麼……”心里有了答案，卻還是怔怔問系統。

系統回答：「您的書從沒變過。」

顧聲卻忽然覺醒了。

的書沒有變過——

不是《的99種痛》，而是十幾歲來到聞衡的世界，穿的那本書——《收視王》。

在此之前從來就沒有覺醒，那本書從十幾歲遇見聞衡開始，到現在都沒有結束。

因為那不是一本穿書文。

而是一本穿回文。

「顧聲穿進一本娛樂圈文里，為收視王后，又穿回了自己的世界。了娛樂圈里和頂流協議結婚、路人緣奇差的腦配。……」

所以還是執著著事業線，所以還在大主不會的人設里。

顧聲回到自己的世界所做的這一切，在綜里紅，拿下款ip主，完殺青……都是書中的容。會因為《溯回》而大，在自己的世界再次登上巔峰，讓父母親人都驕傲。

這是《收視王》的劇。

以為聞衡被納cp系統，《影帝之路》加線變了《的99種痛》，他們就不會再分開。

可卻沒意識到……既然兩本書融合了，那之前一直在對撞的世界意識是什麼？

恍惚間，顧聲想起了系統曾經的暗示。

「be也是一種嗑法。」……

「我嗑到了宿命。」

——那是be的宿命，做“重蹈覆轍”。

十幾歲相遇，聞衡被送進《影帝之路》，和《收視王》相撞，兩人被抹殺意識而分別。

二十幾歲重逢，《影帝之路》在cp系統下變了《的99種痛》，卻依然和《收視王》的世界意識錯位相撞。

而現在，他的劇結束了。

「滴——」

顧聲的心頭重重一跳。

然后和聞衡同時聽見，系統憾的聲音——

「的72次痛：別離苦。」

「痛：無上限。」

……

這一夜，《溯回》完殺青。

所有人都在期待著它來年的紅。

期待著聞聲不久后就能復婚。

而顧聲和聞衡在向對方狂奔。

到這一刻，顧聲才真正懂了和聞衡的宿命。

悉的絕彌漫至全，全都想起來了，系統究竟從何而來——

那年分別，絕崩潰的對著世界祈禱：“如果還能遇見，就把我們地綁在一起，痛死也不要分開——”

cp系統誕生于最初的心碎和絕，在他們重逢的時候，變了一條在兩本無cp文之間的線。

可是“的99種痛”，那麼多次的痛，但其實最痛的在題面上。

最痛的就是“”。

顧聲拼命地跑回去，看到聞衡后空無一人的片場，地上擺著煙花。

——那是他要送給的殺青辛苦“花”。

聞衡跑到面前，微微息著，在這一刻也已經都全都明白。

他還是沒能在的世界里，他們還是錯位相。

“別哭，”聞衡嗓音全啞，抬手上的臉頰，“……顧聲，別哭。”

顧聲本不知道，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想起告訴聞衡，你已經被納我的世界了。

想起他說世界優待你就很好，你已經是我的優待。

想起聞衡說抱他一下，每次都端著架子不抱他。

“我、我是想抱你的。”

顧聲說著，眼淚已經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我知道。”

聞衡英俊的眉目被漸亮的映出。

他給準備的煙花沒能點燃，暈卻從他自己上出現——

從年到如今，他終于燃燒自己，為慶功。

可他要第二次離開了。

是他錯了，如果不讓想起來，顧聲就不會掉眼淚。

別離的痛的確沒有上限，聞衡拼了命，住最后的私心。

原來《溯回》是一場喻，司業溯回，讓黎霜在時盡頭等他。

聞衡也會拼盡所有回到邊，但是……

“我你。”

“你別等我。”

作者有話要說：穩住寶貝們，熬過這關，就是聞聲真正的未來~

跟我一起默念：甜文！he！作者還有一！堆！糖！

（今天發88個安紅包，明天20點更

（相信聞聲！都不許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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